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那双双跪在地的两名黑衣女子却未有任何?抗言,只?抱拳齐声应道:“是!谨遵侯爷之令!”
洛榕淡淡应了声,又转眸看?向在她怀中已然昏睡过去的人,温软在怀,尹秋寒在她面前少有如此乖顺的时刻。
洛榕揽在她肩上的手不禁收紧了些,又凝着尹秋寒的脸不知在思忖什么。
良久,才回神过来,抬步走上前,命那两名黑衣女子将她的衣衫铺在粗树旁的地上,这才将尹秋寒缓缓放下,让她安稳地靠在树干上。
两名黑衣女子则纷纷立在尹秋寒的两旁,一手握紧腰间的佩剑柄,被黑布罩住的面上是锐气逼人的双眸,正打量周遭四处,时刻戒备着。
洛榕见状,也沉沉地叹了口气,转头面向前边,神色阴晴不定?。
再走一段路便?要入林深处了,她的师父曾与她讲过,在江湖中,这灵草根的名声极大,有不少江湖人士都闻名而去,可能采之者却少之又少。
一是因万毒林中林道难行,初来者必定?被这绕道所迷;
二是万毒林白日里的确瞧着有美?景一番,故而别名才为仙乐林。
可实则,深处的野兽遍布、暗藏其中,稍有不慎惊呆到了这些兽物,极有可能被成群围攻,甚至无命而返;
三则是这灵草根外观瞧着与寻常草物无异,只?是其依附于那百年老树生长,靠吸附养分?,汲取天地精华而成。
故而只?凭肉眼去寻灵草根太过困难,但只?要寻得那棵百年老树,便?可知灵草根的方位。
可这难就难在,这百年老树在林中极深处,而此林甚为广阔,单是寻道便?需走上一时辰。
待寻得,也已入夜,那时野兽便?会出没,加上林道极绕,就算有人得幸能采,也难以走出这片林。
此时正值午时,趁着日头当?好,洛榕毅然独自走进了林中深处。
洛榕自小?聪慧,且忆性极强,故而她只?来过一次,但她想,这深处的大多岔路她都能记得该如何?走。,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她还是太过高估自己?,这林道的迷惑性极强,她只?走了才一会儿,便?看?面前处处高树所挡,而她立于中央,难以抉择下一步该去向何?处。
洛榕忽地有些后悔应承了尹阳此事,这步棋走得实在太险.....
没了办法,她只?能凭着稀碎的回忆,硬着头皮往前走,若走了错路,便?只?能再重返走过。
好在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洛榕走了一个多时辰,已是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她累得直喘气。
正欲歇息片刻,抬眸见不远处虽依旧是丛树绿叶,可若细细望去,便?见有一树异是高耸,且那枝叶大而繁茂。
洛榕心底一喜,也顾不得身子累不累,便?立于原处,阖眼专注运着体内真气,再抬眸时,便?脚踩一旁的杂木借力一蹬,衣袖一甩,施了轻功就往那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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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到了那处的树下落地时,抬首一眺,便?觉此树甚为高大,且从她看?来,似有破了云际之势,望不见顶。
她松了口气,知这就是传说中的百年老树,而这灵草根也定?在其中。
只?是,洛榕正欲去细察一番时,便?听四周传有异动,紧接着,是剑的出鞘声从她头顶而来,她惊得看?去,只?见那黑衣人手持剑,剑锋已朝她刺来——
“呛啷!!”
持剑黑衣人一惊,那剑并未如他所想般刺过洛榕之身,而是被另一把?突入而来的剑所挡,双剑相交碰撞发?出令人震颤的响声。
“侯爷,快后退!”
那赶来相救之人自是洛榕带的暗卫。
洛榕自不会拿自己?的命来作险事,只?是她早知会有埋伏,便?故意?独身进深林处,只?待引蛇出洞。
见有了战况,原本跟随洛榕,潜藏其中的暗卫纷纷而出,他们一共四人,分?别立于洛榕的四角,望着那名袭击的黑衣人,已面露杀意?。
而那名黑衣人则是冷笑一声,只?听他一声令下,在四处又有更多的黑衣人涌出,粗计有十名左右,人数上的优势远超于洛榕这边。
双方对立,战火已燃,连此时周围的落叶被吹响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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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榕蹙眉看?着那黑衣人头目,却见对方又朝她一笑,道:“侯爷,莫要挣扎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想伤你。”
一听对方叫她侯爷,洛榕只?思忖片刻便?知了。
这应是四皇子那边的人,也就是随尹秋寒而来的护卫。
她早知他们要来了。
洛榕同样轻哼一声,无一丝笑意?地冷言道:“等你们好久了。”
“废话少说,且来便?是!”
