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渐渐偏离繁华的街区,来到隐秘的巷子,经过一段路就是张家老宅了,那是一座伫立百年的老宅子了,占地约莫也有三百多平,古色古香的老宅子,门前两边伫立威严的石狮子,可以追溯到民国时期,院内假山壮丽,淙淙的水池,入户门中间有道石雕照壁注重了隐私。
秦棠以前来过张家老宅过年,那会张贺年不在,没那么大的压力,可但这会和张贺年一起来,她总有种心虚感。
车子停在比较角落的位置,没有灯光照过来,远远的能看见亮着灯的张家老宅大门,秦棠想要下车,车门却没开,还是锁着的,张贺年又一根烟抽完,不着急开车门,而是说:“进去之前,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秦棠的心仿佛跃到嗓子眼,抓紧身下的座椅皮套,还是刚刚在秦家的那句话,“我一直把您当做长辈……之前那几次是不对的,不能一错再错……”
车里陷入昏暗,秦棠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闻到车里还没完全飘散的烟味,不知道哪户人家已经开始放烟花了,噼里啪啦的好不热闹。
张贺年关上车窗,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喝了半瓶,随意丢了回去,造成的动静让秦棠心脏都跟着跳了下。
桉城的冬天不怎么冷,秦棠穿的不多,一件白色的卫衣和灰色运动裤,她的最爱,休闲又青春,本来年纪也不大,亭亭玉立的,穿什么都别有味道。
张贺年刚上车时脱了西服外套,只穿了件白色衬衫,整理束进裤腰里,显得腰身劲瘦有力量,整个人沉稳又充满荷尔蒙的味道。
秦棠根本不敢正视他,还是刚刚在秦家下楼时看了看他的背影,只有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她才敢多看他一眼。
以后他要是有女朋友了,结婚了,即便是在角落里,她也不能再看他一眼,多一眼都不行。
秦棠胡思乱想的间隙,原本坐在驾驶座的男人突然侧过身来,胸腔压着她,汹涌澎湃的吻落下,她后背紧贴椅背,她感觉到椅子往后滑了一届,椅背更是被放平,她直挺挺躺了下去……
车里一片漆黑,可见张贺年是故意挑了个没有灯光的角落,早就预谋好了。
他情难自拔吻她的唇,她有意抵触,紧闭牙关,不想被他得逞,然而身上一凉,卫衣和里衣一并往上推,粗粝干燥的手滑过的地方,激起一片颤抖……
不远处就是张家老宅大门,不断有车子经过,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
没有人关注到隐蔽在角落里这辆车在上演着什么戏码。
黑暗里,秦棠死死攥紧手,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深怕被人发现……
……
另一边,秦父回到秦家,和张徵月一块回老宅。
路上秦父问起了秦棠的事,连秦棠实习的医院是哪一家叫什么都不清楚,张徵月说:“你这个亲爹还不如我这个后妈,我都知道,你不知道?你到底关不关心你女儿的!”
秦父是不怎么关心,说:“还不如留在桉城,非得跑那么远。”
张徵月帮秦棠说话:“你这个当爸爸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棠棠有自已的想法很好,而且她在的那医院比桉城所有医院都好,去那能学到更多东西,这不好么?”
秦父冷哼一声,对于秦棠学医一直有意见,当初秦棠报考医学专业时,秦父为此生过好大的气,加上秦棠温吞冷淡的性子,秦父觉得她做什么都不行,尤其是要和人打交道的医生。
秦父板着脸还要说什么,被张徵月打断,“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你跟我说就算了,等会回到张家,你别教育你下属那套用到家里来,何况棠棠还年轻,她想做什么趁年轻去做就行了。”
秦父冷哼了声。
……
秦棠被张贺年的大胆行径吓到哽咽,求他说:“会被看见的!求你了!别这样!”
来往的人不少,要是被人看见……
张贺年仿佛没听见,不等她说完,再度覆上她的唇,从舌尖传递过去的是浓烈的烟味,不断刺激她的神经,她仿佛漂浮在大海,失去方向,随时都有可能被预料得到的危险吞没……
被吻着,唇舌不能自已。
她只能发出很细微呜咽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是催化感情的必杀技,张贺年手上的劲更大了,伏在她身上,呼吸沉重,洒在她的脸上、颈子上。
节奏全在他那,由他掌控着,她经验少,很快溃不成军……
下一秒,情难自禁扬起脖子。
对她来说,黑暗里进行的一切,无比刺激,刺激着她身上每个细胞……
直至秦父的车子出现在视野里,秦棠侧脸望过去,隐约看见秦父和张徵月从车里下来……似乎没察觉到角落里停的车,径直进了张家……
秦棠如遭雷击,浑身的热度消散了一大半,喊他名字:“张贺年,我爸……”
张贺年咽了咽喉咙,意识清醒了些,却还是在她唇上流连了少许,平复好心情,再开口时,声音哑得不像话,“等会问起来,就说去加油了。”
秦棠意识到,他好像不想被知道……
片刻后,他们俩各自整理好着装,张贺年坦然自若,秦棠心惊胆战……
张贺年又点了根烟在唇边缓缓抽着,和秦棠说:“等会结束,等我电话。”
秦棠瑟缩了下。
多半是想继续刚刚没完成的事。
不上不下的最难受了。
张贺年又说了句:“听话。”
秦棠咬唇。
……
张夫人在正-厅和亲朋好友聊天,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热闹的氛围。
今天是大年三十,来张家的都是亲戚,只有逢年过节才有这种热闹的场景。
女人们在一处聊天喝茶,男人们在另一处。
等张贺年带着秦棠出现时,张徵月第一个问他:“不是你们先来的么,怎么这么慢?”
