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寅寅很好?奇,像她?这种大城市里的人,在这种地方当护士,才能赚几?个钱。
护士笑笑,告诉李寅寅说,她?是嫁到这里来的,丈夫在几?年前死了,这里的人都蛮好?的,生活又清闲自在,附近几?个岛都隶属于?本村,在经营旅游业,到年底,家家户户按贡献度发钱,在卫生所里虽然整天没几?个病人,但确实不可或缺,村长给她?的贡献度评分相当高?,每年都能分到十几?万,平时房子不要钱,吃喝非常便宜,几?乎就是净赚。
“我没什么物欲,对看艺术表演、逛商场买奢侈品都没有兴趣,这里的生活很适合我,有水电有网络,还有快递点,虽然比城市里收货要慢两三天,但是我不着急呀,能到就行?了。”
“那确实,真的是神仙日子。”李寅寅笑道,又问她?竹架子上晒的都是什么。
“名字我不知道,都是这边山里出的草药,村里有人进山,就会顺便采一些,我把它们晒干了做成保健茶。”
竹架子的最下面一格被银色的防水布密密实实地围着,护士解释:“这草药娇气?的很,不能直接被太阳晒,也不能被风吹,但又要温度高。”
人都说不能见太阳不能被风吹,现在上手?去?掀,就太失礼了。
李寅寅也没有想掀,隔着布,她?已经闻见了熟悉的花香,就是在那块坟地旁开着的花。
她?昨天就把那花拍了照发给苏灵衣,让这个号称天下理?论知识最渊博的家伙查查这是什么花,他刚刚汇报说已经查遍了世?界濒危植物名录,里面没有这种植物,现在他打算再去?一些邪门的地方打听打听,这种植物是不是有什么特
铱驊
?别?的功效。
李寅寅【可以可以,狐主任人脉真广。】
苏灵衣【哪里哪里,不过为什么叫我狐主任?】
李寅寅【听起来比较厉害】
苏灵衣【挠头.jpg】
李寅寅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看见谭宁正和光老板一起做桂花糖。
其?实毫无技术含量,就是一层桂花一层糖这么码起来,再封上口,等过几?个月,花的香气?浸入糖里,就能用了。
玫瑰花酱还得努力?把花瓣暴打一番,桂花糖与之相比,简直太温情脉脉。
“你们俩一天都在这?”李寅寅问道。
谭宁点点头:“外面那么大的太阳,出去?会被晒死的。”
“哈哈,光老?板,给他一串大蒜,我要看他吃下去?会不会变成蝙蝠。”
光老?板笑道:“他中午吃了好?多糖蒜,到现在还没变身,应该没有机会变了。”
谈笑间,太阳慢慢西沉,光老?板起身:“我去?准备晚饭,今天让你们尝尝一鱼三吃。”
等她?离开后,李寅寅刚想问谭宁今天光老?板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谭宁却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看这个光老?板,不仅是城市失业人口这么简单,她?会法术。”
“怎么,你看到她?的拼夕夕购买记录了?”李寅寅笑道。
谭宁正色道:“不是,她?房间的门前画着驱灵符。”
“也许她?是一个玄学爱好?者,在网上搜着的图案,现在网上什么没有,努努力?,还能搜着坦克驾驶说明书和刚毕业的克格勃特?工集体照。”李寅寅不以为然。
谭宁急了:“不是随便画的,她?用来画符的东西是盐、糯米粉,还有黑狗血!而且门头和地面都画了,不像电视剧里,只画在地面。还有啊,她?的门框边角镶的是银箔。”
李寅寅曲指一算:“呵,她?信得好?杂啊。”
中国传统驱邪的操作里没有盐,那是对付西方恶魔才有的玩法,银子驱外国僵尸,糯米驱中国僵尸,黑狗血驱邪。
上次见到信这么杂的,还是在昨天,封住那四十九个瓶子口的封条,也是花里胡哨,什么都有。
李寅寅越发的确定老?猴子哭错的坟,就是光老?板所为。
谭宁见李寅寅并不惊讶,怀疑地看着她?:“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只要你也看过两百多部鬼片恐怖片,就会跟我一样。”
谭宁瞪大眼睛:“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就在你身边!跟你住在一起!你怎么就这反应?!”
“对我来说,只要她?不在我的床边上放一桶臭水,那么一切就跟电视剧没什么区别?,就当是景区提供的沉浸式体验服务。”
谭宁不信:“她?搞那么复杂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有一桶臭水,说不定晚上会有僵尸站在你房间里。”
“站就站嘛,只要它没有味道,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当是情景表演。”
谭宁“哼”了一声,他根本不信:“到时候要是真闹僵尸,吓死你。”
李寅寅笑而不语,她?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几?十万人的惨叫哭嚎,也见过被开膛破肚的人捂着自己的肠子跟敌军拼命,直至同归于?尽……要是谭宁看见一百多个全身着火的人还举着刺刀往前冲,不知道是什么感想。
“吃饭了。”光老?板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摆着四盘菜,其?中三份是鱼,一鱼三吃,鱼头鱼尾炸后熬汤,炖得雪白,鱼划水清蒸,鱼脊红烧。
滋味各有不同。
光老?板见桌边还是只有李寅寅和谭宁两个人,便问道:“安大哥呢?他还没回来?”
