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真人除了财之外,还想求成正果、得大道、羽化?飞升。
天色渐晚,巫履留小佑和姜真人晚上住下,秉烛夜谈。
这?个姜真人在圈子里相?当?有?名?,给他送钱的人不少,给房地产老?板看一下项目选址,就能进账几百万,帮某大佬看父母的墓穴得到的更多。
李寅寅觉得,巫履要是不能从姜真人手里搞到一千万,就是巫履脑子被门夹过了。
此?地人类活动不多,灵气相?当?充足,李寅寅听见隔壁有?响动,紧接着,是两只?小动物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出门去了。
这?会儿巫履的忽悠大会已经落幕,没八卦听了,李寅寅便跟着苏灵衣和苑雪的脚步出门,她远远地看着这?两只?小动物身上都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前方?的龙乃村隔壁就是缅甸,跨一脚就到了,普通游客会到这?里卡卡拍照。
不过那两头小动物却拐了个弯,顺着小路蹿进了山里,离城市很远的一个山凹里,有?一个小村子,房屋风格就比原始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这?里靠近边境,有?巡逻的边防士兵,半夜三更有?野兽路过,他们未必会管,但如果是个人往山里拱,他们肯定得把人拦下来盘问祖宗十八代?。
为避免生出事端,李寅寅化?为原形,跟在藏狐和小鹿后面,想看看他们背着自己找了什么好地方?玩。
村里的人都睡下了,苑雪一蹦一跳的在前面带路,在村子后面的山崖停下了:“到啦!”
山崖旁有?一条飞瀑,明月当?空,清冷月光照在瀑布上,像一条银练,十分漂亮,瀑布落入的水潭旁有?一个石头,看起来像一个身姿窈窕的美女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头。
石头的头上有?一个半枯不枯的花环,身上披着用草叶编成的蓑衣。
“履说,这?是女神,拜一拜她,会有?招人喜欢嘎!”苑雪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无花果,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苏灵衣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大块白色的盐晶,又拿出一块硬币,两只?爪子合在一处:“求女神指点,我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喜欢我。是就是字,不是就是花。”
他闭上眼睛,把硬币对天空一抛,硬币旋转落地,在地上滚了一小段路,在石窝里停下。
苏灵衣赶着过去,捡起硬币,看他的表情,对结果非常不满意。
他拿起硬币,又跑回石头前面,把硬币放到女神面前:“这?一面叫字……”
他又把硬币翻过来:“这?一面叫花……不要再搞错啦!”
“……好,再来一次……求女神指点,我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喜欢我。是就是字,不是就是花。”
硬币再次飞上天空,又落了下来,看苏灵衣的表情,应该是得偿所愿了。
但是,旁边的苑雪说:“一次成,一次不成,这?到底是成还是不成啊?要不,你再问一次呢?”
同?样的操作又出现一回,这?次,硬币卡在了石缝里,立着的。
“呀,女神生气了,”苑雪忙向石头俯下身子,“不气不气,他就是想确定一下……女神千万别生气呀,他是外地来的,是客人嘎。”
蹲在半高山崖上看热闹的李寅寅露出谜之微笑,哦哟,苏灵衣这?小子春心动了啊。
肯定是看上薛姗了,两人整天打打闹闹,但是冯墨跟薛姗打闹的时候,他就拦着不让冯墨太过份,每次找的理由还都是:“打坏了东西,星君
弋?
要生气的。”
哼,还拿我做挡箭牌,真没种!有?本事自己A上去啊!
他是狐狸,薛姗是猫,要是有?后代?,那就是狸猫~合适!是一个跟太子等价交换的高贵身份。
李寅寅替他俩的孩子想了好几个名?字以后,忽然想起:等等,薛姗好像对冯墨的兴趣更大,毕竟一起生活了百年,青梅竹马啊。
不过这?年头,竹马系打不过天降系,苏灵衣还是有?机会的。
这?边李寅寅还在东想西想,那边苏灵衣又开?始跃跃欲试,由于第三次扔的依旧没有?结果,苏灵衣打算仗着“外地人”的身份,再扔一次。
苑雪拦着他不让,苏灵衣不甘不愿,围着石头转圈:“女神女神,真的不行吗?要是真的不行,就下雨让我知道……”
天空,月明星稀,一丝丝云彩都没有?。
李寅寅都看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打算告诉苏灵衣,这?种事情求什么神啊,直接找她,她可以帮着跟薛姗旁敲侧击,不比问一块石头有?用吗!
