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握成拳,指尖被捏得泛白,神情麻木地看着前方,只觉耳畔似又嗡嗡鸣响。
好不真实。
她忽然很想笑。
她现下到底是该感慨,原来?自己心慕上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洛榕一人?,还是该为自己感到一丝的酸涩可悲。
一个是她自小到大最信任的姊妹,一个是她想要相伴余生的爱人?。
可她们却是这般将?她当作了棋子......
第
82
章
凛冬腊月,
寒风刺骨。
洛榕在?外行商,知?已临近尹秋寒的生?辰,特地快马加鞭一路赶回。
当日清早,
洛榕便赶回了府。
她回得早,天?都还?没亮堂起来,
人就已入内了,连正?厅那儿也没见到几个下人在忙活,
如今天?冷,人人都困觉,主子们起得晚,下人自然也就贪睡得晚些起。
府内空寥寥的,
无人知?晓他们的侯爷已回,也无人迎接,但洛榕却并无任何不满,
反倒是面上带笑,心底里满是期待。
明明才几日不见,
在?洛榕这?儿却已是如同隔了三秋。
想到就快能见到尹秋寒,
连脚下的步子都不免加快了些。
小翠与小绿正?在?房门前候着?,
二人站在?门的两侧,因倦意沉沉,
双双低着?头打盹,
直至听见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这?才猛然惊醒,抬首看去——
“侯爷!”
见到洛榕忽地?就出现在?眼前,
小绿惊得瞪大了眼。
“嘘....”洛榕生?怕吵醒了里头的人,
给她二人比了个手势。
小翠小绿会?过意来,立即点点头,
乖乖闭上了嘴,但双双对视一眼时,都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她们家侯爷,果真是疼人的主子,都快一年了,还?如此腻歪,真是羡煞死?人了。
屋内搁着?好几个烤火盆,一入到内,便将外头的寒意彻底隔绝。
洛榕轻手轻脚地?走近榻前,当看见那榻中安眠的睡美人时,眸里尽是柔意。
洛榕很喜欢看她睡着?时的模样,一头长发散落,也归顺至了被褥下,有些还?遮掩住了素净肤白的小脸。
她的眉眼唇鼻,都算不得是顶精致的,但凑在?了一处,便成了这?副绝色之容。
清冷同艳丽都结合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在?阖眼安眠时,少了往日的冷意与锋利,多了娇软,让洛榕越看,越忍不住要想要将她紧紧抱入怀中好好疼惜一番的冲动。
她坐在?榻边,静静欣赏起尹秋寒的睡颜。
忽地?想到,如今离一年为期的婚约就不过几月了,到时,她又该如何向尹秋寒坦白这?一切呢......
不知?看了多久,屋外响起了些噪声,因是时辰到了,下人都已起身忙碌,而尹秋寒这?也才缓缓转醒。
睡意还?未消散,尹秋寒一睁眼便看见那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时,还?有些恍惚,以为是在?梦中,一时两两相?视,却不知?有何言语。
直至洛榕终是憋不住笑意,温柔地?将她一缕发丝执在?手中摩挲,问道:“寒儿睡醒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尹秋寒一愣,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被褥,同房屋内熟悉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她这?才回过神来,错开了洛榕的目光,淡淡应道:“嗯。”
“我走这?几日,寒儿有没有想我?我可是好想好想寒儿.....”
洛榕见她已醒,禁不住心底想亲近的念头,一俯身便要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间,却被尹秋寒轻轻推拒。
“为何还?晚回几日了?当时不说一两日便能回?”
洛榕起身,没察觉出尹秋寒言辞间的躲避,只道她是埋怨自?己不守时晚回,便柔声同尹秋寒解释道:“有些事耽搁了,我已是尽快赶回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何事耽搁了?”
尹秋寒看向洛榕,那眼底里深深的质疑,想要洛榕不去在?意都难。
她这?试探之意,比自?己离开那时更甚,不过才短短几日,为何会?如此?还?是自?己太敏感了些?