“村长请他吃饭,今天就我们两个。”
“哦好?,那我给你们盛饭。”
光老?板再出来的时候,不仅端着两碗饭,还拿了一瓶酒:“这是我自己泡的杨梅酒,可好?喝了,尝尝。”
谭宁婉拒:“晚上我还有事。”
他还有晚间仪式,要是喝倒了误了工作,那就不好?了。
与此?同时,村长也端出一杯一模一样的酒给尾火虎:“这是我们家自酿的,度数很低,换好?喝,还能保健,像现在这种换季的时候喝一点,能预防拉肚子。”
李寅寅要了半杯,淡红色的酒液有杨梅的香气?和冰糖的甜。
还有一种奇特?的味道,寻常人类喝不出来,但是厉鬼最喜欢,对它们来说,这种味道,就像饿了几?天的人闻见了饭菜的香气?。
有意思,这就要动手?了?
酒里还放了一些有麻醉效果的草药,能让人无声无息地睡过去?,醒来还以为自己只是喝醉了。
这种农家自酿酒,杂醇极多,平时酒量再好?的人,也有一杯倒的可能。
尾火虎被热情的村长劝饮了五杯:“甜的跟水一样,没事,我们家的酒好?,明天起来保证你头不疼,口不渴。”
这边李寅寅也喝了三杯。
像蜜水似的甜酒下肚没多久,尾火虎的眼睛睁不开,李寅寅似乎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村长热情地劝道:“今天就在我家住下吧,别?来回跑,怪折腾的。”
尾火虎微微点点头,村长和儿子将尾火虎一左一右架起来,扶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
客栈里,李寅寅彻底伏在桌上不动了,谭宁推了她?一下:“李寅寅、李寅寅?怎么醉成这样,酒量也太差了吧。”
光老?板笑道:“我来照顾她?,你不用管了。”
“哦。”谭宁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回房准备自己晚上要用的东西。
今晚是农历三十,天上完全没有月亮,被称为“朔日”,少了自然修炼所需要的月华,天地间的所有妖鬼都很饿。
修出道行?的尚且能忍耐。
其?他低档次的妖鬼,根本把持不住。
李寅寅被光老?板扶起来,径直向花园走去?,却并没有回她?自己的房间。
光老?板将李寅寅放在花园正中的圆形石桌上。
石桌上原先搬着的装饰花盆已经被搬开,露出石桌上被阴刻出的痕迹。
光老?板掏出一把刻着古朴花纹的青铜刀,在李寅寅的左右手?腕上各划下一道伤口。
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流进阴刻的痕迹,慢慢的,桌上的痕迹被鲜血填满,现出一篇用血写成的甲骨文字。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村长家里,尾火虎躺在村长家的后院,他紧闭双眼,双手?手?腕被利刃割开,地面上的甲骨文清晰可见。
“呼……”起风了,起大风了。
风吹过湖面,被掀起的湖水变成白浪向岸边拍去?,白浪与岸旁鹅卵石相撞的时候,数十串带着水迹的脚印从水边一个一个的出现,向村子延伸,紧接着,又被冲上岸的湖水冲刷干净。
风吹过山头,树枝疯狂摇晃的声音中,带着与风吹频率完全不同的异响。
“我好?饿啊。”
“好?香的味道。”
“在哪里……快给我吃……”
“真香……”
光老?板站在她?的房间里,隔着窗,她?可以清晰地看见花园里的一切。
那个被药迷晕的女?人,还是那样无知无觉地躺在石桌上,一动不动。
村长一家已经在房间里躲好?,村长扒着窗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情形。
他的媳妇坐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就露出一张脸:“每次来都这么吓人,真怕它们闯进家来。”
“有我在,你怕什么!”村长一脸不屑,“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出过错?要不是我,咱们家能过上好?日子?行?了,别?大呼小叫的,小心惊扰到上仙。”
村长媳妇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响动,还是害怕,忍不住说话来忘记恐惧:“咱们都多少年没干过这事了,像以前那样慢慢来,细水长流不好?吗?”
村长嫌弃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女?人家,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多长时间才能遇上那么一个有灵力?没本事的普通人,要不是十年前直接投喂了一个大的,别?说儿子能有出息,在城里过日子了,你上哪儿戴这么一身金首饰?等你死了,日子好?了,有个屁用!”
外面的风声中开始夹杂着奇异的嘶吼,吓得村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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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将整张脸都用被子蒙了起来,不听、不看、不想。
十年前的那个外乡人一条命,换了她?那不思读书、混吃等死的儿子好?运连连。
不仅在大城市里做生意,见大世?面,娶漂亮媳妇,生了一个宝贝大孙子,吃好?的住好?的,学校都有外国人当老?师,将来能直接去?国外生活……那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想到儿子一家幸福的笑脸,外面的风声与嘶吼声都变得动听了许多。
那不是能取人性命的妖鬼,那是给她?家降下吉祥的福星!
