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望着谢时的谢家二爷了。
程川被押送到了谢家。
在那里,
他见到了他的先生。
他穿的很多,
脖子上围着火红的狐皮围脖,正坐在轮椅上,低头画着画。
程川被身后人押着跪在了他面前,
可即使他们不押,他自己也会跪下的。
“先生。”
谢木好奇的抬起眼来望向他,又被他浑身的伤痕吓了一跳,眼中带了些怯意,摇着轮椅往后退了退。
程川眼中的激动在看到男人的反应后冷凝了下来。
他敏锐的觉察到了,
谢木眼中只有对他的满满陌生。
“他是犯了什么错吗?”
谢木没再看程川,而是带了点怯意和好奇的问向押送程川的人。
“是,程川犯了大错。”
那人一板一眼的恭敬回答着,
得到答案,男人点了点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程川却是整个人都要僵住了。
大哥……
谢南恩回来了?
可他不是被困在了英国吗?谢时怎么可能放他回来。
但现在,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程川被身后人提着站了起来,眼眨也不眨的望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先生,
您不记得我了吗?”
谢木疑惑地回望了过去,
眼中有着迷茫,
“我认识你吗?”
程川身后传来青年磁性的声音,
“当然不认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谢木眼睛亮起,雀跃的望向了他的身后,脆生生叫着,“大哥!”
可走来的人,分明是谢时。
程川眼睁睁望着谢时走到了男人身边,温柔的俯下身吻了吻他,而原本对谢时恨之入骨不肯让他靠近的先生,就这么乖乖坐着,甚至是温顺的任由谢时亲吻。
“大哥,我今天有乖乖的,你看,这是我画的画,好不好看?”
谢木像是献宝一般的将手中的画递给了青年看,望向他的眼中满是恋慕与羞涩。
“好看,小木画的真好。”
谢时温柔的俯下身,将男人整个抱了起来。
“小木,我送你去休息好不好?”
谢木温顺的点着头,伸出双手依赖的抱住了他的脖颈,静静靠在青年怀中,“好。”
从头到尾,谢木的视线都没有分给程川半分。
程川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原本以为早就死灰一片的心,像是被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着心脏,痛的几乎要以为被撕裂开了胸膛。
“先生……先生我是程川啊……”
他拼命扑了上去,然后被身后的人按住,被死死按在地上,看着谢时抱着他的先生离开。
他的先生,忘了他。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程川一双眼着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几乎要留下血泪。
机关算尽……一场空……
***
“刚才那个人好奇怪,像是认识我一样。”谢木乖乖被放在了床上,看着谢时给自己盖好被子,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嗯?”
谢时坐在了床边,凑过去吻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两人之间,很快闹得谢木红了脸。
“大哥……”男人嗫喏了半响,才开了口,“你可不可以陪着我一起……”
谢时眼中露出了笑意来,“怎么,不舍的我吗?”
“不是……”
谢木略有些怯怯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的腿好疼,想要让大哥帮我暖暖……”
谢时眼中的笑意立刻荡然无存。
他掀开被子,躺在了男人身边,伸出手去摸谢木的膝盖,果然冰冷冷的一片。
谢木缩进了他怀中,低低的痛吟着,声音里满是痛苦,“大哥,我好疼……”
谢时之前从未想过,小叔能在他面前露出脆弱。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要扒开小叔那张冷冰冰的脸,让他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哭,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却只恨不得将当初的自己一枪崩了。
小叔的疼痛,大半都是因为他。
谢时抱着现在这个脆弱在自己怀中带着依赖呼痛的男人,心里空洞洞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将他整个人吞没。
“大哥,疼,好疼……”
谢木在他的怀中不安的动着,声音里有着哭音,“我好痛……”
“不疼,不疼……”
谢时赤红着眼,温柔的拍着他的背,“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嗯……”
谢木委屈的点着头,小声道,“我相信大哥。”
温顺,听话,依赖着他。
这一切,都是曾经的谢时做梦都想得到的。
可当真的得到了,心里却只剩下了苦涩。
谢时温柔的用自己掌心温度暖着男人冰冷的膝盖,只觉得寒意从那里一直浸透到了自己体内。
小叔越是对他好,越是变成他想要的样子,谢时就越是不能忘记医生说的话。
时日无多……
谢时绝望的,将男人身体往自己怀中紧了紧。
英国j-i,ng神病院
谢南恩面无表情的从墙头翻了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地,墙外一辆黑色的车驶了过来,车门打开,男人越了进去。
开车的司机立刻递过来一个箱子,谢南恩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枪支快速组装起来。
“谢时派来的人呢?”