说罢,洛榕拔过身旁暗卫的另一把?腰间佩剑,众人一同疾步往黑衣人群奔去。
大战,一触即发?。
第
25
章
双方刀剑相交,
剑影交错间火星迸溅,剑刃映射出寒光,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
洛榕与黑衣人头目交战,
二者一攻一守交替,从?表象来看,
两人剑法相当,气势上皆不输对方,
一招一式间有来有回。
但若细细看去,便见洛榕此时的神情凝重,她的身法还算矫健,但也只是看似游刃有余地在防御,
可?实则却是被迫承受着黑衣人头目的进攻。
她依旧被压着打了。
洛榕的额间已?冒汗,黑衣人头目的剑如灵蛇般不断穿梭向她而来,躲过这?一剑,
下一剑又立即刺来,若不全神贯注,
只怕她分秒间便会被那人伤及要害。
“侯爷,
何必呢?”
只听黑衣人头目一声冷笑,
他的剑忽地转了方向——
洛榕顿时一惊,她明白?过来,
方才那一剑不过是虚晃,
实则是想进攻她的上方。
可?为时已?晚,
她来不及用剑挡,只得昂首如鱼跃龙门?般下腰,
剑从?她的面前横斩而过。
虽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可?旋即,洛榕便应重心不稳而要向后而倒,
只得脚下用力一蹬,被迫直起?身子,却见那剑锋又刺来,霎时失了稳重,被逼得节节后退。
“侯爷!”
见状,暗卫们也收了攻势,忙赶来扶住洛榕,而黑衣人头目则同样把剑收起?,可?面对洛榕时,面上的敌意?仍十分显然。
“我没事。”洛榕稳住身子站起?,朝一旁的暗卫作了手?势示意?他们不用再扶,可?依旧是弯了腰,忍不住沉声咳嗽起?来。
方才那交战中,黑衣人头目的每一剑都极重,洛榕的力道再怎么?也比不过男子,她是动用了内力才方可?一挡,可?即便如此,她的手?仍是被震得发麻。
黑衣人头目见她如此,蹙了眉也不知在思忖什么?,片刻后才道:“侯爷,我们无意?伤你,可?若你执意?交战,那我们也顾不得其他了。”
洛榕闻言,便知他言下之意?,如若自己再坚持,那么?这?些人动手?也不会再顾及她的身份,到时候伤轻伤重也难说。
况且,这?若是四皇子派来的人,那么?有了他的担保,洛榕便是想追究都无处去。
“侯爷,还要继续么??”离洛榕最近的暗卫低声问着,只需洛榕一声令下,他们不论如何,都在所?不辞。
洛榕却未回他话,而是直视这?那名黑衣头目,沉声问道:“你们究竟要什么??”
“呵。”黑衣头目轻声一笑,道:“侯爷莫要明知故问,你又为何来此呢?”
话音落下,双方皆相视无言,陷入沉默。
半响,洛榕往后瞥了眼身旁的几名暗卫,个个虽都神色坚毅,可?有两名已?受了些轻伤,更何况,黑衣者人数占了优势,双拳也难敌四手?......
洛榕思忖一番,只能?放弃眼前之利,以顾大局。
她依旧面色不善地凝着黑衣头目,手?却朝身后的暗卫摆了摆,示意?退下。
见洛榕一等人渐渐离去的身影,黑衣头目抱剑立在原地,被黑布所?遮下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此番入林无果?,前面的功夫算都是白?费了。
可?洛榕面上并未任何失望懊恼神色,只是淡定?地吩咐了暗卫,尽快赶回洛府,传她的话写信送于太子手?中,告知他此事已?失手?,这?灵草根恐怕是要落入他人之手?。
交代完事后,几人又一路行回方才尹秋寒那处,可?还未等他们走到,天边霞色已?落,这?是即将入夜的征兆。
洛榕心道不妙,这?一路上耽搁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回到原处时,只见那两名黑衣女护卫仍守在尹秋寒的身旁,见到洛榕来,这?才又单跪下行礼。
“侯爷。”两名黑衣女子同声道。
洛榕颔首应声,旋即走至尹秋寒身前蹲下,见她依旧在沉睡着,便问:“中途可?发生过什么??”
一名黑衣女子道:“并无,自侯爷您走后,郡主便一直昏睡,我二人在此不离身的守着,并未遇见何事。”
“好。”
“你们都退下吧。”洛榕半回头,朝身后的护卫同那两名黑衣女子命道。
“入夜了,今夜需在此留一晚,你们都小心些,且没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现,也不得擅自先行出走。”
“明白?了?”
