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棠?”
回头一看,是周楷庭。
刚刚就是他在炸街。
周楷庭一身价值昂贵的牌子货,头发一丝不苟梳到后面,真有那么一点玩世不恭的姿态,那边坐着的是他几个朋友,其中还有一个女人,正是叶瑾心。
秦棠视线平静从周楷庭身上扫过,没有回应他,更没有打招呼,神情淡漠得像是个陌生人。
周楷庭的心里不那么舒服,不喜欢秦棠那种眼神,他又开口,“秦棠,刚下班?”
说着还走了过来。
郑医生他们都看向周楷庭,看出周楷庭那身派头,刚开跑车的人应该就是他,他和秦棠认识?
郑医生低声问秦棠:“你朋友吗?”
秦棠没回答,无声默认。
周楷庭来到秦棠跟前,“要走了?我送你。”
“不用。”秦棠拒绝,没看周楷庭一眼。
郑医生比较警惕盯着和秦棠说话的男人看,瞥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跑车,更多了些鄙夷。
秦棠避不掉,和郑医生他们说:“郑医生,你们先走吧。”
周楷庭一听明白了,原来是和她医院的同事吃宵夜。
郑医生不放心,和秦棠说:“我送你吧,都这么晚了。”
秦棠笑笑:“没事的,郑医生,你们先走了,时间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另一个男生拉了拉郑医生,使了眼色,只能先走了。
郑医生看出秦棠和那男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尤其那男人看秦棠的眼神,完全是一个男人在看女人的眼神。
郑医生心想不会他是秦棠的男朋友吧?
等郑医生他们走后,秦棠问他:“有事吗?”
“过去坐会?”
秦棠看过去,“我要回家了。”
“就一会,打个招呼,都是认识的。”
“也只是认识,不熟,没必要了。何况叶小姐也在,怎么说都不方便。”秦棠没其他意思,纯粹针对他所说的逐一回应,提叶瑾心是在提醒他,别忘了他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
秦棠绕开他正要离开,叶瑾心却走了过来跟她打招呼,“秦棠,真巧,要不过去坐坐聊聊?”
说完便挽住了周楷庭的胳膊,很明显在宣誓主权。
秦棠和叶瑾心见过几次,是和周楷庭没分手之前,至于那会他们是不是还在互相拉扯,秦棠不关心,也没追问。
不过不代表她对周楷庭没意见,对叶瑾心稍微好一点,都是女生,感情的事过错方都是周楷庭,是他犹豫不决,在她和叶瑾心之间犹豫徘徊,她讨厌的是周楷庭,和叶瑾心无关。
“不了,你们聚,我要回家了。”
秦棠礼貌谢绝,转身就走了。
等人一走,叶瑾心看着周楷庭阴阳怪气说:“怎么了,看见前女友走不动路了?”
“胡说什么,刚好遇到打个招呼。何况这么晚了,我看她和几个男的在一起,怎么说认识那么久了,关心一句怎么了。”
“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的,还有个女人,你要不老实承认,你心里还惦记她,见到她,便忍不住关心……对不对?”
周楷庭扯着嘴角笑:“非得没事找事?”
“是你先不给我面子,那么多朋友看着,你丢下我,跑去关心秦棠,你有把我当回事?”
“我没把你当回事我大晚上没事干陪你吹风?”
周楷庭俊逸的面容上已经不悦,他冷漠抽回手回到座位上,其他朋友看出不对劲,你看我我看你的。
叶瑾心也回来坐下,就坐在周楷庭身边,却笑盈盈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还提到刚刚走掉秦棠,“你们和秦棠之前关系很好吧?”
周楷庭那会倒是经常带秦棠出来聚会,不过秦棠没有参与感,从来就坐在角落喝果汁,不怎么说话,只听周楷庭的话。
见叶瑾心这么问,其他人附和说:“还行。”
“怎么了这是?”
叶瑾心说:“没什么,有人看见前任和别的男人吃宵夜破防了。”
周楷庭压低了声音出声:“你胡扯什么。”
“我说错了不成?那你说说,你生什么气。”
见他们俩又要吵起来,其他人赶紧劝和。
叶瑾心向来不怕事,还挺作的,从来只有别人哄她,还没她什么时候受过气,“周楷庭,你要是想和秦棠复合你早点和我说,我给你让位置行吗?”