洛榕只是怔了一瞬,便很快恢复,只是唇畔的笑意已敛去不少。
“行商的事,那外地?的商户与我熟识,许久未见,说要同我去他酿酒那处看看,还?谈了些生?意。”
“哦....”
又是这?样冷淡的回应。
洛榕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但还?是厚着?脸皮,用拇指轻抚着?尹秋寒的脸,努着?嘴,略显委屈道:“寒儿怎的都在?问那些事,都不关心关心我.,...”
熟悉的软言娇语,令尹秋寒的心间一颤。
每每到这?时,洛榕才会?不自?知?地?显现出她女儿家的神态,也是尹秋寒最为动心欢喜的时刻。
可现下,尹秋寒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自?前日在?洛榕书房,无意得知?那事后,她的心底便一直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复杂。
知?洛榕与她同为一阵营,她应高兴才是。可一想到,洛榕从一开始便与尹月将她视为棋子.....
她现下都不知?,洛榕特意拿那块玉佩与和?离书放在?一处,是否在?先前就已知?晓,她们早就相?遇的事。
亦有,若是一年期止,洛榕是否会?拿出那封和?离书来给她.....
尹秋寒心底本?就不宁,见了洛榕,便更是烦乱了。
她垂下眸子,不去看洛榕那炙热的眼神,道:“你?在?这?儿不是好好的么?还?要关心什么。”
洛榕再次语塞了。
她好不喜欢尹秋寒这?副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模样,好似下一刻便会?如风那边飘走,从她身边离去。
原本?这?几日,她外出行商也是想让自?己能冷静些,太与尹秋寒亲近,反倒会?露出破绽而暴露一些事。
但如今,洛榕一见到她如此对自?己,什么该不该的,要不要的,全全抛在?了脑后。
她此刻的念头只有一个。
那就是吻她。
尹秋寒反应不及,洛榕的唇就已覆在?了她的唇瓣上,还?有要继而深入探索之意。
洛榕温柔地?捧起她一侧脸,阖上了眼动情地?吻着?,见尹秋寒迟迟不启唇任她掠夺,心猜到兴许是她还?未盥漱,不愿如此亲近,唇便朝她的耳畔转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肆意轻啄□□。
本?以为,身下人应是与她一同的投入,可嘴里尝到一丝微微的咸苦时,洛榕不禁一顿。
有点点湿意也沾染上了她的指尖。
洛榕忙支起身子,看尹秋寒此时竟是咬着?唇,克制不住地?流起泪来,她又慌又不解,以为是自?己又惹着?了她什么。
“怎么了?可是我...我吓着?你?了?”
洛榕想要为她抹去眼角的泪,可尹秋寒却撇过脸,哽咽几下,平复好后,才轻声道:“不是....是我身子不大舒服,想再歇息会?儿。”
她不怪洛榕,不怪尹月,不想去怪任何人,毕竟这?是大局为重的事,可让她一下全全将这?些事全全接受,她也不是圣人,着?实做不到。
“....身子不适?可要唤大夫来看看?”
尹秋寒依旧没看她,只轻轻摇首。
见此,洛榕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强掩失落地?安抚道:“那你?先睡着?,天?冷也不用如此早起,若是哪儿真的不适,一定要与我说。”
“嗯。”
洛榕见自?己要走了,她也未有任何挽留,没有想过自?己赶着?回来见她,路上劳累,也是需要歇息......
罢了,何必去计较这?些。
洛榕将自?己心底的小情绪消散,替她掖好被褥后,站在?榻前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去,离门时忍不住重咳了几声。
尹秋寒本?已阖眼,听见那咳音时,又忍不住一下往那儿看去,但洛榕已是推门而去。,尽在晋江文学城
尹秋寒的唇才轻启,又阖上。
眉头蹙起,面上是藏不住的忧色。
自?己只顾着?跟她置气,却忘了她也才从外归来,如今天?寒地?冻,不知?她是否染了风寒.....
