秋季大场,每件拍品的规格都比平常高出一截,竞拍者都是熟手,凭自己的眼光和财力挑选心仪之物。拍卖师落锤定音,一件一件过得很快,成交额几十万到上千万不等。
除了纪幼蓝想要的那本古籍,缪蓝又拍了一份武夷山大红袍。以后留着送人,总不会出错。
Sean
的珠宝作品压轴,是一条取名叫芳心的红宝石项链,起拍价就是百万。
缪蓝翻到手册里的介绍,才恍惚想起来这位Sean
是谁。
她大学在国外交换时,有一个外籍华裔同学就叫Sean,他有中文名但发音不准,也不会写汉字,她一直以为叫郭林、国林之类的。
原来是郭凛。
他们选修过同一个老师的设计课,Sean
曾经请她帮忙给作品取一个中文名,她取的就是芳心。
不过她印象里,当时好像不是这件作品。
除此之外,他们并无更深的交集。
他搞那么神秘,就是把这件作品展示给她看?
红宝石项链最终被一个即将订婚的千金拍到手,准备散场的时候,缪蓝还是没等到Sean的出现。
贺京桐在她旁边,状似好奇地问:“你要挖的那位设计师呢?”
“……”
她就知道。
好像她凭空捏造一个人来搪塞他似的。
“他没来,放我鸽子。”缪蓝如实说,他不信也没办法。
“不守信用的人,少用。”
贺京桐的语气倒像是认真的建议。
缪蓝挺同意的。
结束后,连同纪家兄妹,四人一行在外面用了晚饭。
纪幼蓝被成功收买,她后面看好的一瓶香水和一幅画,贺京桐都帮忙拍下来了。
喊姐夫的时候活脱脱变成一个甜妹。
不过她分得清大小王,有缪蓝才有贺京桐的慷慨,道谢的时候全对着缪蓝来:“谢谢我阿姐,我有全天下最好的阿姐。”
纪云晔:“桐子,这就叫出力不讨好知道吧。”
贺京桐:“只要她们姐妹高兴就行,我出多少钱无所谓。”
纪云晔:“……”
还给他搭上台子演起高尚来了。
分别的时候,自然兵分两路。
贺京桐问缪蓝想回哪儿,车子开到了郁金堂的别墅。
他今晚势必要跟她一起住,但是家里根本没有他的生活用品。
贺京桐完全不操心,郁金堂是她的地盘,她一定会比他先想一步。
他说:“你安排。”
缪蓝指挥他先别开进大门,“暂时买些必需品,要不然你明天上班也没衣服穿。”
“衣服不用了,我让人明早送过来。”
缪蓝不认同,“那今晚呢?”
“我可以裸睡。”
“……”
别太离谱了你这人。
她反问:“明天也裸着出去拿衣服?”
他豪不在意,“你不嫌丢人,可以不帮我。”
“…………”
郁金堂对面便是一个大型综合体,晚间一直营业到十一点。
缪蓝带贺京桐过去,让他挑了些自己习惯的洗漱用品和生活用品。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按他的说法,只要今晚给他提供洗澡睡觉的地方,别的都可以将就。
但有一样东西,才是重点。
超市的计生用品货架摆了整整两排,缪蓝以前路过都没注意,今天凑近才发现,居然琳琅满目种类众多。
这玩意儿除了尺寸之外,到底能有多少差别?
广播里的音乐提示还有半个小时打烊,她借机催促:“你赶紧挑吧,超市要打烊了。”
“你有喜好吗?”他像在跟她探讨喜欢吃什么水果。
“……没有。”
“那多试试。”
对话过于超前,不过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不至于对此感到羞耻。
缪蓝这样告诉自己。
可怎么都学不来贺京桐那份纯粹地坦荡。
……他真的每样来了一tຊ盒。
她简直想抱头喊救命。
终于买好了去结账。
收银台附近摆放的货架上都是些小零食,一般用来吸引小朋友,家长会随手买两个哄孩子。
今天对缪蓝发挥作用。
她挑了一款糖果,水蜜桃口味的,她以前吃过,没那么腻人,清甜中包裹着干净的薄荷香。
这是兑现给贺京桐的承诺,不知道是否合他的口味。
“给你的糖。”
他拿到糖,反倒不如挑计生用品时那么坦荡。
觉得自己好像真被当成小朋友哄了。
他装作不在意地提出要求:“下次换青柠口味的。”
缪蓝觉得好笑,顺手又拿了一盒绿色包装的,“青柠口味也给你。”
“……谢谢。”
“贺京桐,你果然没长大吧。”
“缪蓝,”他的眼神和状态转瞬切换成大人模样,“我奉劝你今晚不要说类似的话。”
回到八栋,不过几分钟的事。
省去了尴尬和酝酿的时间,贺京桐是太高效的行动派。
两人的衣服从客厅一路遗落到楼上主卧的浴室。
淋浴的哗哗水声下,一切准备就绪,但是——
“……你在干嘛?”