“车没油了,兜了一圈去加油。”张贺年进门前碾灭了烟蒂,这会没抽烟。
张徵月信了:“我就说呢。”
张夫人坐在主位,怀里抱着不知道哪家的孩子,小娃娃粉雕玉琢的,甚是可爱,她视线敏锐看向站在一旁的秦棠,开口,“秦棠怎么站那么远?”
“夫人好。”秦棠被点到名,只得上前来乖巧喊人。𝓍ᒝ
张贺年进来前抽了一根烟已经平复了下来,神色正常,举止正常。
秦棠没他那么有本事,她刚没忍住掉了几滴泪,恐惧使然,却还是情动了,眼尾发红,这会还没完全消下去,她便低着头,没敢抬眼看人。
这一幕自然被张夫人瞅见了,张夫人眼神犀利得很,上次在北城那会就看到秦棠出现过这种反应,这会更浓烈了,一眼便看出来那是什么状态。
一次是意外,那两次呢?
而且还是和张贺年一块出现时才有的。
察觉到张夫人的视线,秦棠浑身发毛,像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凌迟。
还是张贺年挡住张夫人的视线,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没等张夫人细细深究想过弯来,注意力被张贺年吸引,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贺年懒洋洋回答:“想回来就回来了。怎么,不欢迎,不欢迎我立刻走。”
张徵月赶忙拦着:“回都回来了,还走什么,刚刚和你怎么说的,收敛点,别气人了。”
张夫人到底还是高兴了,毕竟儿子回来了,至于秦棠的事,没有实质性证据,加上真有什么,张贺年还在场,不能如何,只能暂时放下。
“别拘谨了,随便坐,等人齐了就要吃饭了。”张夫人说着从一旁的袋子里取出一个红包递给秦棠,“快拿着,孩子。”
在桉城,没结婚就能拿压岁钱,特别是张家这样的门庭,十分注重繁文礼节。
第47章
“我听话。”(略改)
秦棠礼貌谢过,说了些祝福词,张夫人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客气,随意坐。”
秦棠在一边坐下,一如既往安安静静,乖巧顺从的模样。
这种节日吃饭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张夫人享受被拥戴高高在上的感觉,作为身处高位的夫人,张夫人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张家,代表她丈夫,因此张夫人是圈内大部分阔太们攀附的座上宾。
正厅都是女眷,张贺年没待太久,他原本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漏了个面就走了。
等秦棠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张贺年的身影。
旁边的太太们问起了张贺年的婚事,家中有适婚的女儿,都想搭个线,在场人的心思昭然若揭,张夫人心里自是明了,这些人里都想和张家攀亲。
即便家中没有适婚女子,也可以找亲戚的、有关系相好的,只要成了,是天大的号事。
秦棠在一旁没有参与任何话题,静静听她们聊的语气和神态,更像是在生意桌上谈一笔买卖……
也是,圈子里的婚姻,就如同一桩利益交换的买卖,儿女们都是价值昂贵的商品,自然是要经过层层挑选的。
张徵月是例外,她也是二婚,年轻的时候和家里司机的儿子领证结婚,都有了孩子之后才瞒不住,被张家用尽手段棒打鸳鸯,不允许留下孩子,堕了胎,婚也离了……才有了后面和秦父结婚的事。
知道实情只有张家和司机家,张家对外瞒得很紧,所以对秦家再怎么不满意,也得同意,就是为了掩盖张徵月的丑闻。
到了张贺年这,张夫人才格外注重张贺年的婚事,精挑细选,层层把关,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放眼桉城,能入张夫人法眼的可太少了,没几户人家入选。
秦棠越听心里越是沉得厉害,紧紧抓着裤腿。
……
程安宁以前就说过秦棠不适合做坏事,更不会撒谎,情绪或多或少都表露在脸上。
不怪张贺年总是轻而易举看穿她的心思,究其原因是她不会掩藏,何况对方是张贺年。
想到张贺年对她的那些心思,以后他会将这些用在别的女人身上……
光只是想想,心里就堵得慌。
她很矛盾,一方面抗拒和张贺年有关系,一方面却又在意起他和别人的事……
……
夜幕上绽放无数烟火,张家请来的主厨还是八大楼的总厨团队,位置都有讲究,秦棠跟张徵月坐张家的主桌,孩子们都是由太太和佣人照顾,男人们向来坐在一旁不管,聊着他们的时事……
去年这个时候,秦家也是来张家吃的团圆饭,张家的规矩比其他权贵家不知道森严多少,秦棠喜欢不起来,也不习惯,只觉得分外压抑。
