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夫人。”
……
另一边,慈善救助到了最后两天,到了新的地方,触目所望,仍旧是贫瘠和破败,全被战火侵蚀过,走几步路就会遇到躺在地上痛苦哀嚎被疾病伤痛折磨的人。
他们团队所带的物资用得七七八八了,救得了一部分,救不了所有人。
陆城似乎看出秦棠不好受,安慰她说:“别想太多,尽力而为,便是问心无愧。”
道理都明白,可秦棠心里还是不好受,任谁看了这一幕都无法忍心,愈发珍惜自已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和时代。
快结束救助这天,秦棠找了陆城,说:“我想好了。”
“我就说嘛,国外的月亮哪里有国内圆。”
秦棠:“陆城,我得告诉你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到时候演的时候,得小心点。”
“还不信我?哥们我是戏精本精,你放心,而且咱们是互帮互助,我肯定不会搞砸。”
秦棠认真跟他说:“谢谢你,陆城。”
“谢什么,我也是有所图谋,谁让我爸瞎了眼找了个我不喜欢的,他但凡找个跟你差不多的我都不会那么排斥。”
秦棠,“我是什么新的度量工具吗?”хᒝ
“当然不是,哈哈,但谁让你漂亮啊,你黑了也漂亮,白白净净时候更漂亮,不过你怎么不留长头发,男人都喜欢长头发,你这么短,小心你男朋友不喜欢你了……”
秦棠慌了下,摸了摸齐耳的短发,当初是为了方便,长头发各种不方便,她才干脆剪短,这样子张贺年会不喜欢吗?
分开快三年,本就没底气,这下更没了。
……
结束救助回到学校,面临毕业,秦棠是有点焦虑的,还有王叔那边一直没有消息,秦棠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胡思乱想之际,陆城来找秦棠吃饭,说什么演戏演全套,要开始做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了,这样要是有人想查,也有迹可循,不然说出去都没人信他们俩谈恋爱。
秦棠很配合,吃饭约会逛校园,听陆城的安排,陆城说怎么自然怎么来,奈何秦棠挺不自在的,都不敢跟陆城靠太近。
陆城拽着她的手往自已身边带,手臂搂过她的肩膀,说:“你和你男朋友没谈过恋爱吗?我靠,你会不会谈?”
秦棠,“要怎么谈?”
“撒娇抱抱举高高你不会吗?回来这几天,你看姜怡有察觉我们在恋爱吗?没有,要是这样,怎么骗你家人,骗我家里人?”
秦棠摸了摸鼻子,她和周楷庭以前约会最多吃饭牵个手,其他什么都没有,周楷庭也没要她撒娇,唯一一段真正算恋爱的是和张贺年的地下恋情。
只是还没谈恋爱他们已经全垒打了。
全垒打之后也没有单独出去约会吃过饭,更别说一起逛街,做普通情侣做的事,只要单独相处,就是在床上度过……
陆城真的恨铁不成钢:“你不会撒娇,你男朋友怎么忍你的?”
“你能不能戳我痛处了。”秦棠深呼吸一口气,“我们假装谈恋爱,连姜怡都不能说?”
“不能,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未知。”
秦棠和陆城做了三年同学,其实对他了解真的不多,都是听姜怡说他女朋友很多的,没有空窗期,这个结束第二天就有另一个,最重要是一个女孩子说过他不好的,不少对他评价很高。
后来据姜怡观察得知陆城对待每段感情都是真爱,肯花心思,出手又大方,在交往期间不会乱搞,但分开也是真狠,绝对不拖泥带水,也不吃回头草,结束就是结束。
就这种男人,说他是渣,又不渣。
当姜怡知道他们俩在‘交往’后,吓得姜怡的面包都掉了,拉着秦棠走到一旁说:“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他怎么能连你也泡?!”
秦棠心虚摸了摸鼻子,“就……”
“不是,秦棠,你别吓人,你不是有个男朋友吗?你不是一直想回去见你男朋友吗?你怎么被陆城截胡了?”
“陆城这人做朋友可以,你别跟他谈感情啊,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
姜怡对陆城的人品是真的很怀疑,这厮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以后要回家里联姻的,不会乱搞关系,结果转头就搞上了,导致姜怡对陆城私底下意见可不少。
秦棠握了握手指,说:“都三年没见面了,也许他早就有其他人了。”
张夫人介绍的那些女孩子都不差,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有才华。
何况都三年了,她骗了他,不辞而别,故意不联系,以他的脾气会很生气吧,又怎么会等她三年。
姜怡:“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不能一直耗下去,明知道是段无望的感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就算不为自已想想,也为他想想,我出国那年,他家一直给他介绍对象,那些女生都很优秀,只有被祝福的感情才能长久走下去,我不想谈一段感情,要众叛亲离。”
秦棠垂眼,忍住心里浮现的不舒服。
姜怡对她和她男朋友之间的事知道的不多,仅仅是从秦棠那知道他们俩感情很困难,不被祝福,家里还一个劲拆散,不然她不会一个人在国外三年不回去。
“对不起,棠棠,我只是怕你被陆城骗。”
“陆城他挺好的,没骗我。”
“你看,我就知道陆城那王八蛋有一套,和他交往过那些个女生哪一个说过他不好的?”