缪蓝快受不了了。
他能不能找准地方?
贺京桐:“你在质疑我?”
“……”
这样的水平,还需要她质疑吗?
缪蓝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你接吻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
完全没有生疏感,撬她的齿关,强势但不蛮横,牙齿不会乱嗑,她没有比较也觉得他技术不错。
他不屑,“那不是有嘴就会。”
“……”
说得好像自己很厉害似的。
缪蓝往下盯了一眼,很快又别开脸。
简直白瞎了他的硬件水平。
“那你……怎么又不会了?生理课好歹……学过一点吧。”
“理论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我又没有亲眼见过。”
贺京桐承认自己的新手身份,没有被羞辱到的气急败坏,而是不急不躁地拿出学习的态度。
“我想我需要熟悉一下位置。”他很快找到正确的方法,“手指的准头应该高多了。”
缪蓝陡然觉得自己被他拿住了,一瞬间涌上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竟然意外地上头。
他进步得未免太快。
“放松点,蓝蓝。”贺京桐吻在她耳侧,像是满意自己的学习成果。
低沉的嗓音带她沉沦:“第一次……很荣幸。”
15.好情人
第二天清早,
生物钟七点准时把贺京桐唤醒。
他习惯性往床头摸自己的眼镜,几下没找到。睁开眼睛,大脑里接收到身处的环境信息,
这才反应过来,
他昨晚睡在缪蓝的房间。
哦,
以后是他们两个人的房间。
床上就他自己,
被子另一半感受不到体温,缪蓝大概比他醒得早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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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京桐掀开被子下床。
后颈隐隐有酸痛感。
她床上的枕头高度比他惯用的高一些。
但或许是身体和心理过于满足了,某些小瑕疵都被忽略,
这一夜睡得也算安稳。
昨天脱下来的衣服还散落在地面,
眼镜也不知道随手扔哪儿了。
他先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映照着身后的浴缸区域。
他的视线模模糊糊,
依稀分辨出挂在浴缸边缘的浅色物件是缪蓝的一件内衣。
他亲手脱下来的。
后来他还亲手给她穿上一件。
脑子里闪回高清画面。
贺京桐猛地被口里的牙膏沫呛了一下,竟然咽下去不少,
回过神来赶紧吐掉漱口。
什么难用的牙膏?他要连同枕头一起换掉。
洗漱完,
他循着昨晚的路径,
把各处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收拾好,却独独找不到自己的眼镜。
手机也快没电,他及时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吩咐除了衣服外,
记得帮他带一副眼镜过来。
贺京桐下楼去找缪蓝,结果她也跟失踪了似的遍寻不见。
拨出去的电话铃声从楼上某个房间传出来。
推开房门,
里面一片清冷,早上室外气温只有五六度,
这间房居然有一扇窗户处于半开状态。
窗边的软榻上,躺着睡得正香的缪蓝。
怪不得浴缸上的内衣一直挂那儿没被收走。
她压根儿没醒。
贺京桐走近,
把窗户关上。
搞不明白,她是半夜又跑到书房工作了?
她蜷着身体,
只盖了一张羊毛薄毯。幸亏家里的暖气给力,要不然早被冷风吹透了。
贺京桐俯下身来,唤了她两声,“你不在床上睡,跑这儿来赖床?”
被叫的人一丝反应都没有。
状态明显不对劲。
她不是没睡醒,好像是昏过去了。
贺京桐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热得发烫。
她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