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缪蓝被这句话冲击到,
微微后仰。
谈心环节骤然被拔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又不按常理出牌。
爱不爱的,也不是他们现在这个状态适合说的。
大半夜的本来应该睡觉。
对,
要不是他无理取闹,想一出是一出,
她早就睡着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现在觉得根本没法儿睡了。
缪蓝犹豫的两秒,被贺京桐定性:“你果然不爱我。”
他夸张地嗤一声,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脑袋偏过去不看她,余光却在时刻捕捉她的反应。
……她怎么还不反驳!
缪蓝坐直了身子,不想认输的心理占了上风,脱口而出道:“你难道爱我吗?”
他怎么不先说爱她。
贺京桐气得一个仰倒。
她居然在怀疑这个问题,她居然在怀疑他。
再听下去,他的寿命也就到头了。
“缪蓝,不用你看着办了,我来办!”他把她摁倒,压在身下,“就算绑我也把你绑去当我的新娘。”
“贺京桐,你就是个土匪强盗!”缪蓝只剩脑袋能动,拿额头磕他,“你就算把我绑去了,我也不会说我愿意的。”
两人硬碰硬较着劲,谁也不肯先服软、先承认。
她脑袋凑上来,他就亲她,“你人到了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
谈心环节彻底宣告进入冰点。
他把灯关了,强行按住她的手脚,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土匪强盗还给你觉睡,偷着乐吧你。”
缪蓝不想被他抱着,挣扎却无果,“你放开我,你好热!”
久违的别扭感卷土重来。
“你的心是冷的,”他用冷酷的声线讲一句矫情的台词,“正好需要我这么热的人给你焐焐。”
想把他赶出去睡,下辈子都不可能。
他又没错。
这一夜,缪蓝根本没睡好,迷迷糊糊做了个不踏实的梦,天刚亮就睁开眼了。梦的内容她记不清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梦里她都在生气。
下床的时候,贺京桐还没醒。
昨晚和梦里的气无缝衔接继续生。
他凭什么那么蛮横?
在她梦里都那么气人。
她今天绝对不会理他!
同学的婚礼还要参加,缪蓝跟于微婉约好了一起,一大早就从家里出来了。
两人直接去了酒店,婚礼中午才开始,她们先在餐厅吃了顿早午餐。
餐厅人不多,温度适宜,她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于微婉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我以为你会带家属呢,你们家那位没一起?”
“啊?”缪蓝反应慢半拍,视线落在窗外。
外头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她的心情也差不多。
半晌才回答:“他……没时间。”
“哦,人家贺总确实日理万机的。”于微婉顺理成章这么认为,没作他想,“你热不热?围巾怎么不解下来?”
缪蓝也知道自己戴着围巾吃饭古怪,但没办法。
“女侠,你觉得这能见人吗?”她叹了口气,低头把围巾拉下来一点点。
下颌露出来,上面两点红痕,说是蚊子咬的或者过敏都没人信,很明显是被人嘬出来的。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她脖子及以下的部位,更没眼看。
早上洗漱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些,贺京桐昨晚实在太过分了。
高领的打底挡不到下巴,稍微一抬头,痕迹就露出来了。
她尝试上了点遮瑕,结果全蹭到衣领上。又去换衣服,最终只能选择用围巾遮,而且得一直围着。
她对着穿衣镜围了好几遍,确保怎么动作都不会露出来,同时在心里骂了贺京桐混蛋一万遍。
于微婉啧啧摇头,帮好姐妹把围巾拉上去,委婉评价:“挺会亲的,你们家那位。”
细看有点爱心的形状,一左一右,位置还挺对称。
餐品上来,缪蓝没什么胃口,反而一直在打哈欠。眼睛里有红血丝分布,看得出来,昨晚肯定没睡好。
结合她下巴暧昧的红痕,不难想象小夫妻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于微婉看破不说破,她自己睡得好吃得好,把蓝莓酱在吐司上抹平,咬下一口,有滋有味。
“都困成这样了,你怎么不在家多睡会儿?一大早喊我出来。”
缪蓝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柠檬水,“因为我想你了,婉婉。”
很温暖的一句话,一个哈欠将可信度打到最低。
于律师敏锐地怀疑:“你是不是跟你老公吵架了?”
缪蓝手上的叉子戳破温泉蛋,金黄嫩滑的蛋液流淌出来。
她在心里评估了一下吵架这个概念。
昨晚她跟贺京桐之间的状态,应该算不上吵架,毕竟没什么激烈的语言冲突,至于肢体上的……也不能叫冲突。
但能确认的是,两人都在生气。
于律师明察秋毫,看到缪蓝一脸纠结的表情,就猜出有问题。
她当然无条件向着闺蜜,但好奇心需要被满足,“他犯什么天条了?”
“……”
“也不一定就是他的错吧。”被好朋友支持,缪蓝反而开始反思自己。
他不能说一点错没有,但确实事出有因。
她勉强客观地承认,他们俩应该算半斤八两。
话听起来没什么底气,于微婉震惊:“喵喵,你怎么会有错呢?”
缪蓝尝试总结问题根源:“他说我不爱他。”
“然后呢?”
“然后,我问他爱我吗。”
“……”
这到底吵架还是秀恩爱?
