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虎虎宠物店 > 第19章
  有人说这村子前几年发现了太岁,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家动土修新房,因为谁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修这桥就是犯了忌讳,太岁生气啦。
  想要太平无事,就得“打生桩”,否则,轻则修桥时意外连连,重则修好了也会塌,出人命,乃至整个?村子都得搭进去。
  所?谓打生桩,就是将水泥灌进活人的肚子里,不停地灌,让水泥在肚子里凝固,人就变成?一根桩,埋在桥基的?下面,算是献祭给太岁爷的祭品。
  还有多个?不同版本,若是个?小桥,只需要一个?童女,若是大些的?桥,就要祭一对童男童女,若是再大一些的?桥,便要祭一对母子。
  苏灵衣在上古时见过人祭,他不理解:“怎么几千年过去了,一点进步都没有?”
  李寅寅的关注点则过于清奇:“为什么是母子,不是母女,不是父子?”
  开车的?司机是村里的?人,他解释道?:“以前母以子贵,能不能生下儿子,是一个?女人能在婆家安家立命的?根本,女儿么,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人,是泼出去的?水,男人么,能娶三妻四妾,儿子女儿对男人来说,要紧但没有那么要紧,自己怀胎十月得的?亲儿子是女人一辈子的?依靠,所?以,特?别要紧。
  以前打母子桩的?时候,是把女人埋在桥墩下面,把儿子打碎了,混进结合料,哦,就是糯米泥浆里面,女人的?灵魂,就会为了不让儿子掉到水里,就会死命撑着桥墩,能让桥修好之后?,千年不倒。”
  李寅寅冷笑一声:“……所以,这是一个?谁心软谁有感情?,谁就活该倒霉的?操作??”
  司机解释道?:“这肯定是不好的?啦,但是,你也不能说活祭完全没有道?理。上海有个?龙柱你知道?吧?我都去看过,是一个?立交桥的?柱子,别的?柱子都是普普通通的?,就那根柱子,上面雕着九条金龙!”
  延安高架的?龙柱故事也算是有名的?都市传说了,说当年鬼子进村,又是炸了紫金山的?山脊,又是改了秦淮河的?流向,要断华夏龙脉,毁国运,但是他们死活没找着龙头,所?以,才会战败。
  龙头,就是高架桥龙柱所?在的?位置。
  最?后?是玉佛寺大师做了一场法?事,三日后?,大师圆寂,柱子也能打下去,使?得高架桥顺利完工。
  这位高僧的?名字有众多版本,法?事之后?多久死的?也有很多版本。
忆樺
  科学的?解释是瓷桩难打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位置原来是杜月笙公馆,原先下面打过杨木,再加上各种技术问题,造成?了打不下去,后?来是桥梁专家解决的?,大和尚圆寂只是巧合。
  但是,谁会在意平平凡凡的?技术员搞工程的?故事,还是掺合了国运、龙脉、献祭之类的?剧情?更带劲。
  李寅寅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要迷信。”
  司机并不知道?李寅寅和苏灵衣的?身?份,以为她是被那位大老?板请来的?桥梁专家,搞科研的?自然看不上搞迷信的?,只得悻悻闭嘴。
  等到了地方?,苏灵衣的?手机收到短信:安徽移动欢迎您。
  向右走了几步:江苏移动提醒您……
  “这到底是哪儿?”苏灵衣迷茫。
  李寅寅坐下:“管它是哪儿呢,让你想的?词想好了吗?”
  “想好了!”
  “能说得人愿意掏一百万吗?”
  苏灵衣对自己骗人掏钱的?水平相当自信:“两百万都不是问题。”
  “保真?”