她刚站起来,就看见那块石头好像也动了一下……不是石头动了,是石头里面附着的东西动了!
苏灵衣和苑雪两人还在水潭边拜月,吸取月亮精华,苏灵衣的灵力略强一点,感觉身后不对,转头看了一眼,吓得拉着苑雪跑到一边:“石……石矶娘娘!!!”
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从石头里站起来,那是一个穿着兽皮,戴着兽牙项链的长?发女子,她压根就没看一眼在边上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她抬着头,眼神凶恶地看着崖上的白虎:“是你……受死吧!!”
她举起右手,指向天空,从四?面八方?飞来不知道多少只?鸟,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黑压压的鸟群遮住,不见月也不见星,黑得连水潭都看不见了,只?有?隆隆水声。
空气急速流动,无数飞鸟发出尖厉叫声,向李寅寅的方?向冲下来。
“吼!!!”一声虎啸传遍山林,遮天蔽日的飞鸟瞬间被震开?,纷纷落在地上、水中。
月光再一次洒落大地,白虎站在山崖上,俯视着水边的那道灵魂。
“干嘛打我!”李寅寅恼怒。
女人冷笑一声:“你心里清楚!你这?个始乱终弃,夺我子民的负心汉!!!”
“啊??”李寅寅一脸茫然。
苑雪和苏灵衣蹲在一边,苑雪低声:“看不出来,她喜欢女的,还是个T。”
“什么T?”苏灵衣不看百合故事。
苑雪热情科普:“就是女人喜欢女人,处于主动身份的那个。”
苏灵衣的脸色都变了:“她怎么可能喜欢女人!”
“怎么不可能!性向自由!哎?你这?么着急,咯是你刚才?占卜的对象,就是她嘎?”苑雪的眼睛弯起,闻到一股冲天八卦味儿。
苏灵衣咬牙否认:“不是!”
“不是就不是嘎,声音那么大干么丝……”
他俩吃瓜看热闹,李寅寅懵的那叫一个彻底,她化?成人形:“我是女的!负什么心!”
“哼,你法力高的很,想变男就变男,想变女就变女!”
李寅寅又现出本相?,抬起一条腿:“这?次跟法力没关系了吧!”
“哼,为了躲我,你宁愿割鸡去蛋!”
李寅寅:“……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觉得我是谁吧?总不能是白虎,就是负心汉,那你的负心汉可太多了。”
“世间虽有?白虎万千,但有?这?么强大力量的,只?有?你!廪君巴务相?!”
“……嗐,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他啊。”李寅寅十分苦恼,“他在天界待了一段时间,就去其他境界了。”
“呵,你自己信么?”
苏灵衣悄悄问苑雪:“饼菌巴乌香是什么?”
“是巴人的祖先,传说是白虎星下凡,伏羲的后人。”
李寅寅听见了大叫:“他才?不是白虎星!”
“噢!”苑雪缩了缩脑袋,继续对苏灵衣说:“反正,就是那个人,带着族人找新的生活地,路过盐阳,被盐阳之主盐水女神看上,睡了好久。禀君觉得盐阳地方?小,不够住,就要走,盐水女神不让他走,晚上睡他,白天就带着鸟群挡路,禀君着急走,晚上把自己的绿腰带送给盐水女神,第二天,他就把身上有?绿腰带的鸟射死,鸟群散了,他就带着族人走了。”
纯爱战士苏灵衣大怒:“真是个混蛋渣男。”
“你说的不完全对……”盐水女神冷哼一声,盯着李寅寅的眼神,像能射出刀子。
“他愿意留在盐阳,但是他要为主,我为副,可是盐阳部落是我的部族,怎么可能让他一个外人做主,所以,他要离开?,他要去一个他能做主的地方?。我献上盐阳的食物、金属和我所有?的爱,都不如他要夺权的心愿重要!他把我射死以后,他怕盐阳还有?支持我的族人,要为我报仇,便带着愿意跟随他的人走了!哼,最后,他还想偷袭武丁!被妇好抓住,割了头颅!在鼎中煮了!”
李寅寅用力点头:“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妇好就是我……我怎么可能杀了我,他变成白虎,那是被我吃了啊!在人前,他就是白虎的模样,那是我第一个伥鬼。”
盐水女神又是一声冷笑:“哦?那他现在在哪里?”