“属下明白?。”一众人齐齐抱拳应声,旋即片刻后,便纷纷隐于夜色当中。
此时,周遭已?无他人身影,只余洛榕与?尹秋寒二人仍在此处。
洛榕的手?穿过尹秋寒的颈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怀里,借着天边还未完全?*?
暗下的光亮,她凝着尹秋寒,用眼神细细描绘着她的五官轮廓。
昏迷至今仍未有醒来的迹象,看来她这?药的剂量下得是猛了些.....
“郡主,郡主?”
洛榕尝试着唤醒怀中人,可?尹秋寒依旧阖眼深眠着,无奈之下,洛榕只得轻晃起?她的身子。
许是她入眠的模样实在太过乖巧,洛榕大了胆子,用手?抚上尹秋寒的一侧脸,旋即捧着温柔地轻拍两下。
见她依旧没反应,鬼使神差地,洛榕又捏了捏她的脸。
不得不说,这?面容瞧着冷冰冰的,入手?的触感却是如此软乎乎......
尹秋寒做了个极其冗长?的梦。
可?似乎梦里又与?现实无异。
梦里的她,依旧是郡主,依旧是嫁入洛府,依旧是洛榕的妻。
只不过梦里的她,并非是受公主之命,与?洛榕为逢场作戏。
而是,洛榕成了她的青梅竹马,二人自小一同长?大,而洛榕口口声声说着中意?她,整日讲着要娶她为妻的话,不知羞躁。
梦里的尹秋寒,并未遇见那五年前的那位少女,自始至终相遇的人都只是洛榕。
故而,久而久之,她逐渐对洛榕动了心,二人也如约喜结连理。
旋即画面一转,就来到了二人新婚那夜。
那夜,尹秋寒同样凤冠霞披,头顶红盖头,却不再是忐忑不安,而是多?了几分羞涩同期待。
待察觉有人掀开她的盖头来,尹秋寒才掩下羞意?,抬眸看去——
可?眼前并不是她意?想当中,一张眉眼弯弯的笑颜,而完全相反.....
洛榕面色阴沉,那双极美的凤眸里是无尽的冷意?。
尹秋寒不由得一愣,当场错愕,可?她却还看见了,洛榕那原本平直略下的嘴角缓缓扬起?,勾出了一道十分诡异的弧度。
那里头不含有一丝丝的笑意?。
洛榕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还未待尹秋寒开口疑问,洛榕便猛地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你.....”尹秋寒惊恐出声,她能?感受到脖上的手?逐渐收紧,自己脆弱的命门?正被洛榕掌握在手?。
她拼命挣扎着,可?洛榕并不怜惜,未有任何一丝松开她的念头,反而更加用力。
在尹秋寒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洛榕在她耳边轻声道:
“郡主,切莫太过信他人啊.....”
“只是作戏,你竟也当真了?呵......”
..........
“郡主....郡主,郡主?”
“郡主,快醒醒.....”
意?识再次恢复那霎,尹秋寒又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线在她耳畔轻唤。
脑子里还浑沌着,可?那人叫得似乎着急,尹秋寒被这?样的声音所?扰,终是忍不住掀开还沉着的眼帘,睁眼看去——
眼前的视线又模糊转到清明,那人的脸也变得逐渐清晰。
洛榕见尹秋寒终于被唤醒,不由得松了口气,道:“你可?还好?身子有哪儿不适么??”
却不想,久久未等来尹秋寒的回应,倒是见她还一直凝视着自己,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一丝懵然。
洛榕以为她是还未睡醒,便又轻声唤了一遍,结果?却遭到尹秋寒用力一推。
洛榕心底满是诧异同疑惑,连眸子都微微睁大来,她不解道:“....怎么?了?”
尹秋寒把手?抵在她的胸前,想要与?她分开些距离来,奈何身子还是软绵无力。
她才醒不久,还未从?梦中经历了那般事中的情绪抽离出,她看着眼前洛榕那张很是无辜的脸,内心只觉又涩又苦,还有一丝未消散的恨意?。
她蹙眉,眼里深深的怨意?隐藏不住。
尹秋寒冷声道:“你又在这?假惺惺地做什么??”
“未曾想你竟是这?般人,你不觉得自己恶心么??”
此话一出,洛榕只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那一刻,连同她的呼吸都滞住。
洛榕不知尹秋寒的话到底是指什么?,只是莫名觉得,“恶心”那两字似是化?作一把极小的利刃,刺在她心里,那痛感不大却令她无法忽视。
“郡主....何出此言?”洛榕的胸腔在震颤着,她勉强维持了自己还温和的语气。
闻言,尹秋寒只想冷笑,只是她才启唇又要讽刺一番时,才发觉自己此时身处于何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