  “保!”苏灵衣高傲地昂起头。
  大老?板出来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老?板,土土的?,要是搁以前,他的?标准形象应该是夹着小皮包,耳后?夹跟烟,逢人递名片的?那种。
  一个?平平凡凡的?人类。
  身?上没有别人的?怨气,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缺了大德的?事。
  小毛病么,那自然是有的?,不过也不至于严重到让他修桥桥塌吧。
  李寅寅反倒松了口气,涉及到个?人因果?,那是天道?的?管辖范围,她要是插手,说不定会被雷劈。
  排除了他自身?的?因果?,大概就只有妖鬼作?祟了。
  妖鬼好啊,随便杀,毫无压力。
  老?板姓王,经商算是家里祖传的?技能,他对祖上的?光荣事迹相当骄傲:“我们家从?前清的?时候就开铺子了,后?来跟着盛宣怀他们搞洋务运动,搞实业救国,先开了纱厂,纱厂竞争不过日本纱,垮了,又办食品厂,建国以后?办了罐头厂……现在说振兴乡村经济嘛,我就想给搞个?度假村,再卖一些村里的?土特?产,可是你看看……哎,修个?桥都这么困难。”
  王老?板说着叹了口气,一副壮志未酬的?无奈。
  接着,他压低声音问:“娄大师说了,您也是得道?高人,不知您在哪里修行?”
  不怪他问,李寅寅的?外表实在太年轻了,打扮又很入时,即不披僧衣,也不穿道?袍,手里没有桃木剑,腰间不挂追魂铃,甚至还是短发!还挑染了一撮白毛!一丁点仙风道?骨的?意思都没有。
  李寅寅双目微垂,张口念道?:“万灵源生天地仙,修行自在生重莲。意随风行青萍起,破障鲁棒日月间。”
  四句念完,她便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王老?板,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高深莫测!
  王老?板听得云里雾里,又是什么天地、风啊、莲啊、日月啊……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他又不好意思再问,生怕问多了,唐突了大师。
  毕竟搞这种事情?,一向讲究心诚则灵。
  追着人家问师承出身?,岂不是代表在怀疑她?怀疑,那就不灵了嘛。
  不灵倒也罢了,要是大师一个?不高兴,给他做个?法?,下个?咒什么的?,影响了以后?的?人生,那岂不是更惨?
  于是,尽管王老?板还是很困惑,但也不敢再问了。
  看看时间,李寅寅问道?:“那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别耽误回去吃饭。
  王老?板也在看时间,听她这么说,忙赔笑道?:“先不着急,还有一个?人,是一位玄学大师,如果?真的?有什么厉害的?鬼怪,就让他来除掉。”
  “看来,你不信我?”李寅寅冷着脸,坏了,两百万要跑。
  王老?板满脸堆笑:“这不众人拾柴火焰高、团结就是力量嘛,万一特?别厉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也是为您的?安全着想。您稍等,我出去看看他来了没有。”
  等王老?板一走,苏灵衣就好奇地问:“你刚才念那四句,是哪里的?仙诀吗?”
  李寅寅一本正经:“我现编的?。”
  苏灵衣:“……哦……编得挺顺……那个?最?后?一句,鲁棒是什么东西?卤肉串在棍上?”
  “就知道?吃。”李寅寅嫌弃道?,“鲁棒,就是鲁棒性,robustness,就是系统面对内外部的?改变的?时候,还能维持功能稳定运行的?能力。”
  苏灵衣嘴角抽搐:“所?以,最?后?一句的?意思是,破了魔障之后?,日月间的?秩序可以稳定运行,还天地一个?清静人间?”
