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梗起脖子,却因为没有力气放弃了。
我的头无力地向后仰,语调懒洋洋:
「怎么,又要打我?要打就快些,也算给我个解脱。」
「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奈何桥,下辈子可别再见了。」
然而不知怎么,萧云起的巴掌没有落下。
他猛地将我拉到怀里,头埋进我的颈侧。
我挣扎了几下,只觉如蚍蜉撼树,索性由他去了。
萧云起开始逼着我吃东西。
「既然做了我的妾室,生死都攥在我手里,我不让你死,阎王也收不了你!」
他将粥喂到我嘴边,我就将头扭到一边。
他捏着我的脸,迫我张口灌进去,我就抠着喉咙吐出来。
他含一口粥,强硬地度到我口中,反被我咬得鲜血淋漓。
萧云起大怒,命丫鬟婆子将我手脚捆起来。
每隔半个时辰喂一次水,两个时辰喂一次粥。
喂完赶紧将嘴堵起来,防止我吐出来。
我们像两只红了眼的困兽,谁也不肯放弃自己的立场。
「萧云起,有本事就一直这么捆着我,可你要知道,人要寻死,不是只有饿死这一条路,你总有拦不住的时候。」
萧云起额头青筋跳起,眼中怒火滔天:「那个贺西洲就那么好?值得你去为他死?」
「相思,别做这些可笑的蠢事,从前的你可机灵多了!」
我嗤笑:「萧云起,少自以为是了!别以为自己多了解我。」
「风月场里,真真假假,不过是陪你演一出戏罢了,别告诉我,你当了真。」
垂香榭里一片安静,丫鬟婆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萧云起恼到极点,一脚踹翻桌几:「都给我滚出去!」
最后一个丫鬟出了门,小心掩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我和他两个人。
萧云起瞪着我,我不甘示弱地回瞪。
突然,他冷然一笑,嘴角掀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相思,你以为杀贺西洲的人是谁?」
「是沈静檀吗?」
「不,是我。」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意识仿佛置身混沌。
我努力地将萧云起的话组合在一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有些僵硬地翘了翘唇角:
「你胡说,沈静檀已经承认了。」
「你只是想骗我活而已,我不信你。」
萧云起冷笑一声,掀起袍子坐到床边,目光居高临下:
「你以为沈静檀是如何知道,贺西洲要跟娼女成亲的消息?」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萧云起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语调残忍:
「贺西洲脑后有一处伤,那是沈静檀从背后打的,他被扔到河里时,只是晕了,并没有死,被水一激,又醒了过来,他在水里挣扎,我假装路过,将他救了起来。我是真的好奇,这个穷书生究竟有什么好,竟哄得你动了真心。」
「看来看去,也实在瞧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家徒四壁,身上连个功名都没有,行事还格外天真,半分城府都没有。我随口扯的谎,他竟都信了,还不知死活地邀请我去喝他的喜酒。」
「他说他未过门的妻子半生孤苦飘零,依然不改心底良善,手脚勤快,怜老惜弱,是个再难得不过的好女子。」
「我听得都要笑出来。他真该看看你从前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模样。这人眼睛得有多瞎,才将春风楼里没有心肝的罗刹鬼认作是女菩萨?我萧云起在你心里竟然比不上这等蠢人,实在荒谬!」
「他脸上的笑实在碍眼,我看着生气,就将他又丢进河里。我向他表明身份,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只要他肯把你送回春风楼,我就饶他一条性命。可惜他不识抬举。他每次扑腾到岸边,我就用树枝将他又推回河里,不过四五次他就没了力气。为绝后患,我亲眼看着他沉下去,再没浮起。我与他无冤无仇,可我见过你在馄饨摊上看他的眼神。那时候我就知道,有他在,你就不会回到我身边。所以,他必得死。」
我呜咽一声,腹内翻江倒海,趴在床沿上干呕起来。
萧云起轻轻拍着我的背,俯身在我耳边,语气如猫戏老鼠:
「相思,贺西洲是因为你,才枉丢了性命。」
「害死他的人,是你呀。」
「你一身罪孽,有何面目下去见他?」
21
我的精气神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