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时候下班?”
她来北城都快两个月了,秦父这才打来第一通电话。
“不知道,偶尔要加班,晚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秦棠声音沙沙的,不是很想和秦父多聊。
“那你先忙,等你有空了给爸爸打个电话。”
“恩。”
挂断电话,秦棠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盯着电脑的病历看,昨晚的一切控制不住在脑海一幕幕上演,耳边仿佛响彻张贺年喑哑的声线,蛊惑似得在她耳边低语,“别紧张,你放不开,我也难受”……
她心乱如麻。
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平时严肃正经的男人沾染了情事也跟变了个人……
他对别的女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秦棠越想越喘不上气,很不舒服,说不清楚她自已对张贺年的感情。
赵露回到办公室哀嚎一声,秦棠听到赵露的声音回过神来,有种不安的心虚,下意识扯了扯衣领,堪堪挡住惨不忍睹的痕迹。
“秦棠你有看昨天的热搜吗?”
赵露看向秦棠,察觉她怎么怪怪的,“秦棠,你在听吗?”
秦棠说:“我在听,在写病历。”
“我刷到你差点被撞的视频了,你胆子好大,别人跑都来不及跑,你还凑上去,你不怕吗?”
第36章
既然敢做,就会负责
昨天商场出了那事后,好几个病人都送到他们医院治疗,有受伤过重的救治无效离开了。
赵露刷着热搜一阵感慨。
秦棠没有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赵露以为她经过昨天被吓傻了,说:“秦棠,你不会被吓蒙了吧?”
“没有。”
秦棠摇头,其他医生听到赵露和秦棠的对话,加入进来聊了几句,秦棠一直都很沉默,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赵露凑过来,“秦棠,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没、没事。”秦棠飞快眨了眨眼,躲开赵露的视线。
赵露总觉得她不太对劲,“你脸色好差,你哪里不舒服吗?”
“昨晚没睡好吧。”
“不会真的被吓到了吧?你看我当时说什么,我都拉着你跑了,你还不跑。”赵露说,“让你别逞英雄,我看下次你还敢不敢。”
秦棠垂眸咬唇,没反驳。
下班后,秦棠到公交站等公交,撞见了赵露,赵露纳闷看她:“你不是住医院对面的小区吗?怎么在这里等公交?”
“我去商场买东西。”
“这样啊,我就说呢。”
等赵露走远,秦棠暗暗松了口气,摸了摸被冻僵的脸,天气越来越冷了,好像还要下雪。她小时候最向往就是北方了,万里雪飘,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很期待来北方。
她记得,还跟张贺年说过,她好想去北方的冬天。
愿望是实现了,却没有以前那么期待和向往。
张夫人给秦棠安排的住处也是一处小区,条件不比景苑差,她搬来一周,还是不太习惯,有点认床是,失眠似乎更严重了,她翻箱倒柜找褪黑素,没找到,好像是漏在景苑了。
糟了,也不可能回去拿,她不想再回去。
快十一点左右,秦棠从浴室里出来,脸色还是煞白煞白的,还是很不舒服,蜷缩得跟虾米一样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不是生理期来了,而是那儿好像撕裂了……涂是涂了药,但一时半会好不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她睁开眼拿起来看,是程安宁打来的,她按下接听键,喂了声,程安宁一听她有气无力的声音,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急急忙忙说:“秦棠,你别吓我?!”
“没有。”秦棠换了个姿势坐起来,“累的,昨晚没睡好。”
程安宁不信她,听她声音随时随地都要厥过去一样,上次就不就是聊着聊着没动静了结果是发烧,“北城不是上热搜了吗,网上的新闻看见没,你真没事吧?”
“你说商场那事吗?”
“是啊。”
“我没事,别担心。”
“你一直不回我微信,急死我了。”
“上班一天都在忙,没时间看手机。”
“我怎么感觉你去了北城之后整个人都不对了,你不会是水土不服吧?”
“应该是。”
“别应该是,你要不去医院做个检查,拿点药吃,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秦棠心神不宁,甚至都不敢和程安宁倾吐,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光彩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她只能选择烂死在肚子里。𝙓l
“再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还要待大半年,你适应得了吗?年底回桉城,我不想看你瘦成排骨。”
“不会的。”
和程安宁聊完,秦棠翻开微信看了一眼,很多朋友同学都发来消息关心她的情况,她一一回复。
就在这会,屏幕弹出张贺年打来的电话,她眼皮一跳,出于身体的本能不想接他的电话。
没多久,门铃声响起,她刚搬过来,除了张夫人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她隐约觉得会是张贺年。
事实上如她所想,确实是张贺年找来了。
在张贺年打来第二通电话时,她才接的。
“秦棠,你是要我撞门还是你自已开门?
