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蹲在旁边哈拉着舌头,没有张贺年的指令,十一不会乱跑,就盯着张夫人看。
张夫人很不喜欢狗,被那么大一条狗盯着,浑身不舒服,她跟张贺年说:“能不能把狗关起来?那味道太大了,你闻不到?”
“有味么,我怎么闻不到。”
“贺年。”张夫人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夫人当久了,气场很强,她语重心长说,“你一定要这种态度?”
张贺年招了招手,让十一上楼,十一乖乖听话,等十一走后,张贺年说:“您要是真没事做,约几个夫人太太喝茶逛街,做慈善,别乱点鸳鸯谱,没劲。”
“你的我可以不点,但秦棠的我要点。”张夫人摆出态度,说白了,她就是要断绝所有可能,有没有,都得‘点’。
张夫人换了个坐姿,“我已经和秦学说过了,她父亲都没意见,你就不必操心,对了,秦棠还和秦学吵架闹离家出走,看不出来平时乖巧懂事的秦棠也有脾气,还不小,既然她不愿意住在家里,那就尽快嫁人。”
“你这个当小舅的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给秦棠选个好人家,何况已经有了人选,我看温家的温聿风就不错,人昨晚秦棠也见了,对他印象不错,到时候会安排他们见面,你这个做小舅的想来镇场子也可以,我欢迎。”
张贺年冷硬的五官逐渐染上一丝微不可查的阴鸷,他弹了弹烟灰,“她不是张家人,她姓秦。”
“沾亲带故也算,何况你姐姐可是她继母,论辈分,她要喊我一声外婆。”
张夫人盯着张贺年看,说,“贺年,我不管你心底怎么想,你要清楚,凡事三思而后行,你是成年人,永远生活在这套社会规则里,该做和不该做,你要清楚。”
“何况女人和男人本质不同,你可以玩,最多落个花花公子头衔,女人不一样,在这个圈子里,无权势,无依附的女人没了名声,再想过上正常结婚生子的生活是很难的,还要被舆论裹挟。”
张夫人字字珠玑,字字句句意有所指,不管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她都得让张贺年看清楚现实!
秦棠在楼梯拐角站着,十一上来了,围着她绕,她怕十一,不敢动,便听到张夫人说的那番话。
张夫人走后,张贺年把门关上,院子的门一块关了,随后上楼找秦棠。
秦棠挪到房间门口,隔着门和十一对峙,十一喘着粗气,盯着她看,好像缠上她了。
“十一,过来。”
张贺年唤了声,十一立刻起身朝他走去。
“坐着,别动。”
秦棠听到张贺年声音开了门,她穿着上次来他家留下的衣服,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他居然洗干净收进柜子里,她还以为他会丢掉。
“这么早醒了,是吵到你了?”
张贺年来到她跟前,低头问道。
“没有。”秦棠摇头,咽了咽喉咙,缓缓开口,“夫人来过了?”
“嗯,刚走。”
秦棠紧绷着神经,“是不是夫人知道什么了?”
那些话,已经明显透露张夫人在怀疑了。
大概没有证据,不然不会只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张贺年伸手将人抱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她不安的情绪,说:“没有,她没证据。”
“可是……”
“我一直拒绝相亲引起她的不满,加上又在这个节骨眼回桉城,以及昨晚的事,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看她不说话,张贺年揉她敏感的耳垂,问,“怕了?后悔了?”
秦棠缓缓点了头。
第71章
七情六欲,全是杂念。
张贺年揉她耳垂的手一顿,她躲了下,从唇瓣溢出一声轻哼,“别、别揉了。”
张贺年脸色沉沉的。
她刚什么反应?
他问她是不是后悔了,她点头?
“昨晚不是还主动要我?现在后悔?”
张贺年将秦棠抵在楼梯处的栏杆上,上半身悬空,余光看到空无一物的楼梯,她恐高,下意识抓紧他的手臂衣服,没反应过来他的那句话。
秦棠脸上一燥,意识到他误会了,解释说:“我不是说和你在一起后悔。”
张贺年不信,“那你点头?”
