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蓝推翻了他的质疑并且让他小小地震撼一下:“我是捧明星的人,从来只有他们管我叫姐的份儿。”
贺京桐:“……”
差点忘了,她家里的产业跟娱乐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妥妥的金大腿。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拍着她的手肯定:“厉害了我的姐。”
“……”
现场的交流讨论有来有往,质量很高,经过今天的点映活动,电影的口碑会慢慢发酵出去,只要不出幺蛾子,成绩必然出色。
缪蓝听得挺认真,里面有些深入的点是仅看一遍电影体会不了的。
以后有时间,她愿意二刷。
就和旁边这个没有电影艺术细胞的人一起吧。
贺京桐觉得自己被晾了,主动找存在感。
他问缪蓝这些提问的人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
“一般这种场合主办方会提前安排人,防止冷场或者有人提的问题太过分,不过这部电影可解读的点不少,他们应该是自己准备的问题。”
缪蓝答完了觉得不对劲:“你有什么问题吗?一会儿跟我爸见面,你可以私底下问。”他电影都没看完呢。
“我不是问岳父,我是想问问那位。”他下巴一抬,直指正在发言的男演员。
“……问什么?”
“有什么魅力让我老婆一直盯着看。”
“……”
绕了一圈儿是为了这。
缪蓝主动捏捏他的腿,给他顺毛:“我看他,只是觉得他长得跟你有点像,尤其是戴眼镜的时候。你看看是不是。”
他不买账:“怎么谁都跟我像?”
她可是有认错他的前科。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缪蓝get到他在意的点:“放心啦少爷。就算有个六耳猕桐跟你一起出现,我也会第一时间认出哪个是真正的你。”
“夸张了,我的亲老婆。”有人心满意足但保持矜持。
缪蓝再看两眼,细细对比他们的相貌。
她自认不带私心,贺京桐其实比男演员更好看。
他要是出道……算了太难伺候了,他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她隐隐发现,自己的审美就是他这挂的。
怪不得当年一眼看中高怀景的脸。
“你是独一无二的。”
缪蓝夸着夸着有些上头,说了句夸张的台词,嘴角压抑不住笑:“能有几分像你,也算是他们的福气。”
贺京桐听着也上头,但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太对,“不是夸我吗,你笑什么?”
好像夸他是什么好玩的事。
缪蓝语重心长:“时代的潮流,你不懂。”
他又不懂了。
贺京桐自己掏出手机来查,把她的原话输入搜索框中,跳出来多条解释。
不就是某个电视剧里的台词吗,怎么成了他不懂的潮流了?
他又发到群里问。
经过上次生日派对后,原本的群名“妻管严迷惑行为大赏”被改掉了,现在是“有没有人能管管蓝宝男”。
“蓝宝男”本人对此无任何反对意见。
没一会儿群内消息刷屏,有问他谁说的这句话,也有给他解释的,还有说可以亲自给他演一遍的。
【多上点儿网吧贺总,都快跟咱有代沟了。】
【好家伙,你属于替身还是白月光?】
贺京桐抓取有用的信息,大概看懂了,那句话的主旨是:替身永远代替不了白月光的存在,长得再像都没用。
替身是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是。
但白月光……
这个概念一出来,贺京桐仿佛打通任督二脉,脑子里跟福尔摩斯破案一样,抽丝剥茧过后,条条线索指向一个结果。
缪蓝那么说,难道是在暗示他,他也是……白月光?
噌地一下,他心底先被光照亮了。
她藏得挺深啊。
贺京桐把手机锁了屏又捂住,倾身凑到缪蓝耳边,轻咳一声,掩唇道:“蓝蓝,我懂了。”
“你这么快就懂了?”
接收网络热梗的能力挺强的,不愧是新时代总裁。
“我应该早点懂的。”贺京桐想知道得多一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多年了吧,我也不记得了。”
竟然好多年了。
贺京桐想不起来跟缪蓝在订婚之前有什么交集。
但是让她惦记这么多年,他居然毫不知情。
啊他真该死。
贺京桐还要跟她详聊,缪蓝发现了什么似的,指着他们右前方某个座位上的人问他:“你觉得那个人有没有点眼熟?”
他投过视线,只能看到侧脸的一部分,没认出何许人也。
缪蓝作出猜测:“好像是我姑姑。”
缪采言,常年在外旅居,缪家最自由的人。
不知是巧合还是特意来的。
“你爷爷派来的?”
“也许吧。”
人到老了,想要的东西可能变了。马上过年了,谁不想团圆呢。
只是不同的人要的圆,尺寸未必相同,多一寸少一寸,都是计较。
没法求同存异。
落到她自己身上,也是同样的结果。
缪蓝忽然很想妹妹,立时拿出手机发消息过去。
点映交流会结束,观众陆陆续续散场。
缪蓝和贺京桐去影院一个被划为准备室的小厅跟赵宏岩见面,他稍后要跟剧组的同事赶下一场,只留了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谈话间提及对电影的感受,缪蓝惊讶于贺京桐的对答如流和颇独特的看法,听起来完全不像中途睡着的人。
赵宏岩关心他们最近的生活,又问了过年要怎么过,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说几句话,缪蓝觉得很安心。
“爸爸,我看采言姑姑好像也在电影院,她来找你的吗?”