“那他怎么说?”
缪蓝回忆了一下混乱的昨天晚上,有些不太确定,“他什么也没说。”
于律师下诊断:“就是他的错!他自己都不说,要求你干嘛?把他叫出来,我帮你教训教训他。咱们以牙还牙!你也给他嘬得不能见人。”
“……”
“不用了,于律师,”缪蓝攥起一只拳,很有力量的样子,“我已经用实际行动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了。”
“你做什么了?你能做什么?”于微婉再次震惊,“是不付费可以听的那种吧。”
“……”
“我把他眼镜都藏起来了。”
她换衣服的时候,越想越气,趁他在浴室洗漱的空档,把他所有的眼镜都锁到一个柜子里了,连床头他昨晚摘下来那副和书房备用的都没放过。
柜子是玻璃门,让他看到却打不开。
也不对,他不戴眼镜,说不定看都看不到。
于微婉:“……”
于微婉夸张地给她鼓起了掌:“代价太沉重了,他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是反话,缪蓝听出来了。
她补充:“他没有眼镜,出门会很不方便。”
“人家贺总一个电话,想要什么眼镜没人给他送?”
“……那他也得先打个电话,我给他添麻烦了。”
“你是懂添麻烦的。我的当事人如果都像你这样‘实施报复’,何愁世界不太平,何愁人间不温暖。”
“…………”
“够了于律师。”缪蓝不想再被笑话,生硬地切断话题,“现在该说你了。你上次见那个真不行?不是挺符合你的审美的?”
于微婉的相亲大业至今没有结果,她已经颓了,但她妈锲而不舍,不允许她有任何放弃的念头。
“帅是帅,但也够渣的,外面养的女人肚子都大了。他们家门风就很差劲,他上头还有个哥哥,跟老婆离婚了,转移财产一把好手,找律师打得女方几乎是净身出户。我们同行都传遍了……”
两人边吃边聊,一起审判了几个渣男。
一餐饭吃得慢慢悠悠,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上楼。婚礼宴会厅就在餐厅楼上。
等电梯时,缪蓝手机里意外收到贺京桐的消息,问她在哪儿。
她还能在哪儿。
请柬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婚礼的时间地址在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她没回,把手机屏幕摁灭。
电梯门开,一抬眼,视线定在轿厢角落里的人身上。
刚给她发消息的男人凭空出现。
……他怎么来了?
贺京桐身高腿长地站在那儿,支着一条腿,没那么板正,看起来懒懒散散。
他鼻梁上没有架眼镜,既然出门了,应该是戴了普通的隐形。
……tຊ被于律师说中,藏眼镜那招对他没什么杀伤力。
他眼皮向下一眯,跟她对视片刻,又仿佛不认识她似的错开。
好的,这人气还没消。
很好,她也没消呢。
要气一起气。
和贺京桐一起来的是霍奇然,看到缪蓝,热情地喊了声嫂子。
立马发现了状态的不对。
他寻思他也没认错人啊,怎么他哥跟瞎了似的,对他嫂子搭理都不带搭理。
这还是传说中的妻管严、蓝宝男吗?
缪蓝和于微婉上了电梯,站在他们的斜对角,距离拉开,不过一抬头还是能看见彼此。互相认识的四个人简单点了点头算打招呼,察觉到气氛古怪,谁都没开口。
贺京桐掏出手机,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点按,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下一秒,缪蓝的手机震动。
猜到是他发来的,她没忍住,想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HE:【就你有请柬?我也有。】
事实上,昨晚缪蓝猜对了一半,仔细一盘算,贺京桐跟新娘还真有点关系,他舅妈是新娘的表姑,所以霍奇然跟他一起来的。
缪蓝看到消息,只觉得无语。
谁问他了。
而且有什么好炫耀的。
紧接着新消息。
HE:【问你在哪儿也不回消息,兜兜转转不还是落我手里。】
“……”
他的消息发来没有两分钟好吧。
他本来就知道她在哪儿,演什么手眼通天的恶霸。
缪蓝把他的消息设成免打扰。
眼不见心不烦。
电梯到达宴会厅楼层,一行四人出来,进去以后不知哪来的默契,分道扬镳,谁也没挽留谁,分别坐到了男方和女方亲友桌上,位置相隔甚远。
婚礼场面盛大,邀请的宾客众多,小辈之间不少都互相认识。各个群组的八卦传来传去,都曾耳闻过这对联姻夫妻的甜蜜事迹。
今儿这架势,一看就不对劲。
细看更发现了,贺京桐没戴眼镜的同时,也没戴他那蓝眼珠子。
霍奇然快憋死了:“哥,你跟嫂子怎么了?”
同一桌有朋友凑过来,表示大为震撼。
“卧槽,你们俩不会吹了吧?”
“这是……发现自己是替身了?替的谁啊?”
“什么玩意儿?这世界上还有一个高配的贺少爷?”
“我刚才在楼下餐厅,就坐她们俩隔壁,亲耳听到说什么离婚、净身出户之类的。”朋友信誓旦旦,然后危言耸听,“于家那位不就是律师吗?已经快进到找律师了!”
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贺京桐气定神闲,压根儿不当回事。
他视线一一扫过这些人,淡淡地否认:“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