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连错了三个之后,李寅寅忍无可忍:“其实……参宿现在还在地平线以下,那个位置现在是井宿。”
“不可能!”男人非常自信,“我可是专业研究天?文好多年的,绝对?比你懂。”
他似乎还好心想替李寅寅找补找补:
“你是不是用星图软件看的?没更新吧,那个经常不准的,我看星星好多年了,月份不一样,星宿升起来的时间也不一样。看,这是我拍的星空。”
说着,他打开相机里拍的照片,有银河,有慧星。
在前景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发?挥相对?稳定。
当地面上有块石头?,他的焦就对?到石头?上了,都没打算调一下。
“我在世界各地都拍过星星,不仅是不同月份升起来的星星不一样,南半球和北半球能看到的星星也不一样,像在中国就绝对?看不到这个!”
照片里是南十字星座。
李寅寅摸摸鼻子:“它只是在北京看不到,在海南和云南都能看到。”
男人挂不住面子,扯了几句其他的,便?走了。
苏灵衣低声道:“何必理他?他就是想吹牛让人捧捧他。”
“他把天?狼星划给我,我很高兴。但他刚才把我的参宿和昴宿划给朱雀,我很不开心。”做为天?命里就有开疆拓土之责的星君,李寅寅在血脉里就领域意识极强,别人的领土和人可以给她,反过来,属于?她的一点不能划给别人,哪怕是开玩笑都不行。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个男人在李寅寅面前说他更懂天?文星空,这种轻蔑的态度,让李寅寅非常不爽,她可不是走宰相肚里能撑船,相逢一笑泯恩仇路线的,那种事情让青龙来就好了。
有人从村子后面的坡子上下来:“上面有户人家结婚,可热闹咧,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一听说有婚礼,一众人“忽”地全往那个方向跑了。
听说新娘是傈僳族的,新郎是藏族的,这边大声合唱着傈僳语的歌,那边一群人围着火堆,跳着藏族的锅庄,热闹非常。
进?门的不管是家里亲戚还是村中邻居,或是凑热闹的游客,都会被?人热情地塞上一杯玉米酒:“没事,就是甜水!”
李寅寅在火堆旁又?看见了那两个九菊一派的术士,他们混迹在普通游客中间,学?着跳锅庄。
“看着就讨厌。”李寅寅嘀咕。
术士也看到了李寅寅,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寅寅对?苏灵衣说:“不会是被?我强大的法力震慑,他们要?跑吧?”
“我看肯定是的。”苏灵衣十分捧场。
下一刻,苏灵衣就被?投资团的其他人热情拉走,参加跳锅庄,他本不想去,李寅寅冲他使?了个眼色:去吧,要?是他们敢对?你做什么,我会来救你的!
那两个术士一左一右地站在李寅寅身边,好像他们只是跳累了,站在一边休息。
年长的术士对?李寅寅说:“真热闹啊,少数民族的婚礼太有意思了。”
“嗯。”李寅寅不知他想干什么,随口应了一句。
虽然李寅寅的回答很冷漠,但是年长的术士依旧热情满
依誮
满:“在云南其他地方,也有邀请陌生?人到家里来吃饭的,我们上次在诺邓,路过一户人家敞着门吃晚饭,他们就请我们进?去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红亮亮的火腿真香,比市区里卖得好吃多了……”
在年长术士东拉西扯的时候,年轻术士的双手在暗中结印,嘴唇不住翕动。
他的右脚与年长术士的左脚在悄悄划符,两人极有默契,一左一右,硬是画出了一个圆形的咒纹。
当李寅寅看见他们画的是什么时候,她的内心十分复杂。
他俩画的是穷奇咒。
穷奇是与饕餮并称上古四凶兽之一的存在,性情凶狠,最?爱吃好人,被?穷奇盯上的好人,晚上会做恶梦,灵魂会因此受惊,人可能会变成?痴呆,或是被?他们控制,成?为傀儡。
咒纹画得很好,很标准,没有一点问题。
只是李寅寅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九菊一派的人,就认定了她是好人,虽然,她确实是站在这里看热闹,而?不是在监狱里踩缝纫机……但是……这岂不是还有一种可能:她是一个超级大坏蛋,有小弟帮忙顶罪,有超牛逼的保护伞吗?