张贺年的声音听起来沉甸甸的,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他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这么晚了,秦棠不想打扰邻居,还是主动开了门,她穿着睡衣,太过慌张,没有穿鞋子,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怯弱弱喊了声:“小舅。”
张贺年不动神色上下打量她一圈,看到她光着脚,脸色又黑又沉的,进来后关上门,将人直接打横抱起来往沙发上一放,他半蹲在她身前,仔细端详她的脸色,问她:“生我气?”
“……”
他似乎在和她解释:“我和蒋楚什么都没有。我也没有女朋友。”
他扫了一圈,又说:“为什么不穿袜子到处走?”
秦棠沉默以对。
心脏一阵阵蜷缩,她面对他,说不出话来。
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凉意。
张贺年凝视她没有血色的脸:“和我回景苑。”
“不行……”
“我母亲那边我会打电话说清楚,她管不到我的事,也管不到你。”张贺年干脆利落道,知道她在忌讳什么,“昨晚的事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秦棠,我既然敢做,就会负责。”
“年底回去,我会和你家还有我家坦白……”
秦棠不自觉瞪大了眼,再次慌了起来:“不行!”
“有什么不行?怎么,你不想对我负责?”
什么叫对他负责?
明明是他主动的……
张贺年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脚往自已小腹上放,不碰还好,一碰他皱紧眉头,拉开外套拉链,直接将她的脚放在自已肚子上取暖,他里面穿了件黑色毛衣,布料柔软,体温很暖,他一点都不嫌弃,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这里连双家棉拖鞋都没有,你还不穿袜子,怎么,觉得自已身体很好?”
她顿时红了脸,烧得厉害,眼尾也在这会染上红晕,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昨晚上她哭了很久的,早上起来眼睛有些肿。
秦棠想缩回腿,刚动一下,他的手牢牢握住她的脚踝,眼眸紧紧盯着她看,“躲是没有用的。”
“我电话里说了,我不喜欢你。”
张夫人的态度很明确,他的婚事,得由他家里安排,他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她很了解这个圈子,家族利益大于一切。
既然享受了家族荣光,那么势必也要为了家族利益做出贡献。
张贺年也不例外。
张贺年说:“不喜欢我,昨晚还让我慢点?不是很享受?”
秦棠一张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愈发难堪,不想他继续说下去。
第37章
蒋来
见秦棠不说话,局促不安的模样,张贺年没再说下去,语气仍旧沉甸甸的,说:“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他向来说一不二,秦棠深有体会。
她知道这会要是不跟他回景苑,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只能乖乖配合,去房间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就是身体不太舒服,五脏六腑都跟着堵得慌,甚至话都不想说。
秦棠提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张贺年在抽烟,几步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询问:“还有东西么?”
“没了。”
她东西不多,少的可怜。
“走吧。”
秦棠只能跟在他身后走着,低眉顺眼的,像只迷路的羊羔。
走出房子,秦棠咬唇说:“那这里……”
“你不用管。”
秦棠沉默。
一直回到景苑,秦棠都没再说话。
是张贺年将她的行李箱提上楼的,和之前一模一样,她僵硬道谢,心情跟过期的气泡水一样,“谢谢。”
张贺年视线沉沉落她脸上,她脸色不太对,他脑海闪过她刚刚走路的姿势,似乎也不太对,是他昨晚要太狠了?她到底是初次,经验不够,他前面是做足了准备才进去的,按理说应该没那么难受,后面她哭得很厉害……一直喊疼,疼到后面求他慢点,也许那不是享受,是不适。
秦棠洗过澡的,她有个习惯,下班回到家里第一时间想要洗澡,除非太累太懒,或者遭受了打击,心情不好。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时间倒回到昨晚。
她正准备开口说话,张贺年站在她跟前,“还疼么?”
他问的也太直接了,和晚上那个不舒服一样直接,她摇头,错开视线,“我、我先上楼睡了。”
“一起。”
“……”
“做了都做了,还怕睡一块?”