其他人倒吸了口冷气。
周楷庭盯着叶瑾心,“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我早看出来了,一直忍着你,还能大老远跑去北城找秦棠复合,好啊,那你就去啊!”
周楷庭咬牙,不惯着她了:“行。”
……
第二天,周楷庭去了鼎华医院找秦棠。
秦棠在上班,戴着口罩,双手插在兜里,见到找她的人是周楷庭,很冷淡的语气说:“我在上班。”
言下之意别打扰她。
周楷庭扬眉笑了声:“我知道,你不接我电话,我只能来这找你了。”
“有事?”
“一定要这么冷淡?”
“我和你也没什么好热情的吧。”
“秦棠。”
秦棠仍旧冷淡看着他,比起昨晚来,更加冷淡。
周楷庭郑重其事说:“晚上有空么,我想请你吃饭。”
“没空。”
“秦棠,我和叶瑾心……”
“不用说给我听。”
秦棠看了眼腕表,不能出来太久,她干脆明了说:“我和你没什么关系,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以后路上见到面也可以当做不认识。”
周楷庭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眉头微蹙:“如果不是你坚持和我分手,我不会和叶瑾心复合,我没想和她订婚,是你突然之间闹分手,你难道不能给我个解释?”
“你是不是有其他男人了?”
这话一说出口,秦棠露出厌恶的表情,“无可奉告,松手——”
周楷庭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张贺年从远处走过来,他还以为看错了,楞了一下,被秦棠挣脱了手,秦棠出于本能后退几步,忽地撞上一个人,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猛地回头对上一对深沉的眼睛。
那么一瞬间,秦棠呼吸停滞了。
第62章
选择,走,还是进去。
大脑空白宕机许久,等秦棠回过神时,张贺年已经走近,就站在她身后,周楷庭松开手,张贺年低头对秦棠说:“回去。”
秦棠迟钝了几秒,眼里一闪而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离开回了办公室。
周楷庭只怕也没想到张贺年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回北城了?
张贺年视线沉沉的,到底是部队出身,身上气场极具压迫感,不怒自威,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种让人胆寒的能力,“找秦棠什么事?”
周楷庭出身不算低,可跟张贺年比起来,不管是气场还是阅历都不是一个层级的,显得很稚嫩,就像是个毛头小子,沉不住气。
次在北城,张贺年警告过他离秦棠远点。
周楷庭得罪不起张贺年,他放低了姿态,不管是看在张贺年的身份年纪上,又或者和秦棠的关系,他都得喊一声哥,“我找秦棠有点私事。”
张贺年问得更直接:“还有什么私事?”
周楷庭笑了笑,缓和僵硬的气氛,“抱歉,贺年哥,我不方便多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周楷庭怎么感觉张贺年对秦棠的关心过了点头,即便他是秦棠的长辈,但秦棠怎么说都是成年人。
“忘了我说过的话?”
张贺年语调更加深沉,视线一寸寸扫视周楷庭,漆黑的眸子喜怒不明,但周楷庭明白,张贺年的维护,更像是男人维护女人。
张贺年最后警告他:“是男人就要点脸,别让我觉得你连个男人都不是。”
周楷庭对上张贺年棱角分明的眼神,他问了一句:“贺年哥很关心秦棠,可我怎么听说,你和秦棠关系不好,怎么突然之间感情这么好了?”
“需要跟你汇报?”
“那倒是没有,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我和秦棠在贪恋那会,好像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你。”
张贺年唇角勾着一抹弧度,意味不明,“不是你自已的问题?有女朋友还和前任纠缠不清,管住自已很难?还是你很享受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转?”
如果周楷庭刚刚是在试探,而张贺年则是赤裸裸的嘲讽,偏偏周开头辩驳不了,他确实做了这事。
……
秦棠一下午心神不宁的,不是因为周楷庭突然跑过来,而是跟张贺年有关系。
工作都做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张贺年的身影。
一直到下班时间,张贺年都没有再出现过。
他回北城那天在机场明确说过不会再来找她,让她放心,他也做到了,明明是她希望的,可是没有预想中那样轻松。
秦棠反复看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几天,秦棠沉不住气主动拨打张贺年的手机号,听到的是机械的女声重复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刚好卓岸打来电话,她回过神接听。
“上次要查的那个男的我找到了,这人名字叫陈名,北方人,不过具体在哪里还没查出来,棠棠,你别着急,有情况我立刻告诉你。”
秦棠手指忍不住攥紧手机,“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对了……”
“嗯?怎么了?”