李寅寅无奈:“他到底伏羲之后,伏羲来找我要人,我多多少少也要给一点的嘛,我就是这?么好说话,不然也不会现在一个伥鬼都没有?了。”
每一个伥鬼,都是一笔人情债和道德资本,李寅寅攒了好多。
说到最后,李寅寅也摆烂了:“你爱信不信吧,你要是不信,来,我们正大光明打一场,站着的赢,躺着的输,怎么样?他俩看着做证!”
“我也可以做证。”巫履还是穿着那一身蓝色的对衫上衣,从一栋房子后面转出来。
“你……”盐水女神见到他,愣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指着巫履:“你不准帮忙!”
李寅寅耸耸肩:“我跟他又不熟,他不可能帮我的,放心啦。”
巫履双手抱在胸前,微笑道:“她是不让我帮她。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开?明六巫之一的巫阳,她死后,是我将她化?为石,带离伤心地。”
苏灵衣悄悄对苑雪说:“他肯定喜欢巫阳!我押一个无花果!”
苑雪看他的表情像看傻子:“他谁都不喜欢,我跟一个无花果,再加一斤刺桐花!”
巫履淡淡道:“我有?两件事要说,第一,小藏狐,你输了,把无花果给小鹿。”
“第二,巫阳,你的实?力离白虎星君太远,你赢不了。但是,我可以让你赢。”
李寅寅活动了一下手指,微微一笑:“哦?你要一起?来吧。”
巫履吹了一声口哨,地在颤动。
一个村子的人,手拿各种农具,还有?砍刀、镰刀赶到这?里,他们站在巫履身后。
“摄魂术?真下流。”李寅寅皱眉,她要是用法术杀这?么多村民,今天晚上,就可以见识到什么叫九千雷击诛仙了。
巫履依旧从容不迫:“不是摄魂术,他们曾受我恩惠,得到保佑五谷丰登的祭祀方?法,从此?才?能繁衍生息直到现在。有?恩,自然是要还的。”
他向一旁撤了一步,看着领头的男子:“现在,是你们报恩的时候了,我的信徒们。”
第66章
第
66
章
苏灵衣:活着,但余华版……
近百名身?穿本?地服饰的村民手持木棍与?菜刀向李寅寅包围过来?,
原本?明亮的满月,此时也变成黯淡的黄,如同白色丝缎面?上被弹落了一星烟火,
微微烧焦了一圈。
他们不是普通人,千百年的蛮荒血祭,
让他们的身?体里也带着?一丝原始的煞气。
如同杀了很多人的刽子手,
连恶鬼都不敢接近;屠户的杀猪刀,
是辟邪圣物。
这么重的煞气,
勾起?苏灵衣血脉中?对掠食者的天然恐惧,
他动弹不得,
被为?首的村民轻易抓住。
此时,
他那?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身?份在?山民的眼里不值一提,
他就这么被人拎着?后脖颈,
在?人的手中?晃荡。
一把尖刃抵在?他的脖子上,
刀尖已经刺入皮肤,露出一点红。
李寅寅看了一眼苏灵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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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脸看巫履,
神色轻松:“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我会为?了这只狐狸,就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不笃定,只不过,能被你带在?身?边的,
一定不是废物,
也一定与?你关系匪浅,我很想看看,他对你的重要性能到达哪个程度。”
巫履做了个手势,雪亮的锋刃,
对着?苏灵衣的肚子划下?一刀,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沙黄色的皮毛,苏灵衣知道如果自?己发出惨叫,一定会让李寅寅分心,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女鬼会伺机伤到她,他会难过自?责。
……如果她真的无动于衷……那?……也太杀狐诛心了。
不管是哪种结果,苏灵衣都不想看到,于是,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也没吭,甚至还摇晃了两下?尾巴,假装无事发生,好像那?一刀只是蹭破了一点皮。
似乎李寅寅真的被他瞒过了,见他还在?轻松的摇着?尾巴,她的神态松弛,语气从容:“我都说了,我不是巫阳要找的人,跟我打架没有任何意义?,绑了他,更没有意义?,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巫履遗憾道:“你说你不是,我也相信你不是,可是她不相信,只有她相信了,才能从石头中?离开,得到大解脱。”
巫阳双眼眨红,长发在?风中?飞扬,形同恶鬼,哪里还有半分上古在?祭祀仪式上为?天神起?舞的容光。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不是抛弃你的负心汉?”李寅寅无奈,她也不指望能说服她,只希望能争取时间?,把苏灵衣给救出来?。
巫阳冷冷地看着?她:“我要你死!”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非说是,你要是错杀了,让真正的负心汉继续逍遥快活,岂不是白折腾一场?我说,这不是你跟禀君玩小情趣的一环吧,你心里就是想放他一条生路,但是面?子上又过不去,一定得找个差不多的杀一杀,显得你好像很坚定,很果决……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嘴上说着?要报仇,要是等真禀君出来?,你就只会拿小拳头锤他胸口,撒娇赌气,他说一句愿意回来?,你就原谅他了,对不对!”