十一在旁边看,歪着头,很好奇宝宝似得。
“我的意思是怕,但不是后悔。”
之前的那些摇摆已经全被抛之脑后。
张贺年想起卓岸有次和他说起秦棠,别看她看着好说话,柔柔弱弱的,其实骨子里是有脾气的。
她有棱角,藏得深,不轻易显露。
之前拒绝他的时候不就是。
对他改变主意后,变得柔软主动,会回馈他的情绪。
能让她改变主意真的挺不容易的。
北城两个月,加上回来这几个月,他们确定关系的时间不算长,却仿佛过了好些个年头。
张贺年低头啄吻她淡粉色的唇,她往后躲,不太配合,还想说什么,他不由分说追过来,暧昧那把火又蹭地一下燃烧。
“等、等会……”
秦棠呼吸急促,受伤的手被他顶开挂他胳膊上,腰上一紧,人被他拖起来坐在窄小的栏杆上,上半身完全悬空,没有着力点,她只能紧紧抱着他,深怕摔下去。
“我没说完,张、张贺年,你先别亲……”
一句话,秦棠断断续续说完,唇被吻得一阵阵发麻,连接心里那根弦,崩得紧紧的。
过了会,张贺年才松开她,站在她双-腿之间,强势分开,胸膛起伏着,眼神无声描绘她如黛的眉眼,“你说。”
秦棠被他亲得都忘了刚刚想好的话,愣了愣神,余光一扫,是楼梯,头皮一麻,求他:“你先放我下来。”
张贺年照做,换了个方向,他靠着栏杆,眼神漆黑,却很温柔,等她的回答。
“我刚的意思是,我怕,是真的。”秦棠声音软,舌尖还有他的气息,吞咽都变得很涩情,“但是不后悔。”
秦棠胸口都是热的,被什么填得满满的,很充实,转而想起昨晚的事,她说:“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说。”
“昨晚那个人跟你有什么过节吗?”
昨晚回来就被他摁上床,来不及细想这些事。
提起这事,张贺年眸光深了深,“有,挺深的。”
“是不是在北城那天晚上开了好多车堵我们那次那个人?”
“嗯,他叫陈湛,坐过牢,去年刚放出来。”
秦棠想起之前在北城景苑有次遇到一个港城人,难不成那会就被盯上了?
“之前我没跟你说过,还在北城我有次在景苑遇到一个男的,港城口音,在景苑转来转去,不知道是不是那会就被盯上了。”
“那会我不是还怕你么,就没告诉你……而且也没出什么事,就没放在心上。”
张贺年眉头是拧着的,逐渐皱成一个“川”字,看着比平时严肃很多。
“以后出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一件都不能漏,昨晚是最后一次。”
秦棠是怕影响他工作,不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昨晚陪张夫人去参加活动也没想到会有后面的麻烦,知道他是在担心她,但她是成年人,有些事自已能解决处理,不想麻烦他。
但是嘴上还是说:“好。”
手受了伤,张贺年帮她跟医院请了假,而他今天推掉安排,在秦园一块吃了早餐,还出去遛狗。
张贺年让今天遛狗的人不用过来。
秦棠还是怕十一的,不敢牵绳子,躲在张贺年另一边,离十一远远的。
张贺年尝试让秦棠过来牵绳子,她不敢,猛摇头,“我怕我拉不住。”
“我拉着你,不会让你被拖走。”
“……”
更怕好吧。
秦棠看看自已的胳膊再看看十一的雄厚的爪子,对比强烈。
遛弯狗子回秦园,秦棠黏着张贺年,寸步不离。
张贺年盛狗粮给十一,她跟着。
张贺年洗狗绳,她跟着。
张贺年上洗手间,她跟到洗手间门口。
一楼都是十一的地盘,没有张贺年的命令,十一不敢上楼。
秦棠挨着洗手间的门,余光警惕盯着十一看。
十一刚刚进来跟着秦棠跑,秦棠去哪里他去哪里,其实秦棠是跟着张贺年,她不敢和十一单独待在一块。
十一和其他狗狗还是不一样的。
不会随便扑人,更不会乱舔,很聪明的。
张贺年看在眼里,故意逗秦棠:“一起?”
秦棠:“……”
“我站你蹲?嗯?”