“奇怪,怎么还没来?”村长疑惑,十年前,听见风中的吼声后,不过几?十秒,头顶上便出现翻滚的云团,今天是怎么回事,光听见声音,却迟迟不见动静。
风声与吼声似乎就停在村口的广场上空,在为到底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而纠结。
“当啷”,谭宁手?里的镇魂铃脱手?摔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天上的异象:
头顶上笼着一团黑压压的云,在云团里仿佛看见了长条状、披鳞带甲的生物,还时不时露出一只爪子。
不止一条!
龙?!!!
谭宁以为自己是困的眼前出现幻觉了,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不管是好?龙,还是邪龙,都不是区区镇魂铃可以压得住的。
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职业道德,要做到有人在没人在一个样,龙都出来了,还玩什么命啊!
谭宁拔腿就往客栈跑,忽听身后风声响,转头一看,刚才在路口停滞不前的云团竟然跟着他来了。
“哎呀卧槽!”谭宁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他刚到客栈,想叫李寅寅起来,看看她?有什么主意,结果,刚走到花园,就看到李寅寅躺在石桌上,一动不动。
谭宁倒吸一口凉气?,刚要大叫出声,忽然脑后被人重重敲了一下,他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被光老?板拖进房间。
那团云停在石桌上方,忽然,从云层里伸出一只爪子,四根趾头,又伸出一只爪子,五根趾头。
接着,云层剧烈翻滚,快速散去?,露出云层中的两条龙,一黑一银。
光老?板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她?努力?保持着镇定,等待着。
那两条龙在空中转了几?转,时而落下在李寅寅身边转圈,时而在李寅寅的脸上闻了又闻,嗅了再嗅,好?像在确认她?到底是不是能吃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那两条龙似乎对食品质量不满意,什么都没有做,便起身飞走了。
光老?板看着飞走的龙,大惑不解,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枚龟甲,急步赶到花园,她?仔细拿龟甲上的文字和石桌上刻的文字对比,看完之后,更是迷茫:“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就没有错啊。”
“字没错,人错了。”躺在石桌上的李寅寅突然开口说话,把光老?板吓一跳,她?刚想跑,被李寅寅一脚踹在胸口,仰面摔倒在地。
李寅寅俯下身,从她?手?中拿出那块龟甲,微微一笑:“刿祭灵牲,很久没有见到这套仪式了。
可惜,公式对了,数值代入错了。只有人间生灵,才能用来祭祀那些业龙。
而它们,是用来祭祀我的。”
李寅寅看着光老?板:“说说吧,这块龟甲,是谁给你的?你用这个仪式想做什么?”
“我……我……”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大大超出光老?板的理?解范围:天上飞舞的真龙,连龙都不敢动的房客,她?还说龙是用来祭祀她?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口中喃喃:“我想让小陵醒过来,我只是想让她?醒过来……你只要拿出一点点的精气?,就能让小陵醒,我不想害你的……”
“小陵是谁?”李寅寅追问。
光老?板似乎什么都听不见,口中还在翻来倒去?念着同样的话。
人脑是一种奇特?的东西,当它固执的时候,连主人都会被它骗了,就算是李寅寅,也不能硬从脑子里掏记忆。
李寅寅也看出,她?这是受刺激过度,大脑机能紊乱,再逼问下去?,她?会彻底疯掉,只能等她?醒了再问。
“真麻烦。”李寅寅抬手?按在光老?板的侧颈,她?头一歪,双眼紧闭,李寅寅轻轻松松地将她?架起来,带回房间。
“青龙的人真是不靠谱,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是去?哪儿浪了。”李寅寅一边嘀咕,一边向村长家方向走。
在村长家,或者说,是村长家遗址上,笼罩着一个巨大的结界,一人两龙正打成一团,原本的房子已经彻底垮塌。
那人一身赤色镶边赤甲,头戴形若烈焰的面甲,手?中一只金锏,正是尾火虎身为星宿武将的状态。
他与一黑一银两条龙打得难分难解。
龙,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至高?龙神叫羽嘉,烛龙应龙在其?次,青龙往后捎捎,再往下还有给黄帝拉车的龙、四海龙王、各水域的龙王。
再往下,就是这种业龙,它们就是蟠桃宴上“龙肝凤髓”的龙肝提供者,说白了,就是一道菜。
保有星宿实力?的二十八宿之一,居然跟两盘菜打成平手??
李寅寅一边嫌弃,一边卷起袖子,踏入结界。
还有正经事要做,赶紧把这两盘菜解决了。
李寅寅站在结界中,化做本相,发出一声虎啸。
按以往经验,这两条龙应该被震碎内脏,摔落在地。
可是,这次情况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那两条龙不仅没死,还向她?飞过来,并摆出攻击姿势。
救命啊,食材打人啦。
第45章
第
45
章
各怀鬼胎
甫一交手,
李寅寅便明显感觉到这两条龙不仅仅是普通的?食材。
大概可以类比的?就是:普通业龙是家猪,两个有经验的?壮汉就能完成从杀到分肉的?全流程业务。
而这两条龙,是野猪,
还是带崽的?野猪,皮糙肉厚,
凶猛剽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