李寅寅故意放话?激怒巫阳,把她的思维带到偏,巫阳果然中?计,她怒气冲天:“你胡说!”
“我胡说?你死的时候,人神混居,天庭犹在?,巫履能把你的尸体带走,他为?什么不帮你上告天庭?就算不能杀了他,至少也得罚他几?世轮回,要么是你爱禀君爱得要死,不肯让巫履替你告状,要么是巫履不想帮你告状,你选一个。”
巫阳自?然是不能承认自?己还爱着?那?个渣男,于是,她转移目标,看着?巫履:“是了,你一向为?天帝祭祀,与?天帝关系紧密,你为?什么没有替我出首?”
巫履是万万没想到,这事怎么还能扯到他头上,他忙解释道:“禀君是伏羲后人,白虎星降世,就算我去告发,天庭也不能将星星从天空摘下?来?。”
“但是可以罚他下?界!他射你一箭,天道会罚他被万箭穿心、乱刀砍死、剥皮抽筋、只要你想,他还会被片成三千六百个小肉片,三天三夜都死不掉,看着?自?己被削成骨架子,比这里的砍头人祭厉害多了!”
巫阳睁大眼睛:“不可能,我不信!”
“有什么好不信的,你家不是在?巫山吗!你现在?去打听打听,那?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龙骨坡遗址的地方!里面?有一个特别大的剑齿虎骨头架子,你猜那?是谁的!哎~是我的~~”
巫阳:“……”
“我带人灭了安徽繁昌人字洞全族~杀得有点过了,有伤天和,就被罚啦!那?些人,连智人都不算,就比猿猴稍微高级那?么一点点,天道都罚我!你可是巫,为?天神献舞的巫,天道还能不帮你?都得怪他不替你出首告状!”
巫阳已经被李寅寅说糊涂了,她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巫履,咱们也算熟人了,就不跟你客套,你直接说吧,当时为什么没替她上天告状?……不会是你把窫窳扔进了弱渊,让他变成怪物,你自?知得罪天帝,所以不敢上去吧。”
这句话?,完全是李寅寅信口胡说,随便抓了个跟他沾边,自?己又刚好认识的熟妖,拉出来?凑数,吵架嘛,讲究的不是慢条斯理、逻辑严密,就是要大火力覆盖,无差别倾泻。
她压根没指望巫履会有什么反应,毕竟他说过,他不管制药和复活,他的主营业务就是与天通、祭祀诸事。
没曾想,巫履听见她的话?之后,眼神微变,扬起?的嘴唇瞬间?就落了下?来?,李寅寅:“……不会这么巧,被我说中?了吧。”
控制村民心智的巫履自?己心智大震,那?一瞬间?,崖上有一道白光直冲向人群,李寅寅从村民手中?夺过苏灵衣,又把趴在?一边草丛里的苑雪一把拎起?来?,抓在?手里。
她看出巫履很在?意苑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相信用苑雪威胁巫履说点古老往事的实?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是他把窫窳变成怪物,导致他和其他人无法上天告状,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只是没替巫阳告状而已,丢脸罢了。
李寅寅掐住了苑雪的脖子,刚想对巫履放几?句狠话?,却看见巫阳正逼视着?巫履:“你为?什么没有替我出首?而是把我偷偷带离巫溪?你有何居心!”
当年两人的实?力就差不多,由于巫阳是女子,对天地灵气更加敏感?,修行比巫履还高一些,现在?又满含怨气,更是巫履所不能及。
巫履被她浑身?散发出的黑气压得喘不过气,连转头看一眼李寅寅都不能,何况控制村民。
那?些村民的灵智已经完全变成了数千年前的状态,他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并且不折不扣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