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贵胄,也不过如此,打起人来也不比春风楼老鸨更疼些!」
长公主咬牙切齿,连道几声好。
手中细鞭缠上我的脖子,一脚踩住我的背,双手用力勒紧:
「既如此,本宫就让你尝尝皇家手段!」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胀得发紫,喉头嗬嗬作响,
肺部因无法呼吸,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我心头忽然漫起一阵难过。
贺西洲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也是这样痛苦吗?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时候,脖子上的束缚猛地一松。
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肺里,我如一条被扔上岸的活鱼,本能地大口喘息。
萧云起攥着长公主的手腕,将她扯到一旁。
胸口的剧烈起伏尚未平息。
他脸色白得像纸,身上穿着单薄的寝衣,脖子上缠着的白色纱布,缓缓渗出血色。
院门口一个丫鬟探头探脑。
我认得,那是萧云起安排在垂香榭的丫鬟,名叫春喜。
长公主又急又气:「你的病还没好,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身边的人都是死的不成!还不赶紧带公子回去?」
萧云起不为所动:「母亲,您已经出过气了,这是我的后宅,我自会处理,您请回吧。」
长公主柳眉倒竖,看着我一脸厌恶:「不成!这贱婢伤你在前,辱我在后,我今日非打死她不成!」
萧云起扭头看了我一眼,神态平静地跪下:
「母亲,若您今日执意要打死她,儿子拦不住,只是从今往后,儿子不会再近女色,咱们定远侯府的根,到我这一辈就算绝了。」
长公主气结:「你猪油蒙了心不成?!这贱婢如此桀骜不驯,还敢拿金钗伤你,教我如何放心留她在你身边?」
「世间绝色女子多得是,有的是温柔小意会服侍人的,赶明儿我亲自去给你找,你何苦非她不可?你兄长身子骨已经那样,你要是再有个闪失,让我和你父亲怎么办?」
萧云起置若罔闻,神色不变:「话,儿子已经说明白了,定远侯府的将来就握在母亲手上了。」
长公主捂着心口,向后踉跄几步:「你,你是在威胁我不成?!」
萧云起神情漠然:「儿子不敢。」
长公主怒瞪着他。
半晌,神情颓败,将手中的长鞭一丢:「罢了,你自小便行事乖张,如今我更是管不了你了,望你看在父母生养你一场的份上,好自为之。」
22
我不肯给脸上的伤上药。
这样一张招祸的脸,毁了最好。
萧云起揪起我的衣领,眼中压抑着怒火:
「相思,我从春风楼买下了你,你的身契如今在我手里。这张脸虽然长在你身上,却是属于我的。你想毁坏我的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
瞧,不怪别人瞧不起娼女。
一张薄纸契,几枚公文章,就将你的身体连同你的命都买断了。
从此喜怒不由己,生死也不由己。
长着人形的摆设物件罢了!跟猫狗没什么两样。
不过再乖顺的猫狗也有闹脾气的时候。
我嗤笑一声:「姑娘我不高兴涂,你看不惯,大可以再把我绑起来。」
萧云起拧起浓眉瞪着我,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世间很多事,比的就是谁比谁更能豁得出去。
既然他说这张脸是他的,那我更要毁了。
许是看出我眼中玉石俱焚的决绝,萧云起松开我的衣领,气冲冲地走了。
夜里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方绣着红豆的帕子。
我如被火燎了一下,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我埋葬贺西洲时,塞在他怀里的帕子。
我身上别无长物,最珍贵的东西,当属娘走之前留给我的这方帕子。
我最珍贵的东西去陪我最珍惜的人。
可现在,它出现在萧云起的手里。
萧云期眼神狠戾:「相思,你要是敢毁了这张脸,我就让那个穷书生挫骨扬灰,灰飞烟灭。」
我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