秦棠:“……”
秦棠和姜怡都没有注意到她们俩的对话统统被坐在隔壁桌子的男人听见了。
那个男人戴着帽子,穿着了件很薄的黑色外套,一月初的m国,气温很低,挺冷的,他穿得略显单薄。
吃过饭,秦棠在微信上和陆城说了刚刚的事,陆城回:【很好,演的不错,能把姜怡糊弄过去算成功了百分之十。】
【但是为什么说我是渣?我只是对待每段感情都很认真,是没乱搞。】
秦棠:【……】
……
m国白天,桉城晚上。
方维又一通电话过去,这人都去几天了,一声不响的,什么情况也不说,方维担心他会暴露行踪,被张家那边知道,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了,张贺年低沉的声音响起,“喂?”
“什么情况?找到人没有?你都过去几天了?还是我查错了?”方维嘀嘀咕咕的,“网上那个视频好像被张家那边下掉了,多半是防着你,怕你看见找过去。”
手机那端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方维急死了,当初安排的那个司机出了问题,他这么多年还挺内疚的,一直没放弃找人,奈何张家那边也瞒得紧,没有进展,大概了解在哪个国家,范围也太大了,根本找不来。
要不是前不久看到那条采访视频,一路查过去,才找到人,第一时间便把消息给了张贺年,结果这厮见没见到人都不说。
“我说你说句话,急死我了。”
张贺年垂眸,“见到了。”
不过,她有男朋友了。
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他还在外面,潜伏的本事用在了蹲秦棠身上,三年没见,她瘦了,憔悴了,头发也短了,没有以前那么娇滴滴。
甚至还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不要命了!
他简直不敢想下去,万一她要是受点伤出什么事,他会做出什么事。
几个小时前,他就在她身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听到她跟另一个女生说不想谈一段众叛亲离的感情。
张贺年回过神,注意到公寓大楼有人出来,定眼一看,是秦棠。
他死寂的心仿佛活了过来,血管里的血液苏醒沸腾……
第98章
她男朋友不是你?你成前任了?
秦棠回到公寓发现家里进了贼,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里的现金没了,贵重一点的笔记本也没了,手机又没电了,她准备去取现金买点药,明天再去报警。
一月份的m国天寒地冻的,这个点路面人不多,一个人走在路上说不害怕是假的,秦棠还是怕的,警惕观察四周,时刻警惕着。
秦棠拢紧衣领,最近的药店步行都要十五分钟,要不是胃疼的厉害,也不至于这个点出来买药。
迎面走来一个喝多走得踉踉跄跄的男人,秦棠自觉绕开他,她特地走的大路,街灯明亮,还是避免不了有乱七八糟的酒鬼,所以除了特殊情况外,晚上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她很惜命,怕意外,更怕死。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那酒鬼偏偏朝着秦棠的方向走过去,还嘀嘀咕咕说着一些很不尊重的人的话,秦棠头皮一紧,加快步伐,还没等她离开,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余光一看,是酒鬼跟过来,她下意识跑起来。
在国外这几年,体能还是有所增强的,就是落了个胃病,尤其这会疼得厉害,紧张的情绪牵扯到本就不舒服的胃部。
酒鬼没一会拦在秦棠跟前,露出一口黄牙,上下其手,口音很重,秦棠听出都是不好的话,手臂被酒鬼攥住用力将她往一旁的树林里拖。
秦棠扯着嗓子就喊救命,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有个男人出现,急忙朝那人求救。
因为她知道,要是被拖到树林里,很可能凶多吉少。
酒鬼看到有人来了,猛地松开手撒腿就跑了。
秦棠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没忘记跟好心人道谢。
男人没有走,蹲了下来,朝她伸出手,她像受到惊吓,往后躲了躲,男人出声,声线嘶哑,“秦棠。”
口型是想喊‘棠宝’,话到嘴边,变成了‘秦棠。’
秦棠本就疼的厉害,身体猛地僵住,以为幻听了,足足愣了几秒,不可置信抬起头看向蹲在眼前的人,他戴着黑色的帽子,五官在阴影下,看不清楚,他眼神更加幽深沉邃,仿佛有穿透人心的能力。
心脏激烈跳动,秦棠甚至忘了胃疼,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不敢相信出现在眼前的人。
“认不出我了?”