画什么不好,偏偏画穷奇纹。
穷奇对?坏人非常谦恭、客气,就像大猫一样听话?,还会听坏人的驱使?。
也就是说,哪怕李寅寅是个普通凡人,只要?她是坏人,也能让穷奇为己所用,比如让穷奇“把召唤出你的人吃掉”,穷奇会高高兴兴地回头?咬死?他们。
这两个蠢货就不怕被?自己画的穷奇纹反噬吗?
李寅寅内心充满嫌弃,啧,这年头?,就连反派组织里脑子清醒的成?员都不多了。
她想起黄少芸追的柯南,一千多集了,酒厂至今没把柯南干掉……这不是作者故意拖剧情,而?是无情的社会现实啊!琴酒一定也很痛苦吧!
她本以为苏灵衣也会遭到同样对?待,便?对?向苏灵衣的方向张望。
结果,那两个拉走他的人,真的就是纯洁地拉着他在跳锅庄,没有下咒,没有画符,没有企图使?用傀儡术……
李寅寅陡然反应过来,他们以为苏灵衣是能力强大的守护者,把他弄走,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凡人就只能任由他们摆布,在她身上下咒,让苏灵衣慌乱着急。
李寅寅昂头?望天?,天?上闪烁的青龙七宿一闪一闪亮晶晶,好像在嘲笑她被?区区凡人轻视了。
可恶。
如果李寅寅内心的吐槽具像化,那么,整个村子都要?被?她的疯狂弹幕挡得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她也懒得摆什么好脸色,在旁人眼中,她就是满脸写着不高兴,望着苏灵衣的方向。
两个术士完全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劲。
那只狐狸的原形虽然丑,但是,人形是好看的,符合当下大众审美。
凡人女□□上他非常正常。
现在他一个人去跳锅庄,而?把这个女人扔在一边,女人不高兴也很合理。
年长的术士笑道:“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跳这么久都不嫌累。”
苏灵衣不是不嫌累,是他不知道李寅寅的目的达成?没有,李寅寅不让他回来,他不敢回来,怕打乱了她的部署。
直到李寅寅感觉到年轻术士的手脚终于?停下,该画的都画完之后,她才示意苏灵衣可以回来了。
苏灵衣如蒙大赦,趁着一曲结束,赶紧跑回来,嘴上还说几句:“哎,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了。”
李寅寅“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头?就往村长家走。
苏灵衣急忙追上去:“又?怎么啦?怎么又?生?气啦?气什么啊?不是你让我去的嘛……”
听起来就像一个无奈的男朋友在追哄耍小脾气的女朋友。
年轻术士笑出声:“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连狐妖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年长术士冷笑:“还是它修行不够,若是九尾或是赤狐,怎么会不能拿捏人心?玉藻前若是像他这样,又?如何迷惑得住鸟羽天?皇,又?何需安倍泰亲才能镇压。”
年轻术士笑道:“玉藻前所化的杀生?石裂开,也许是为了来中国指点这个不长进?的后辈。”
年长术士不屑地撇撇嘴:“长那么丑,足见没天?赋,玉藻前亲临也帮不了他。”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传到李寅寅和苏灵衣的耳朵里,苏灵衣一直对?自己的外貌感到自卑,与李寅寅等人相处时,从没有人嘲笑过他的长相,但他心里还是很介意的。
如今又?被?人提起,他的心里十分难过。
他走在李寅寅的身后,一声没吭,好像只是在埋头?走路。
李寅寅忽然开口:“他们国家那个玉藻前,不就是抄我们国家的妲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出来找安倍后人报仇,结果杀到跟安倍泰亲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那个晋三身上了,安倍家后人改姓仓桥和土御门了,她都不知道,废物一个,脑子打了除皱针,这都能让他们自主上了,小鬼子撒的尿都是亚光的。”
前面听李寅寅叨叨了那么多,苏灵衣没说什么,最?后一句,他忍不住问:“尿是亚光的是什么意思?”
李寅寅嘿嘿一笑:“就照不出自己啦。”
这句话?把惆怅的苏灵衣给逗笑了。
李寅寅搂着他的肩膀,顺手捏住他的耳朵:“我觉得你很可爱,你什么反应都没有,别人说你丑,你就放在心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苏灵衣指天?发?誓。
李寅寅一手摸着他的耳朵:“你向我保证,以后不会把这种愚蠢的话?放在心上,不然我就把这句话?钉在你的耳朵上。”
“我保证。”
李寅寅笑嘻嘻:“这才对?嘛!蠢货才只看外表呢!”
