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叶繁姿又问:“你有男朋友吗?”
秦棠没回答。
是张贺年出声:“查户口?”
叶繁姿说:“我只是好奇问问。”说着对秦棠道歉,“不好意思,我真就随便问问,是不是冒犯你了?那我跟你道歉。”
叶繁姿太过坦荡,说话密不透风,还有回旋余地。
秦棠要是较真了,就是她小肚鸡肠,人家只是好奇问问,没有恶意,她要是不较真,但刚刚确实感觉被冒犯了,她们原本也不熟,感情的事,是她的隐私。
有些边界感强的人,肯定是会觉得被冒犯的。
秦棠待不下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束,起身便说去下洗手间,她需要透气。
张贺年没拦着,目送秦棠的身影出了包间,他的神情一下沉下来,阴沉沉笼罩其中,没了耐心。
叶繁姿一直都在看他的表情,顿时有不好的预感,表面还是装作没什么事模样,缓缓喊他名字:“贺年……”
张贺年对方维说:“辛苦了,既然拿到了东西,没什么事先走了。”
方维也不敢留,今晚的局虽然是他组的,但也叫上了叶繁姿,谁知道局面会变得如此复杂。
叶繁姿跟了出来,小跑追上张贺年,就在走廊上,她叫住张贺年,“你等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刚刚包间里那么多人,叶繁姿也不好开口。
张贺年正要抽烟,手掌虚握挡风,点燃烟丝,冷眼瞧着叶繁姿,没有感情的语调问:“还有什么事?”
叶繁姿酝酿了会情绪,笑着开口:“见到你,我很开心。”
过道的灯光比包间里亮,叶繁姿靠他近了一些,正要接着说下去时,注意力被张贺年锁骨下的牙印吸引,他抬手抽烟,领口敞开,虽然很淡,但是能看得很清楚。
叶繁姿仿佛晃了一下,都是成年人,她也有那方面的经验,加上位置太过暧昧,正常人怎么会咬在那,多半是情趣才会留下……
他……是有女人了?
到了什么程度?
睡过了?
叶繁姿清楚张贺年今年都快三十了,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一直素着,何况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也不少,他不缺女人,可……那会是谁?
脑海里突然闪过前段时间蒋楚和她说的,张贺年和他的外甥女关系不正常。
那会蒋楚打电话和她叙旧无意间提起的。
叶繁姿也不好多问,分了那么多年了,还是她甩的张贺年,她也就不想被蒋楚知道她还惦记着张贺年。
吃回头草挺丢人的。
也说明一件事,她这么多年没找到一个比张贺年还要好的男人,才想着吃回头草。
说来说去,都挺没面子的。
她和蒋楚虽然是朋友,但暗地里都在较着劲。
因为蒋楚对张贺年有意思。
张贺年不太耐烦:“说完了?”
叶繁姿回过神来,问他:“你有女人了?”
“不然?”
他没打算瞒着,对前任没瞒着有女人,要么是报复,要么是无所谓了。
前者是分的时候闹得不堪,后者是对新感情的认真,没想和前任欲擒故纵,直接挑明有主了,断绝某些不该有的念想。
叶繁姿心情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张贺年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在等接通的过程,他说:“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能告诉我你女朋友是谁么?”
张贺年说:“无可奉告。”
语气又冷又淡漠。
叶繁姿不太甘心,她回来这么久,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张贺年,后悔分手的话说不出口,她有骄傲,有自尊。
和前任见面,多半是希望对方过得不好,要么死了。
她不是,她希望张贺年身边没有人,希望张贺年心里还有她一定位置,不是说么,白月光的杀伤力可抵一切,她就是张贺年的初恋,是他的白月光,是心上的朱砂痣。
“贺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叶繁姿软下态度,在他和她擦身而过的瞬间,伸手攥住他的衣服,想要拉住他……
张贺年抽身离开,没有一刻停留,电话也在这一刻接通,传来秦棠软软的喂了一声,他语气一瞬变得温柔,“我在会所门口等你,上完洗手间出来。”
叶繁姿听见了。
第49章
只是在装傻
秦棠从洗手间出来,叶繁姿在走廊上倚着墙抽烟,秦棠犹豫要不要打声招呼时,叶繁姿抬头看了过来,并且开口:“秦小姐,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秦棠没出声。
“就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很久。”
秦棠才点了点头。
“你和张贺年什么关系?”
都是女人,跟男人看男人一样,女人看女人也特别准。
何况是秦棠涉世未深,刚毕业没多久,情绪很容易挂脸上。
叶繁姿看出端倪,她想知道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棠想起张贺年在车里说,越是欲盖弥彰,他们越是怀疑,她垂了垂眼,回答说:“亲戚。”
“亲戚?”叶繁姿笑了,“我怎么瞧他的眼神看你并不清白。”
“你在说什么?”
叶繁姿话锋一转,“没什么,我开玩笑的,听说你和周楷庭交往过,那你知道么,周楷庭和我妹妹的关系?”
叶繁姿、叶瑾心……
秦棠面色冷淡看她,不明所以,看起来又似乎对周楷庭和叶瑾心的事不感兴趣。
叶繁姿吐了口烟圈,观察秦棠的表情,“周楷庭和叶瑾心复合了,你知道么?”
“听说了。”
“怎么看你的反应好平静,是不喜欢周楷庭了?”