“……”
不知道是被他带坏了,还是什么姿势都试过,秦棠瞬间想歪,满脑子的黄色废料,画面一出来,她又羞又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的语气。
秦棠塌下肩膀,说:“我怕狗。”
小时候被狗追过,记忆深刻,留下不小的心理创伤。
学医她不怕,第一次上解刨课不怕,就是怕狗,但她喜欢猫,知道自已养不好,从来不敢尝试。
跟喜欢张贺年一样。
张贺年拉着她进了洗手间,十一看不到人了,跳起来扒拉门,着急得嘤嘤叫。
秦棠以为他真要一起上洗手间,她连忙捂着脸,虽然有过很多次,但没像这种情况下,那也太挑战她的脸皮了。
“你想看也没关系。”
张贺年很大方说。
秦棠语塞。
说得好像她很饥渴。
其实学医的什么没见过。
只是学习时候的心态和看自已喜欢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虔诚毫无杂念,后者……七情六欲,全是杂念。
秦棠捂着脸,张贺年真上了洗手间,水流声响起,她睁开眼时,是张贺年在洗手,手上涂满泡沫,镜子里倒映出他五官线条冷硬的脸,皮肤比健康色还要白点,衣领敞开下面的肌肤更白,锁骨深深凹进去,暴露出来的胸膛线条很结实,有力量感。
秦棠看他出神,想七年前那会的他,虽然个子高腿长,到底还没长到一个男人最成熟的阶段,可以形容为少年气。
又有点坏。
那样的男生很招人喜欢。
秦棠走神了,回过神来时,张贺年高大的身影将她团团笼罩,她抬起头,抿着唇,还没开口,听到张贺年的声音响起:“还没告诉我,昨天和别的男人聊了什么。”
他没忘记,还记得。
秦棠说:“真要在洗手间里聊天吗?”
“那到床上聊?”
“别……”
中午,秦棠还在秦园,期间程安宁来过一通电话,程安宁昨晚在周靳声那,自然不知道秦棠也没回去。
程安宁一搭没一搭和她聊着,她在吃饭,张贺年做的菜,刚端上来,她早上吃的少,没到中午就饿了,张贺年做好了一个菜就让她先吃,不用等他,她家教好,在家的餐桌礼仪向来都是人齐了才能吃。
两道菜出来,张贺年看她筷子都没动,拿了筷子夹了块肉喂给她,再次说:“饿了先吃,不用等我。”
秦棠还是想等他,厨房的工作,她实在不会,秦家有佣人,轮不到她下厨做饭,而且张徵月口味很挑,只有特地请来的厨师能让她满意,更不会让秦棠做饭。
于是就乖乖坐着。
十一被张贺年关到院子,院子的花花草草被十一折腾了遍,秦棠和程安宁说话时,看到的就是十一嘴里叼着什么在院子疯狂跑来跑去,一地的泥巴还有被扯坏的花。
十一玩得很开心,没人管,没人看。
花花草草都是玩具。
秦棠想去拦着,又怕十一。
狂奔的身形都有残影了。
“你在哪呢?怎么还有狗叫声?”
十一嗷嗷叫了几声。
程安宁听见了。
秦棠解释:“在张贺年家里。”
“你们、见家长了?!”
“不是!”秦棠眼皮狠狠一跳,哪跟哪,怎么可能见家长。
程安宁回过味来,“他自已的家?你们单独待在一起?”
“嗯。”
“我还以为你们直接敲定终生要见家长了,不过他回桉城了,不走了?”
“嗯,暂时可能是。”
他工作那边的事,她不太清楚怎么安排,也不好问,只是知道他回来了,在桉城,其他不清楚。
“你们还养宠物了?”
“不是,是他从北城带回来的退役军犬,原本是要给别人的,出了点意外,留下来养了。”
程安宁哦了一声:“对了,上次让卓岸查的那人有消息没?”
“只有名字,其他还不知道,卓岸说不太好查。”秦棠看了一眼厨房,声音压低,“昨天我陪张夫人去参加慈善晚宴撞到他了,想跟过去,结果跟丢了,现在只能肯定的是他现在还在桉城。”
“要不我找周靳声帮忙?”
“别。”周靳声和张家有关系,他帮张夫人做事,应该有交情,秦棠不敢赌,“别告诉他,他帮张家做事,我怕万一知道……”
“我明白了,好,我不说。我去催催卓岸,再不行的话花点钱找专门做这行的人查,我就不信了查不到。”
“好。”
“我要去忙了,下次聊,先不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