  “我说的?时候没想,怎么顺口怎么编,不过,你这个?意思很不错,记下来,下次要是有人问,就这么解释。”李寅寅对苏灵衣的?理解能力非常满意。
  苏灵衣:“……”
  两人正说着,王老?板与一个?人走进来,王老?板朗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王老?板身?边的?人走了这么几步路,摇摇晃晃,李寅寅猜测此人的?腿大概有残疾。
  长袍罩身?,兜帽盖脸、墨镜、口罩,防晒手套……捂得那叫一个?严实,最?虔诚的?中东妇人都没他讲究。
  王老?板介绍:“这位是谭宁,谭大师。这位是李寅寅,□□。”
  “区区玄门小卒,不敢称大师。”
  嗯,是个?男的?。
  要是他不开口,李寅寅都不敢确定他的?性别。
  谭宁右手空握,拇指掐中指指尖,左手拇指扣在右手指环起的?空洞中,另外四根手指搭在右手指根骨节上,向李寅寅举了举:“羽士有礼了。”
  他方?才行的?是这是玄门礼仪,如果?李寅寅是同道?中人,她应该还礼。
  李寅寅冲他点点头:“你好。”
  看不见谭宁的?表情?,只见他转向王老?板:“午时将至,一同去吧。”
  王老?板忙叫司机开车过来,请李寅寅和谭宁上车,他坐副驾驶,谭宁和李寅寅坐后?面。
  如此近的?距离,李寅寅确定此人身?上没有什么仙气灵气,唯一的?独特?之处是四柱神?煞在丧门白虎。
  简单来说,就是命硬,刑克至亲。
  自己也不会过得太好。
  命硬的?优势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弄不死他,反正弄不死,就会很烦,懒得出来跟他周旋。
  所?以,如果?是妖鬼引起的?事情?,会因为妖鬼走了而安静几天。
  可是不出来,不代表就没了,安静几天之后?,还是要继续出来的?。
  李寅寅挺好奇的?,像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名声传出去,真的?还能有回头客的?生意吗?
  她还看见谭宁随身?带着一个?很大的?黄布包,起码有五十升那么大,想来是法?器。
  下车之后?,谭宁忽然撑起一把大黑伞,号称高度防紫外线,双面涂层,盛夏时候伞下比外面要低两度,一把要五百多块钱。
  李寅寅叹为观止,这年头,男人比自己还讲究防晒。
  然后?,她发现,谭宁的?手套与袖子之间出现了一点空隙,露出了小臂上的?一点皮肤。
  白,真白!
  惨白惨白的?!
  难怪要打伞,这种过白的?皮肤缺乏黑色素保护,被太阳随便晒晒,起步水平是全身?起泡,红肿脱皮,像被开水浇。
  严重到会休克,死亡。
  忽然,她的?脑袋上也多了一片荫凉,是苏灵衣撑起了伞,他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撑伞,左手五指并拢,紧贴着裤缝。比首相的?保镖还敬业。
  “不用打,我不怕晒。”李寅寅小声说。
  苏灵衣的?声音更低:“不是晒不晒的?问题,你的?排场不能输给他。不然不好要价。”
  “有道?理。”产品需要包装,人也需要包装。
  谭宁虽然没有仆从?,但是,他的?包装是真到位。
  刚到河边,就让王老?板准备香案,他要设坛作?法?,驱除妖邪。
  等大长桌子抬出来以后?,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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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就让王老?板站远些,免得妖风邪气伤到他。
  王老?板觉得有理,便退到一百米之外的?小店遮阳篷下坐着。
  李寅寅拿出娄金狗做的?引魂器,装模作?样?的?摆弄。
  水中确实有灵,但不是被淹死的?水鬼,也不是被打了生桩者的?怨气。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浩然正气的?味儿,就算死后?不成?仙,也能保一方?太平的?那种。
  这不就成?悖论了吗?什么浩然正气的?灵不仅不保太平,还跑来拆人家的?桥啊?