他们住的小屋是在村长名下的一块平台上,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居住。
“来来来,都向我看齐~”李寅寅一回去,就对?留在屋里的道士和苑雪挥手:“我,身负穷奇咒、伏妖咒……凌晨三点半准时发?作。你们要?不现在找个地方躲躲?”
“什么?!”道士震惊,他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但是,穷奇咒和伏妖咒是听说过的,如果落在同一个人身上,她会被?施咒之人控制,对?于?妖来说,她就像一个行走的黑寡妇……衣服下面藏着□□的那种。
妖要?吸人的生?气,就会凑过来,然后……被?撕碎,成?为滋养下咒之人的养料。
被?控制的人也会受到极大的损伤,等诱过几次妖之后,人就会因为灵魂被?压制太久,而?彻底变成?白痴,只能继续做傀儡。
“太阴毒了,有损天?道啊!”道士直皱眉。
李寅寅无所谓地笑笑:“哎,九菊一派就是这样的啦,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宫崎的八纮一宇塔用了中国的238块石头?,可不是真的为了和平。不过他们的业务能力不行,弄过去的石头?里有四块来自南京,冤气冲天?,塔刚修好,他们的国运就下跌,严重到第二年要?冒险偷袭珍珠港,然后喜迎胖子和小男孩。”
她顿了顿,嫌弃地吐槽:“我就说他们水平很垃圾……果然就没好过。好了,你们要?走吗?”
“不行,我们走了,你不是死?定了吗?!”道士非常讲义气,同时又?超级自信,“我有净魔咒!可降一切妖魔鬼怪!”
“我也不走。”苑雪小小声说。
她不是相信道士,是相信李寅寅。
她是一个胆子小得要?命,又?喜欢找刺激的怪家伙,以前看恐怖片,她都要?在村子里找十几个胆子贼大的人陪她一起看,这样刺激有了,恐怖片也看了。
今天?晚上,她相信一定比恐怖片还刺激。
“哦,那你们就不走了?”李寅寅问道。
三人点头?。
李寅寅说:“既然如此,先?睡觉吧。”
苑雪很兴奋地掏出手机:“那我定个三点的闹钟?”
“定闹钟干嘛,到时候你们会被?吵醒的。”
“噢。”苑雪乖乖躺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三点三十五的时候,从九菊一派的两个术士屋里,蹿出一道黄光,那黄光形如老虎,正是上古四凶之的穷奇精魄,它循着穷奇咒的指引,向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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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寅所在的屋子飞来。
屋子里的人都醒着,苑雪没定闹钟,但是她一直没睡着,太激动了,当她的手机跳到三点三十的时候,她就开始频频发?问:“怎么还不来啊?”
“是不是迟到啦?”
“法术为什么也能迟到啊?”
“是不是不来啦?”
“什么时候来啊?”
……
不到五分钟,她问了十几次。
问得李寅寅都烦了,苏灵衣耐心地给她解释,关于?开始念咒的时间和咒术起效之间的时间差问题,苑雪很失落:“他们就不能提早五分钟起床吗?一点素质都没有。”
李寅寅笑道:“他们本来就是坏人,坏人怎么会有素质。”
“电视剧里的大坏人都很有素质的。”苑雪气哼哼,“他们只配当炮灰。”
当窗外亮起黄色光芒的时候,刚才还心情轻松的苑雪终于?感觉到了凶兽的威压,她心跳加快,就像她还是一只普通小鹿的时候,遇到虎豹那样的大型掠食动物时的感觉,惊恐让她喘不上气,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
苏灵衣一眼瞥见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双脚变成?了鹿蹄,生?怕她在道士面前露了原形,忙握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灵息从她的命门中传过去,一双鹿蹄才慢慢变回人脚。
道士也感觉到了穷奇的压力,他拿出净魔符,那是他用朱砂在神像前,虔诚地一笔一画画下来的。
他曾用过几次,降妖伏鬼,功效惊人。
净魔符感受到穷奇的存在,无风自动,不住升温,几乎烫手。
道士被?烫的拿不住,下意识将?净魔符撒出去。
黄纸在碰到黄光的瞬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黄光依旧明亮。
道士大惊,他使?用的时候,情况都是反过来的,只要?碰一碰妖鬼,它们就消失无踪。
黄纸不能伤到穷奇分毫,却成?功激怒了它。
原本黄光只在屋外转圈,现在,它猛然冲了进?来,变成?一只生?着翅膀的黄色的巨虎,这就是穷奇精魄的本相,它在空中慢慢踱步,眼神凶狠地扫视周围。
接着,它的眼睛锁定了刚刚向它扔出净魔咒的道士。
它昂首向天?怒吼,这是穷奇惯常作法,先?震慑猎物,将?其震得心胆俱碎再慢慢享用。
紧接着,它猛然扑下,利爪距离道士的头?顶不足两公分,只要?再向前一点,道士的天?灵盖就会被?打得粉碎。
李寅寅厉喝一声:“放肆!”