司机恭敬的答道,“死了一半,先生。”
谢南恩英俊沉稳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冷笑,将子弹夹放了进去,磁性声音冷声道:
“走吧,去会会那个小崽子。”
将子弹装好后,男人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怀中珍惜的掏出了一个怀表。
打开,里面是穿着白色衬衫,在阳光下对着镜头微笑的少年。
谢南恩的眼神温和下来,珍惜的摸了摸他的脸。
小木,我回来了。
第58章
轮椅叔叔(28)
华国的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
谢木却并没有比冬天好受一些,
南方总是y-in雨绵绵,
而只要一下雨,男人受过两次伤的腿就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翻来覆去的扎着一般,
疼的他只能倒在床上白着脸不能动弹。
如果是曾经的谢木,
这个无比坚毅的男人无论再怎么疼痛都不会在面上显露分毫,
他就是那种别人拿着刀砍在身上,
为了避免对方看轻,
还会露出笑容强装无事发生的典型。
可现在的谢木,
因为药物关系,
整个思维都已经混乱,他仿佛变回了少年时,一点点的疼痛都能让他受不住,
更何况是这种钻心的疼。
几乎每一个下雨天,谢木都是白着脸被疼醒,然后被折磨一整天后再伴随着疼痛疲惫入睡,而往往这个时候,
他寻求安慰的对象就是谢时。
谢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小叔会主动钻在他怀中,主动索吻寻求安慰,
即使他嘴里念的是大哥,
将他当成了谢南恩又如何。
他不在乎自己被当成谁,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就算是小叔是因为吃了药才会认错人,
只要他认错一辈子,谢时就可以装一辈子。
可现实是,谢木越是温顺,越是满眼爱慕,两人之间的相处越是和谐,谢时的心弦就崩的越发紧了。
他珍惜的守护着自己的宝物,小心翼翼的照料着他,就像是一条恶龙在守护自己的珍宝一般,没有人可以从他身边偷走谢木,任何人都不能。
可,谢木的身体开始衰败了。
他渐渐不认人了,除了谢时,谁也不记得,随着y-in雨绵绵,原本还会撑着笑脸画画的男人彻底起不来床,他那修长漂亮的指尖不再执起画笔,而是痛苦的攥住床单或者被角,好看的唇也很少说话了,就算是开口,大多也都是痛吟或者呼痛。
谢木痛的最厉害时,会大颗大颗掉眼泪,痛到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哭。
“大哥……我好疼,好疼啊……”
这一天又是下雨天,谢木一大早就被痛醒了,他脸上满是痛苦,靠在身边人怀中,昨天晚上哭肿的眼睛又红了,他委屈又痛苦,“为什么我的腿会变成这样,大哥,我真的好难受……”
谢时熟练地伸出手,轻轻用自己掌心温度去揉着他的膝盖,可即使是这样,谢木的疼痛感也没有少得了多少。
“大哥,给我吃药吧,我好痛……”
男人在被痛的j-i,ng神恍惚时提出了要求,谢时心疼的望着他,最终还是忍着拒绝了他,“医生说你不能再吃止疼药了,现在已经几乎没什么效果,再吃身体会……”
“不是已经最糟了吗!”
谢木带着哭音的声音崩溃响起,苍白指尖死死攥住了谢时的衣服,语气近乎是哀求,“大哥,我真的好痛,求求你让我吃药,我好难受……”
男人的哀求就像是一把把尖刀c-h-a进了谢时的心,他只能颤抖着手,将谢木整个人抱紧怀中安慰。
“小木,你再忍忍,为了我忍忍好吗?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吃药了,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他的手在抖,怀中的身子抖得却比他还要厉害。
谢时一开始就知道,小叔的双腿会疼,但他从来没想过,居然会这样的疼。
他感受不到那种疼痛,可却眼睁睁看着记忆中刚毅无比的小叔痛到哭的喘不上气,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小叔很痛苦,他从醒来,几乎一直都在忍受着疼痛。
而他的每一滴泪水,都像是滚烫的烙铁一般烙在了谢时最嫩的心头。
小叔的疼,大部分都是他造成的。
他现在无助的寻求他的安慰,希望谢时可以帮助自己,全身心的信任着谢时,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苦痛,都是谢时一手造成。
谢木越是依赖着他,谢时的整颗心,就越是像是在油锅里面炸。
越来越疼,可却越来越舍不下。
“小叔……”
谢时喃喃的喊着,微微低头,吻住了男人苍白的唇,他温顺的任由他动作,手紧紧攥着谢时的衣袖,一吻毕,谢时眼中柔意满满,耳边却传来了男人怯怯的声音,“大哥,可以给我吃药吗?”
“我觉得自己要被疼死了……”
他的声音很弱,听得出来很痛苦了,谢时心里难受下来,明明很心疼了,却还是要阻拦。
“小木,真的不能再吃了,我给你揉揉好吗?”
谢木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可最终,他还是点了头,静静躺在谢时怀中,身子时不时因为疼痛间歇性的抖动一下。
谢时痛苦的闭上眼,将怀中人抱的更紧。
他终于得到了他的小叔。
可为什么,是在他伤害了他之后呢。
怀中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来,直到消失不见,谢时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也均匀了,像是已经睡熟。
他松了口气,手一下一下安慰一般的拍着谢木的背,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一定要治好小叔。
哪怕付出一切。
门外有人悄悄进来比了个手势,谢时眼沉下来,点点头,轻轻放下怀中人,静悄悄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