  此时已是中午十一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就是所?谓的?午正。
  午正之后?,阳极而衰,阴气出现,到时候看看这个?灵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寅寅背着手慢悠悠走回香案,谭宁正忙得不亦乐乎。
  只见香案上已经摆出了香炉、烛台、黄纸、硬币、桃木剑。
  谭宁已经收了伞,全靠头顶上那顶华盖和布幡遮阳,他也将全身?的?遮挡物都摘了下来,露出里面穿着的?道?袍。
  谭宁头发和睫毛都是白的?,不折不扣的?正宗白化病患者。
  难为他为了赚钱跑出来挨晒,虽然头上有遮挡,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防晒霜特?有的?氧化锌和二氧化钛味,想来抹了不少……不过,要是不小心被晒到,还是很难受吧。
  这种不能被太阳晒的?人也怪可怜的?,工作?肯定不好找。
  今天还特?别热、特?别闷、一丝风都没有,整个?空气都像是一大瓶粘稠的?胶水糊在身?上。
  忽然,李寅寅对他可能要分走自己报酬的?事情?就释怀了一点点。
  她又仔细打量着谭宁,总觉得他这道?袍怎么看怎么别扭,忽然,她发现在道?袍的?领口露出了一小截白色纸条,虽然字被挡住了一半,但也能勉强认出来,上面写着:《诡楼异闻录》道?具组
  算了……道?袍什么的?,也不是很要紧。
  李寅寅转头还想看看他那几个?硬币是哪个?朝代的?。
  正宗的?五帝钱是: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宋宋元、明永乐。
  那是公认的?五大盛世,有驱邪破魔之效,就是攒齐不容易,满街都是假货。
  实在不行,还有小五帝钱: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和嘉庆。
  比五帝钱容易弄到,也能算是盛世。
  怪了,那几个?硬币看着竟是白晃晃的?,绝不是黄铜的?颜色。
  再仔细一看,李寅寅震惊了。
  她看到了国徽,还有被浮雕的?麦穗包着的?“1”“壹分”“1955”的?字样?。
  其中面值最?大的?是菊花浮雕,写着“1角”的?。
  五个?硬币,加在一起总价为一毛四分钱。
  不是,拿现代硬币充五帝钱……这多少有点那个?吧。
  大概感受到了李寅寅的?震惊,谭宁一本正经地解释:“旧时帝王治下,如何能比得上当今盛世?我这五枚硬币,供在他老?人家像和《资本论》《毛选》《共产党宣言》前面几十年。”
  说得太有道?理了,李寅寅觉得有趣,也不想反驳什么。
  反正对她来说,这些花里胡哨的?,未必有她吼一声管用。
  李寅寅低声对苏灵衣说:“看看人家这仪式感,确实好看。学着点,店里用得上。”
  有人来买宠物,或是主人来接寄养的?宠物的?时候,就给搞一套隆重的?离别仪式,气氛要做足,得让人知道?,他们得到的?是被精心呵护的?小宝贝,而不是普通的?一件商品。
  那把桃木剑,看着也挺新,比眼前这座还没拆的?木桥都要新。
  李寅寅一眼瞥见桃木剑底部刻着一行字——山东肥城工艺品厂。
  李寅寅:“工艺品厂……”
  谭宁不以为意:“肥城盛产桃树,不管生产单位是哪儿,起码材质是对的?。我这把剑……”
  李寅寅以为他要说是老?师傅亲手雕成?,并大师开光。
  “……拼夕夕包邮,才五十块,还额外送一把木戒尺,可以打孩子,你要不要?我发链接给你?”
  李寅寅摇头:“不用了,我们是走电气自动化路线。”
  见她拒绝,谭宁没有强求,自顾自的?继续摆案。
  背包里还有一些没有拿出来的?东西:耶稣像、圣母像、佛祖像、老?君像、十字架……十字架还有不同版本,有普通的?十字,有带放射光芒的?十字,一竖两横的?十字……
  “学得挺杂啊。”李寅寅笑笑。
  谭宁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谁灵就跟谁走。”
  中午十二点零一,阳气转衰,但是毕竟大太阳还在头顶,现在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命硬的?谭宁,加一个?掌管煞气的?李寅寅,还有一个?已修出人形的?狐妖。
  别说那个?灵体了,就连附近的?游魂都没有一个?。
  这可能是小村数十年来,最?干净的?一个?中午。
  谭宁对李寅寅说:“咱们都是为了生意,要是没点动静,谁都赚不着,不如合作?干一票?”
  “怎么合作??”
  谭宁从?腰间摘下一个?铃铛:“这是追魂铃,等起风了,你就开始摇。”
  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符递给苏灵衣:“等水面起波纹,你把它们扬起来,洒在地上,姿势要有气势,这样?才能洒得好看。”
  苏灵衣看了一眼李寅寅,等她点头了,才接过符。
  李寅寅看着谭宁拿起三支香,心想他不会是学的?五雷法?,能稍稍招点风,唤点雨,然后?就忽悠王老?板说这是妖鬼来了?
  只见谭宁伸手将三根香都掐断,只留下小指甲盖那么长的?一小截,然后?插进香炉里,再将香点燃,他自己捧着香炉,默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