“唉......”尹秋寒翻了个身,沉沉叹息。
为何她们总是要这?般呢?明明知?都是在?意的,却因着?各种不能将话说出,伤人又伤己......
.
原先洛榕还?能当尹秋寒是身子不适,但后几日,不论自?己是多么贴心问候,尹秋寒待她依旧是那般淡淡,变得守规蹈距,说什么话都含着?分?寸。
洛榕不傻,看得出尹秋寒这?是有意在?躲她。
只是这?回,她实在?不知?,尹秋寒到底又在?生?她什么气?
她猜不出尹秋寒的心底所想,她到底也是个女子,尹秋寒有的那些别扭情绪,她也有,她也需要人来哄,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去主动,她去哄人,且每回她热脸贴过去,尹秋寒的态度便似一盆冷水泼过来,她也着?实不好受。
洛榕不愿主动,尹秋寒就更不愿了。
二人间的独处与交谈,一日比一日少,甚至有时一日都没上说几句话。
心中都憋着?一口气,也不知?是为何,就是谁都不肯先服软。
直至尹秋寒生?辰那日,侯府内为此大办了场宴,所请的都是些熟客。
有些宾客一大早便来了,就如尹诺,特地?早早赶来,趁着?无事便与洛凛在?一同对酒畅谈,好不快活。
下人们忙着?布置,洛榕则帮着?一同接待客者,有两人来她着?实是想不到。
一个是傅珺。
傅珺自?随大军回京后,便一直留在?京内,听闻尹秋寒近日生?辰侯府要办宴,这?便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上门要给她庆贺。
来人都是客,洛榕面上自?然是笑得欢。
只是一转眼,瞧见身后的尹秋寒就与傅珺当着?她的脸聊时,那心底的醋意又再次泛滥。
聊便聊,笑那么开心作甚?
洛榕装作看不见,忍下心底的情绪,继续接迎客人。
第?二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很快就来了。
那人便是颜墨。
说好了颜大小姐许是日后都不回京了,怎的又回了?
哦,原来又随家父出来游玩,知?尹秋寒生?辰了,这?才赶来一同贺礼。
面对颜墨,尹秋寒也是又意外又惊喜,她虽是与颜墨相?识不久,但也算得上是她进京来结识的好友。
二人许久未见,自?是一番谈笑寒暄,完全不在?意是否正?有人紧盯着?她们看。
洛榕紧抿着?唇,不时瞥向交谈的二人,不知?聊了多久,傅珺竟也跟了过来,三人年纪相?仿,很快便聊到了一处。
笑语偶尔进洛榕的耳里,她站在?他们的身旁一处,明明是一家之主,此时却显得像是个外人。
第
83
章
“哎,
小侯爷,现下又无?客了,你一直站那儿作甚,
快来这儿一同饮茶谈乐啊。”
洛榕闻声回首,见这三?人不知?何时又跑去正厅那儿围桌坐着饮茶了,
正好还缺她一位子,颜墨大声喊着,
还朝她不断招手。
洛榕:“.........”
洛榕无?奈,此时的确无?客,但她内心还与尹秋寒闹着别扭,一时觉站在这儿也不是,
不站也不是。
犹豫片刻,抵不住颜墨实在太过热情,洛榕只好硬着头?皮走去,
还装作无?事的模样同众人都笑了笑。
剩的那个空位,还是与尹秋寒对座,
洛榕一坐下,
抬眼便能?看到她的脸。
二人只是对视一瞬,
便很?快挪开目光。
大大咧咧的颜大小姐才没察觉到二人这些?小动作,只看了洛榕一眼,
随口道:“小侯爷今日怎么回事?平时不都能?言善辩的,
这会儿如此安静。”
“啧啧啧,
不像你啊。”
颜墨不过说笑一句,但洛榕却失了言语,
不知?如何应话,
还是一旁的傅珺看她如此,帮她打圆场道:“今日郡主生辰,
侯爷应是挂心着,忙前忙后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