秦棠犹豫再三,咬着嘴唇说:“你知不知道张贺年回来了?”
“我不知道,贺年哥回来了吗?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
看来卓岸不知道。
秦棠泻了一口气:“没,我随便问问。”
“我帮你问问去。”
秦棠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就听到卓岸在那边问人,还真被他问到了,紧接着卓岸就说:“贺年哥好像是回来过,你找他有事吗?”
秦棠莫名有种做坏事的感觉,“没事,随便问问,你和谁在一起?”
“方维哥啊。”
秦棠咬唇,“你别问了,我就随便问问。”
卓岸说:“你这么怕贺年哥?”
秦棠没有解释,说多错多,匆忙挂断电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桉城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空气处处氤氲着湿气,秦棠打完电话,在公交站等车,盯着站牌看,看到宁安路站怔怔出神。
半个小时后,秦棠在宁安路站下的车,雨势越来越大,刚刚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会已经是豆大的雨滴了,秦棠半身湿透,回过神来,人已经在秦园附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鬼使神差来这里。
秦园门口赫然停着一辆车,院子的灯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秦棠站在角落看见那女人是谁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是叶繁姿。
回到秦家,佣人见到秦棠湿透了,赶忙拿来毛巾披她身上,担心说:“你没带伞吗?怎么都淋湿了,你快上楼洗个热水澡,我去煮姜汤驱寒。”
秦棠上楼回房间一头扎进浴室里,满脑子都是衣叶繁姿出现在秦园的一幕,她明知道自已不能在意不能有情绪波动,却还是忍不住。
所以张贺年回来是因为叶繁姿吗?
他们是复合了?
片刻后,从浴室出来,佣人端着刚煮好的姜汤出来,赶紧让秦棠喝了。
秦棠双手捧着姜汤,“谢谢。”
“客气什么,快喝,头发也是,得快点吹干,别感冒了。”
“我喝完就吹。”
佣人却自顾自拿过吹风筒插上电帮秦棠吹起头发来。
秦棠恍惚想起以前母亲也有帮自已吹过头发,她双眼湿润,问佣人:“阿姨不在家吗?”
“太太出去了,说是朋友家里人生病住院,她去探望。”
“有说是谁吗?”
“好像是姓叶的,就是上次来我们家里那位叶小姐,没听错的话,叶小姐的爷爷生病了,好像就在鼎华医院住院。”
第二天,秦棠休息,昨晚淋雨倒是没有生病,早上又喝了杯预防感冒的药剂,是佣人准备的。
佣人说:“昨晚太太很晚才回来,现在还在休息,太太说不用等她吃早餐,也不知道叶家那老爷子是不是很严重。”
秦棠点了下头。
“秦棠小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太太醒来下午要去医院定期做检查的日子到了。”
秦棠说:“嗯,好,我下午陪阿姨去。”
这次陪张徵月去医院做检查,秦棠寸步不离,就连张徵月上洗手间,秦棠也跟着去,张徵月说:“秦棠,上洗手间你别跟进来了,到外面等我吧。”
“那有事喊我。”
“好。”
这天下来,秦棠没有见到那个男人出现,张徵月的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很快检查完便要回了家,路上张徵月接到叶繁姿的电话,叶繁姿似乎很伤心,张徵月安慰了几句,还提到了张贺年。
秦棠听到声张贺年的名字,完全处于身体本能反应,心脏缩了下。
“老爷子什么风风雨雨没经历过,没事的,别太担心,医生们会尽力的……贺年在医院吗?”
叶繁姿说:“他有事,没来。”
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张徵月深深叹了口气,和秦棠说:“叶繁姿的爷爷脑溢血,现在还在icu,挺严重的,原本老爷子身子骨挺硬朗的,叶家老爷子以前挺喜欢贺年的,说不好听,贺年回来是见老爷子最后一面。”
秦棠明白了,怪不得张贺年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