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滞了一瞬,道:“生老病死皆缘起。”
我不由嗤笑:“那她呢?人定胜天?”
男人没回我,错开的目光已是答案。
屋外冷风凄凄,枯木婆娑。
我将真心捧上,却被他丢入冰天雪地中,一瞬凉透。
我怔愣着走出屋外,府外的戏台曲调悲婉,却似唱尽我的愁绪。
我不由跟吟唱: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是了,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我早该想明白的。
那个长跪于青灯古佛前的弥陀,终不似少年。
忽然雷电声乍起,天际蓦然幽暗。
我的天罚,到了.....
沉厚的敲钟声自百鸣寺响起,一道惊雷直劈我的右腿。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强站起来:
“是我错了,我生而为仙,不该沾染凡尘。”
二十三道钟声敲下,雷剑直穿我的左肩,素色衣裙被鲜血浸染。
我再次吐出一口血沫,笑的凄然。
“是我错了,我不该奢求情爱,毁去仙骨。”
钟声敲了八十九下,雷光灼伤我的双眼,淌下一行血泪。
我道:“是我错了兰因絮果,早该回头。”
一百零八下钟声敲下,我被强大的冲击力击翻在地,一朵艳丽的血莲渐渐绽放。
忽而一道银光闪过,我的仙体腾空,四处消弭。
决然的声音在回荡在王府。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愿永生不复相见。”
  永寿四十三年,京都淮北王府,雪夜。
  王妃寝殿内,烛光摇曳,红纱帐悬在塌前,荡漾了几分春色。
  姜梨笙的两团香软被淮北王谢无妄紧紧捏住,他渐沉的鼻息萦绕在她的脖颈处。
  褪去最后一层亵衣,谢无妄长叹一声,停止了动作:“下次吧。”
  又是下一次。
  无人知晓,成婚三年,她堂堂淮北王妃还是处子之身。
  世上只说她不能生育,却不想是已还俗三年的谢无妄心有魔债,不肯破戒。
  也罢,三年都等了,不急于这时。
  “我愿等。”
  她倚在谢无妄起伏的胸膛,任由他的大手拂过后脊,一阵酥麻难耐,身下涌过一股热潮。
  她羞红了脸,起身要去盥洗。
  坐起瞬间,忽而深入骨髓的痛袭来,竟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暗红刺目,谢无妄惊从塌上起,揽她入怀惶惶道:“梨笙,你怎么了?”
  姜梨笙回握住他的手,苍白扯出一笑:“臣妾无事,许是这些日子急火攻心……”
  谢无妄拧着眉将她唇角的血迹仔细擦拭:“都吐血了怎算无事。”
  姜梨笙凝着他眼框里盈满的爱意与炙热,心中腾起一股暖意。
  此刻更不悔当初的义无反顾。
  她本司判官笔一职,因人间玩乐时执意与凡人谢无妄相爱,违背天道。
  故而她不仅失去了仙力,且年寿难永。
  要享凡人情乐,便受凡人苦楚。
  谢无妄清冷的声音里挟满了担忧:“来人!宣太医,把黄太医给我请来!”
  守在殿外的太监透过屏风,声音微颤:“王爷,那可是陛下的御医,只听陛下的旨意。”
  他猩红着眼,震怒道:“那就给我绑来!有事本王担着。”
  太监应了声,急切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