从张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其他人还在聊家常,饭是次要,主要是应酬。
秦棠吃饱了悄悄溜出去院子透透气,她在张家没什么存在感,不会有人管她,张夫人也无暇顾及。
外面还算安静。
月色正浓,微风拂面,水池在光线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秦棠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在里面喝了点果酒,又有点上头,有点微醺。
静悄悄的,突然听到身后的假山传来很微妙的动静……
那声音此起彼伏的……
秦棠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什么动静。
她屏气凝神,深怕惊扰了假山后面的男女,拿出手机关了静音,准备离开,却听到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你看你这样……”
女人娇嗔,“好了,够了,出来太久会被人怀疑的。”
秦棠原本要走,站起来时步伐一顿,那女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他们结束了。
秦棠没再犹豫,赶紧离开。
沿着回廊走到尽头,是一处小亭子,里面没开灯,秦棠躲了进去,趁着光线,秦棠看到一男一女从假山里面出来,走到亮堂一点的地方,秦棠认出那男的是昨晚在会所撞到的人,看清楚女人的身形后,秦棠很震惊。
……
等人走远后,秦棠才走出来,准备回去看看结束没有,刚走到大门处,迎面碰上张贺年,她低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到有人,下意识侧身躲开,头顶响起张贺年的声音,“去哪里了?”
秦棠抬起头来,对上张贺年深沉的视线,她怔了下,说:“没、没去哪。”
张贺年明显不信,并没有深究,问她:“吃饱了?”
秦棠点头,嗯了声,飞快眨了眨眼,有些心虚。
“那就走了。”
秦棠疑惑,可以走了么?
等会不是还有节目?
看见她的迟疑,张贺年不冷不淡问:“怎么,不想走了?”
“不是,我跟我爸回去。”
“我和你爸说了,送你回去。”
秦棠找借口,“夫人那我是不是要去打个招呼……”
张贺年眉头一拧,一双眼睛锋芒锐利,不穿军服时,身上气势仍旧充满威慑力,“我说的,可以走了。”
里边传来欢声笑语,张夫人格外享受。
对张贺年来说,只有吵闹,他一向不喜欢这种氛围,以往在张家这种活动,他向来都躲着,眼不见为净。
今晚要不是秦棠在,他是不会露面。
刚刚还被父亲叫上书房盘问,问他到底什么胡闹到什么时候。
七年没见,一通电话都没有。
见到面便要他直接从北城调回来,那语气,跟下命令没有半点区别。
张贺年一身的反骨,即便是自已的亲生父亲,他也不会乖乖听从所有安排。
没聊几句,又吵了起来,张贺年愤然离开,走到书房门口,研磨的砚台砸向了墙角,身后响起父亲愤怒的声音,“要不是你是我儿子,你以为你能在北城如鱼得水?!你口口声声说你不靠家里,然而外面的人全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你一条路!”
“你就是象牙塔待太久了!愚蠢清高不自知!”
“……”
面对父亲的勃然大怒,张贺年面无表情走了。
他在北城出生入死时,之前甚至有次任务,差点把命交代了,所以那会,张家起到了什么作用?能让他拥有不死之身?
片刻沉默。
秦棠握了握手,想到他刚刚在车里说的,要等他的电话。
她垂眸咬唇,轻声说:“我等我爸爸他们……”
“你爸喝多了,张家会安排人送。”
“我……”
明亮的灯光下,张贺年目光骇然让人胆寒,“秦棠,我说过的话,你又不记得了。”🞫ʟ
秦棠不再抵抗,声音很轻,怕被别人听见,“我听话。”
……
张贺年喝了酒,所以是秦棠开车。
张贺年手肘支窗,闭目养神,西装外套丢在后座,他不觉得冷似得,衬衫衣领敞开三粒纽扣,露出深直的锁骨,胸膛上有道很小的牙齿印,凑近了看才能看出来。
那是几个小时前秦棠留下的。
她被他撩得差点失控,发泄似得咬了他一口。
那会光线暗,看不见。
秦棠也不知道去哪里,盲目开着,而张贺年的手机在这会响起来,看了一眼,是张夫人打来的。
张贺年接了,语气冷淡:“还有什么事?”
“你人呢?”
“走了。”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嫌吵。”
“秦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