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允许范围之内的骄纵,那是无伤大雅的小性子。
而一旦超出他的允许范围,给他带去麻烦,那就是轻浮狂妄,不知进退了。
这个男人,表面对我极尽宠爱,心里终究是拿我当个玩意儿。
我伸手环上他的后颈,红唇勾起,神情半嗔半喜,正是他最爱的模样。
「好,往后我不招她便是。」
13
许是萧云起的警告起了作用,沈静檀收敛很多。
不仅免了我的日常请安,还吩咐秋梧院的下人对我退避三舍。
她不再一心盯着萧云起的去留,而将大半心思放在经营定远侯府二夫人这一身份上。
萧云起的母亲德昭长公主对她很是满意,说她伶俐大度,有容人之量。
连萧云起都去秋梧院吃了几顿饭,给她作脸。
我手中研墨动作未停,半垂眼眸。
若是让沈静檀在侯府扎稳脚跟,岂不是更难对付?
得想个法子,搅乱这池春水才行。
……
没过几日,德昭长公主从秋梧院的一个洒扫丫鬟处,偶然听到了我当众羞辱沈静檀,当着众姬妾的面挠花了她乳娘的脸之事。
德昭长公主是皇族宗室中出了名的端肃,最看重规矩体统,甫一听闻,当即勃然大怒。
萧云起前脚刚出府门,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后脚便到了。
等他夜里回来,我正穿着单衣,披发赤足跪在秋梧院的石阶上。
眉睫凝了冰霜,双颊被扇得红肿。
沈静檀搬着椅子坐在廊下,与看热闹的姬妾们烤火说笑。
当日我当着一众姬妾下人,狠狠打了她的脸,她心里不是不记恨。
只是萧云起出面弹压,她不得不向形式低头。
如今长公主亲自为她撑腰,她自然肆无忌惮地报复回来。
萧云起发了好大一通火。
不好将气撒向长公主的贴身嬷嬷,鞭子凌空一转,抽在从旁监刑的沈静檀乳娘身上。
他下手狠辣,正对着头脸要害。
几鞭子下去,对方有出气没进气。
红得发黑的血,汩汩流在地面残雪上。
沈静檀看到这一幕,惊得脸色煞白,当场晕了过去。
长公主闻讯赶来,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大发雷霆。
「为了个娼女,你要宠妾灭妻不成?」
盛怒之下,她当场命人捆了我的手脚,要将我发卖出去。
萧云起一脚踹翻前来绑我的人,腰间长剑出鞘,怒意勃发:
「我看谁敢?!」
母子俩在秋梧院内对峙,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世子匆匆赶来,颤巍巍捂着心口,将梗着脖子的萧云起推出院外。
这才结束了这对母子间的斗气。
萧云起解下大氅,披在我身上,一把将我抱起。
我眉睫凝霜,在寒风中冻得冰凉的手,有意无意搭在他的脖子上。
他被寒气一激,忍不住哆嗦了下,眼中怒火更旺了几分。
我目光低垂,兀自冷笑。
娼女身份微贱,可若用好了,便是天然弱势。
怜惜最能激发一个男子的保护欲。
在萧云起的眼里,我无依无靠,无财无势,只能如菟丝花般依附于他。
而沈静檀占有名分,富贵加身,如今又得长公主爱护。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如今占尽优势的沈静檀,却不顾他的警告,依然余恨在心,借着长公主之手对我赶尽杀绝。
这叫一向心高气傲的萧云起如何忍得下?
何况,如果不是沈静檀小肚鸡肠,无事生非地闹这一场,长公主又怎会掺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