张贺年再次开口,声音紧绷,浑身的神经都在紧绷。
她的表情眼神什么都有,吃惊、愕然,可唯独没有喜悦,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秦棠不自觉张嘴,好几次想发出声音,却是一点都发不出。
时隔三年,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张贺年。
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以前幻想过重逢场景时该说点什么,真到这一刻,脑子一片空白,仿佛失去发声的功能,只能茫然看着他。
张贺年没收回手,握成拳头后又松开,握住她的肩膀,将人扶起来,他再自然不过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不动声色打量她有没有受伤,视线再次落她脸上,她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那对漂亮璀璨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
张贺年不自觉吞咽一声,极力忍耐着心里涌着的躁动,语调不明,“吓傻了?”
秦棠回过魂来,紧了紧牙根,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不能随便出国么?
张贺年看她,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幽暗无波,神情更是平静如水,是她完全看不懂的陌生情绪。
是三年没见,对她没有感情了吗?
突然地,胃狠狠绞弄了一番,疼得她一阵阵冒冷汗,浑身抽了抽。
她想装没事都装不下去。
张贺年二话不说将她捞起来抱到怀里,不抱不要紧,一抱他脸一秒阴沉下来,冬天,她穿得多,看不出来胖瘦,抱到怀里才知道她的重量有多轻。
他磨了磨牙根,阴恻恻质问:“瘦成这样,不要命了?”
以前有数次亲密,抱抱什么的更是常有的事,他很了解她的身体,包括重量。
她是瘦是轻,他比秤还清楚。
短短数秒,秦棠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不似刚刚平静无波,而是透着一股关心。
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是在意她的。
她伸手弱弱抓住他身前的衣服,手指很白,又细,胃疼是钻心的疼,握了握又松开,实在没力气了,靠在他肩上,找回了久违的安全感。
“哪里不舒服?”张贺年声调沉沉的,再也装不出什么平静。尤其
知道她甩了他,又谈了个男朋友,他气得恨不得把人带回去关起来,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留在他身边就成。
秦棠摇头,很虚弱,“生理期痛。”
出于本能不想被他知道她现在有了胃病。
张贺年不相信她说是被吓到了,心里头更气了,仿佛攒了个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引燃,饶是这样,要是忍了下来,问她:“去医院。”
“不用,我是想去药店,前面不远处就是药店。”
张贺年,“……”
秦棠见他不说话,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垂着眼帘,说:“是真的,不然我晚上不会随便出来。”
这也解释了她刚刚为什么要独自一人晚上跑出来。
张贺年没再怀疑,抱着她去了药店,到门口她挣扎要下来,免得被店员怀疑他们俩的关系万一闹出误会。
张贺年沉着问她:“要什么药,我进去买。”
秦棠婉拒,声音微弱,“不用,你在门口等我就行,我自已进去,很快出来。”
不等张贺年回复,秦棠进了药店,确认张贺年没有跟进来,她跟店员要了止痛药还买了一盒胃药,付了钱便将药盒塞进口袋里才走出去。
张贺年在吸烟区抽烟,夜色寂寞,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斜长,看到秦棠出来,碾灭烟蒂丢进垃圾桶快步过来,问她:“药呢?”
“买到了。”秦棠拍了拍放药的口袋,“在这里。”
张贺年没控制住音调:“不舒服不会喊男朋友给你跑腿买药?”
秦棠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沉默。
本来是胃痛,现在心脏都跟着又闷又堵。
她犹豫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到你的采访视频了。”
秦棠咬唇,明白了,怪不得能找过来。
只是张夫人他们知道吗?
一时间,秦棠身形又晃了一下,不由害怕起来。
张贺年的到来让她心里的惊大于喜。
“我来找你只有方维知道,没有其他人。”张贺年似乎猜到她心里所想。
秦棠点了下头,盯着他的脚看,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她咬了咬嘴唇,“谢谢你刚刚帮了我。”
张贺年心里无声冷笑,不由的来气,他真快气炸了,转而看到她苍白的脸,还是没忍心朝她发泄,她谈的那个所谓男朋友到底做了什么,这么不关心她?知不知道刚刚他要是没来,她很有可能出事了。
秦棠全程低着头,自然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神色,觉得气氛很尴尬,根本不像三年没见面的旧情人……是旧情人吧?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和他的关系。
张贺年唇角紧抿,说:“我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住哪里?”
张贺年没有回答她,在前面走,其实时刻注意她有没有跟上来,她似乎挺难受的,走得很慢,他转身二话不说再次将她抱起来。
秦棠突然想起来什么,说:“不,你不用送我。”
“怕你男朋友看见?”
“不是……”秦棠要怎么解释,万一被房东看见跟王叔说,只会带给他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住的很近,这么晚了,你应该住酒店吧,还是先回去吧。”
秦棠极力控制语调没有起伏和变化。
附近的酒店都挺远的,最近都有三公里,晚上已经没有交通工具了。
经历刚刚那遭,她也不太放心他,怕他会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