穷奇仿佛这才注意到李寅寅的存在,它高傲地转过头?,与李寅寅的眼神相遇,瞬间就蔫了,飞也似地蹿出房间。
穷奇,是西方天?帝少昊的不肖子,少昊的神格在千年变动中,慢慢消散,李寅寅将?他仅存的一点神格吞下,代掌西方天?帝职权。
从某种方面来说,李寅寅是穷奇的祖宗。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再如何不肖的后人,对?祖宗还是有那么几分畏惧的。
突生?巨变,道士懵了:“它……怎么走了?不是,中了穷奇咒的不是你吗?它为什么冲着我来了?”
“可能因为我对?它毫无威胁,它要?先?去掉强敌,然后再附身于?我。”李寅寅高深莫测:“它必须走,天?道法循环,万物归自然,世间生?灵皆要?遵法而?行,违者,必受其咎。”
半吊子道士背上出汗,眼前这个年轻女子,说话?这么高深,莫非,她是真人不露相?!
他虚心求教:“我还是不明白,穷奇是违了哪条法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李寅寅一本正经回答。
道士懵了:“啊??”
李寅寅拿出手机,调出绘有国徽的法条,念道:“一类标准,适用于?居住区域,夜间噪音不得超过45分贝,刚才已经超过70分贝了!要?不是布了结界,这山上山下的人早就被?吵醒了。”
道士惊讶:“什么时候布的结界?我怎么不知道?”
李寅寅一指苏灵衣:“他布的!”
“我?啊……对?,是我!那个……其实我没法力,不过我有个隔音符,以前在茅山求来的,刚你们都在睡觉的时候,我拿出去烧了,没想到真的有用。”苏灵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李寅寅说是他布的,那就是他布的。
单凭一个噪音污染法,就吓退了穷奇,道士是根本不信的。
李寅寅给了苏灵衣一个眼神,苏大师解释关于?法律的立法基础和依据是宪法,而?宪法是国家的根本法,是治国安邦的总章程,代表着国家尊严,保障着国家权力有序运行。
苏灵衣最?后总结:“简单来说,法律就是国运的组成?部分,要?是世道无法无天?,还谈什么国运。”
道士疑惑:“所以,如果它刚才不吼那一嗓子,它就能杀了我们?”
苏灵衣都觉得自己编不下去了,但是看着李寅寅一副镇定的模样,他也只能继续装懂王,重重点头?:“是的。如果你看过老抗日片,里面的日本鬼子都说,悄悄的进?庄,打枪的不要?。就是这个道理。”
道士觉得自己好像悟了,他想了想,又?问:“那两个九菊一派的术士会怎么样?”
李寅寅:“要?么他们被?穷奇反噬吃掉,要?么他们就要?来找我们决一死?战。”
穷奇只是精魄,她连出手都不用,可保众人无虞。
九菊一派的那两个活人,不知道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下流的手段,这次她是真的想让他们三个避一避,特别是道士。
刚才的净魔咒,应该是他所有家当里最?强有力的武器了。
不过,距离能对?付九菊一派的法术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李寅寅正在想怎么把道士弄走,他却忽然站起来,整了整道袍,昂首挺胸:“我在华夏的土地上,有国运护佑,区区两个日本术士,能奈我何!”
他俯视三人:“一会儿你们都躲到后面去,我来对?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