“……”秦棠脸色不好看。
“今晚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本就低,尾音微微上扬时听起来特别撩人。
秦棠脑海有道想法一闪而过,如果张徵月没和她父亲结婚,她也许不排斥和他来一段……可没有如果。
……
片刻后,房间里。
秦棠穿着保守的睡衣躺在床上,新换了套床单,很干净,还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可她总感觉周遭都是张贺年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木质调调很清新。
刚刚张贺年说一起睡,她又惊又怕回到房间换睡衣躺下来,好一会都没见张贺年上来,她抱着侥幸心理想他多半是吓唬人的……
她闭着眼睛,脑子乱七八糟的,
其实张贺年在楼下给张夫人打电话,说了秦棠搬出来的事,张夫人很好奇:“怎么你对秦棠的事那么上心?”
张贺年抽了根烟,说:“我们家欠她的。”
张夫人便说:“我给她找的地方不比你差,她要是觉得上班通勤时间长,我再给她买辆代步车,什么价位都行。”
张贺年回张夫人:“用不着,她的事不需要您插手。”
他的态度强势,张夫人沉默了会,说:“你现在和秦棠在一起?”
秦棠心提到嗓子眼,听到张贺年说:“嗯。”
张夫人语重心长,“秦棠是个大姑娘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又没血缘关系,你们住一起合适么?贺年,我也是为了你们俩的名声着想,你是男人,你不一样,秦棠是女孩子,名声对她来说很重要。”
“贺年,我和秦棠说几句。”
张贺年拒绝:“她睡了。”
张夫人原本就对秦棠不放心,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漂亮女孩,很招男人,尤其是秦棠,她和她妈妈年轻时候一样,招人,尤其是招男人,张夫人担心张贺年是一般男人,难过美人关,愈发心神不宁起来,“你注意分寸!”
“你在外面有几个女朋友,我不管,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哪个女人都行,唯独身边人不行!”
张夫人这话已经足够明白。
张贺年:“我有分寸。”
这点张夫人是信任他的,可到底孤男寡女的,张夫人不能掉以轻心,正要说话时,又听见张贺年说:“还有事?”
张夫人岔开话题:“年底回来么?你爸爸一直念叨你,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家人,你爸爸做的都是为了你好。”
张贺年和他父亲的关系一向不好,两个人脾气都很犟,从小就这样,张夫人在中间尽力调和都没有用,当初还因为张徵月结婚的事闹得不可开胶,张贺年得知张徵月要和秦父结婚,他的反应比谁都大,在家里闹了一场,和张徵月还吵了架,后面张徵月以死威胁,直接进了医院,那次之后,张贺年才决定离开桉城,没再回来。
头几年,张贺年根本不接家里电话,到后面脾气慢慢沉稳了些,才和张徵月有了联系。
抽完烟,洗了澡,张贺年才上楼去房间,想开门,发觉门被里面上锁了,舌尖抵了抵腮无声笑了笑,还防着他。
想到她这几天没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还在偷偷吃褪黑素,这玩意吃了多了会上瘾,还有副作用,每个人的反应也不一样,她自已都是学医了,还敢吃这东西,张贺年下楼将搜出来的褪黑素都丢垃圾桶了。
第二天早上,秦棠睡醒,昨晚睡得好了些,第一时间看向房间门的位置,门锁还锁着,房间里没有其他人,那就是昨晚张贺年没有上来,也没有撬门。
洗漱完下楼,张贺年已经起了,早餐已经做好了,阿姨来做的,阿姨看到秦棠笑盈盈的:“秦小姐,你回来了。”
秦棠不好意思摸了摸脸,“阿姨……”
“昨天张先生就给我电话,叫我今天过来做饭,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张先生还不说是你回来了。”
张贺年在旁边看平板,没有参与话题。
秦棠看了看张贺年,像是被烫着一样,立刻移开视线,说:“不好意思,阿姨,又麻烦您了。”
“太客气了,秦小姐,先坐下来吃早餐了,再不吃等会都冷了。”阿姨还在厨房忙碌,不会和他们一起吃的。
张贺年这才放下平板走过来,不知是不是故意站在她身后,她还没坐下,他虚搂着她的腰身,察觉他气息的逼近,她绷紧全身神经,站得笔直,还好是冬天,衣服穿得厚,就当多了一层保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