“嗯,我知道她来。”
说曹操曹操到。
缪采言联系了人带自己过来,敲开了准备室的门。
两人要单独谈,缪蓝和贺京桐先行告辞。
出来以后,默契地不提这件事。
他们作为小辈,尚且有自知之明,掺和不了上一辈的事,也不愿去掺和。
而且上一辈的事,如今影响不了他们了。
从电影院出来,在门口等车间隙,缪蓝好奇问他:“你刚才跟我爸爸说电影,怎么那么熟练?”
丰塘也在寒潮降临的范围内,户外冷风飕飕。
他帮她把围巾围好,装道:“我虽然闭着眼睛,光靠耳朵也听了七七八八。”
“你这……不科学。还是装睡的?”
很难信好吧。
“真睡了。”贺京桐声音低沉,在冷风中不急不躁,听起来可信度很高,“我虽然没有这方面的艺术细胞,但是听力和理解力都不差。”
道理她都懂,也知道他本事挺高的,但是:“睡着了也行?”
“嗯,”他摸了下鼻子,“没睡那么沉。”
接收到她不tຊ可思议中带着敬佩的眼神,贺京桐决定把真相永远地掩埋——他其实看过电影的原著小说。
时间刚下午四点半,还不到饭点儿,上了车,缪蓝带贺京桐先回自己住的酒店。
他的行李由秘书带回北宁了。说好了回去看雪,他们今天不会在丰塘多逗留。
等她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便直接去机场。
她盘算着动作快点,赶飞机前能带他在丰塘吃一顿晚饭,当地的菜系挺有名的。
结果刚一回到房间,他率先按上了客厅落地窗的电动窗帘,眼镜丢到沙发上,回头用手卡着她的下颌,三两步将她欺到某面墙上摁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及时捂住他的嘴,“……不是排第二吗?”
质疑无效,他捏住她的手腕,轻松获得说话和接吻的自由。
“排第二还不够要紧吗?”
“……”
你逻辑无敌。
“六天了,先给我亲亲。”
贺京桐抓着她两只手腕反剪到背后,跟制服歹徒似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让她完全动弹不了。
缪蓝原本没想反抗,但现在的架势,不反抗两下都显得他白出这些力了。
她抬脚踢他的小腿,“贺京桐,你温柔一点行吗?”
“你不喜欢温柔的,”他下定论,比她本人更了解她似的,“蓝蓝,我早就发现了。”
缪蓝不能同意,“你胡说。”
她挣了挣手腕,无奈撼动不了他的力量,“我难道喜欢你这么蛮横的?”
“嗯,你口是心非。”他都是白月光了,她还嘴硬。
“我——”
贺京桐见缝插针亲她一下,堵住她再次反驳的话头,“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像顾俊语那种,温温吞吞,跟个面瓜似的,对你就没有吸引力。”
他好端端的又提顾医生。
还说人家是面瓜。
缪蓝蹙起眉表达不乐意。
“好,我不说他,说两句还不给说了。”他对她的不乐意表示不乐意,最终还是让她乐意了。
话题揭过别人,只说他们自己。
房间灯没全开,只四面墙上几盏造型繁复的壁灯亮着,暖调的光辉营造出静谧温馨的气氛。
近距离触碰,两个人呼吸逐渐调整成同一个频率。
一切都刚刚好。
贺京桐跟她对视,直白地试探:“你喜欢的是我——”
缪蓝在听到这句话时睁圆了眼睛,呼吸不受控地加快。
她没有明确过这个概念。
跟他结婚到现在,事事只求顺其自然。
幸运的是,目前为止,都挺顺的。
至于别的……确实有不小的苗头,但似乎还没有茁壮到不可摧毁。
缪蓝的反应在贺京桐意料之内。
光凭没有下意识地反驳他这一点,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不急于一时。
总有一天,这话会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他笑一下,把话补全:“你喜欢的是我这种,强硬的、出其不意的、让你措手不及的。”
他剖析自己,同时也在剖析她。
能说出这番话,正好印证了其中的内容。
缪蓝承认这一点。
他不按常理出牌,总是叫她惊喜。
“……你是挺强硬的。”
“喵喵,你平时不像猫,但像现在这样,在我怀里的时候,只面对我的时候,其实挺像的。”他摩挲着她的后颈,真跟撸猫似的。
他想,一切都始于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在洞天府楼下,同撑一把伞的那个雨天。
“你也不是没有脾气,你的脾气只对我发。”他屈起膝盖压她的腿,“比如刚才踢我。你还踢过别人吗?”
“……”
缪蓝听着越来越像歪理:“那是因为只有你这么蛮横地对我。”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
逻辑闭环了……他实在能圆。
贺京桐说着说着,逐渐走心,“我懂你,蓝蓝。你是只害羞的小猫,需要我这样主动的人去撩。天生一对咱们是。”
这句不是歪理,甚至戳穿了她心底。
缪蓝不太想承认,微阖了眼眸,避开他的视线。
正上方的壁灯投了她眼睫的影子在眼底的位置,长长的,卷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贺京桐看着觉得可爱死了,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抚摸,影子便落在他的手上。
她说:“你又没养过猫。”
“我在养你啊。”
缪蓝好笑,苹果肌鼓起弧度,复抬眼看他:“你好意思说?成天惦记着让我挣钱给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