其实秦棠和周楷庭在一起那会,她知道周楷庭和叶瑾心分分合合的事,否则周楷庭去年生日那天不会和他的朋友那样说她,这也说明,不止是周楷庭没把她当回事,周楷庭的朋友圈子都没把她当回事。
就连周楷庭身边要好的兄弟,私底下还是喊叶瑾心做嫂子。
秦棠说:“去年五月份就分了手。”
叶繁姿哦了声:“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分了那么久。”
秦棠的手机又响了,是张贺年打来的,应该是等着急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得走了。”
“没事了。”叶繁姿淡淡一笑,目送秦棠离开,在秦棠走后,叶繁姿的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
……
车里,秦棠开车,她刚在里面吃了不少橘子,嘴里都是橘子味,手上都有,怕弄脏他的车,她又拿纸巾擦了擦。
张贺年见她磨磨蹭蹭没开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说:“手没洗干净?”
“有橘子味,怕弄脏你的车。”
他这车,挺贵的。
张贺年还以为是什么,“不影响你开车,开吧。”
秦棠搓了搓手,“对了,这还给你。”
刚在包间里让她帮忙拿的房产证和钥匙。
张贺年没接过,说:“你拿着。”
秦棠没反应过来,没懂他是什么意思。
张贺年闭眼养神,刚喝了不少,太久没喝酒,今天才喝了那么点就不行了,“还需要我说得再明白点?”
秦棠心里咯噔了一下,那股熟悉的不安笼罩心头,说:“我、我不知道……”
“总不能真去酒店。”张贺年声线沉缓,带了酒后的慵懒,不像平时一本正经严肃的模样。
秦棠曲解他的意思,“你可以回老宅住……”
“那怎么和你偷晴。”
秦棠:“……”
果然,这才是张贺年的目的。
秦棠低了低头,没有说话,启动车子。
过了会,张贺年问:“生气了?”
“……”
“我正经你不喜欢,开玩笑你也不喜欢。”
秦棠还是不说话,她不觉得那是玩笑,也不好笑。
“刚说的是真的,不过不是偷晴,是和你约会,总不能真去酒店?你不觉得麻烦,我嫌不干净。”
秦棠认真看路,双手扶着方向盘,显示屏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没有太大的表情,声音很轻,说:“晚上夫人说要给你安排相亲,已经在选人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打转弯灯的滴答滴答声。
秦棠开车还是稳的。
张贺年在显示屏上按了几下,放了音乐,随即说:“你想我怎么做?”
他的态度模棱两可,把问题抛给她,明明是他自已可以做的决定,他问她,不就是想得到她的回答。
张贺年在试探,秦棠又何尝不是。
秦棠心乱如麻。
明知道和张贺年再纠缠下去是一条死路。
可还是不由自主被他吃得死死的,甚至在和他车里荒唐时,她有投入,又回应,虽然害怕,还是……逐渐上瘾。
秦棠久久没说话,歌词应景,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无奈你我各有角色范围】
【就算再寂寞梦里超出好友关系,唯在暗里爱你暗里着迷】
……
低沉深情的男音唱出暗里着迷的无奈挣扎……
秦棠紧张到快不能呼吸,用力咽了咽。
张贺年的手机响起打破微妙的氛围,是方维打来的。
张贺年接通,“喂?”
“回去了?”
“嗯。”
“我还是得解释一下今晚的事,前几天叶繁姿找我吃饭,好声好气求我帮忙找个机会让她见见你,我这不是心软么,就答应了。”
所以不是方维特地牵线,也没想掺和他们俩的事,主要是叶繁姿也是他朋友,他实在不好拒绝,才答应帮忙。
张贺年没有什么情绪,“知道了。”
方维知道张贺年不是什么都计较的人,不过今晚的事多少有些复杂,方维想了半天还是打电话过来解释一下,“我保证再也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
张贺年没说话,真喝多了,眉头一直皱着,不那么舒服。
“不过好奇问最后一句,你和秦棠……”
方维是真好奇,加上又对他们俩之间的事很了解,还听说张家那边已经在给张贺年安排相亲了,他们俩要是真有什么……𝔁ļ
张贺年不冷不淡反问:“你觉得呢?”
方维嘿嘿一笑:“兄弟可提醒你一句,小姑娘还小,而且我看她对你好像不怎么上心,挺怕你的,你别欺负一个小姑娘。”
张贺年紧了紧后牙槽,没了耐心,也没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等张贺年挂断电话后又过了一会,秦棠才问:“是哪家酒店?”
“不去酒店,去秦园。”
秦园正是他让方维买的房子。是带院子的独栋大平层,地段很好,是张贺年挑选的。
秦棠不认识路,导航过去的。
到了之后,已经十二点多了,秦家的家风还是严的,不过秦父喝多了,一时半会也管不到她,加上张贺年有和张徵月说要聚会,聚会比较晚,张徵月才没有打电话过来催。
但秦棠是心虚的,不想和他再单独相处,只要是两个人单独相处,肯定会出事。
她将人送到,准备打车离开,刚下车,张贺年走到她跟前,说:“不进去看看?”
秦棠说:“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棠棠。”张贺年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秦棠低了低头,晚上还是很冷的,她穿的卫衣有些单薄,不防风,运动裤也是,风绞尽脑汁往衣领裤管钻,很冷,透心凉的冷。
“我不知道哪个问题。”她大脑宕机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张贺年说:“相亲。”
他问的是她想他怎么做。
“我不知道……”
“秦棠,这段时间,你对我的态度还是不明确,决心和我在一起,有这么困难?”
张贺年喝了酒的,身上有一股酒味,眼神也比平时迷离,半眯着,透着一股子未知的危险,让人不敢靠近。
她还是沉默。
根本不敢赌。
她没有他那么多资本,而且秦家也没有资本给她赌这段感情。
秦棠很无助,很薄的身子在微微发颤。
“等你什么时候睡腻了,可以放过我吗?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和你有过一段。”
话说出口后,她不敢相信,这是她说出来的。
张贺年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只想和睡你?”
秦棠:“……”
“你真是每天都能换着花样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