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很好的人,
不该是那样的下场。」
萧云起沉默片刻,
忽地笑起来:
「说到底,我们也还是做了一年多的夫妻。」
「生同衾,死同穴,今日这样死在一起,也算圆满。」
他伸出手来够我,紧紧攥住我的脚腕。
「上穷碧落下黄泉,
相思,我们注定生死都要纠缠在一起。」
我咬紧牙关,使出最后的力气,用力蹬开他的钳制。
手指抠住地面,一点一点地朝远处爬去。
能远一寸,是一寸。
能远一厘,是一厘。
剧痛排山倒海地袭来,一浪接着一浪。
眼耳口鼻处接连渗出温热的液体。
四肢百骸如同被千针扎下,又仿佛被万锤砸落。
五脏六腑有如被万蚁噬咬。
我的下唇已经被咬烂,心里却有丝诡异的快慰。
疼吧,再多疼些。
我有多痛苦,
他就有多痛苦。
我和他都有罪。
我们都该死。
我拼着指尖磨烂,
终于为自己挣得死前最后一方清净。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躺在冰凉的地上,长舒一口气,
安静地等待死亡。
萧云起似乎在喊着什么。
我耳朵已经被血灌满。
听不清,
也不想听。
相思,相思。
「「风」这尘世,
我真是倦了。
下辈子再也不想来了。
意识即将堕入无边黑暗那一刻,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姑娘。
我如溺水之人见到浮木,拼命挣扎着摆脱黑暗之渊的吸附,
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
只见眼前飞雪漫天,红尘破败。
青衣夹袄的书生出现在我眼前,修竹般萧然静立,
眼神中含着关切。
我贪恋地看着他,目光一遍遍描摹着他的眉眼,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万语千言一齐涌上心头。
想说对不起,
又想说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