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ucr35md0cfd73c > 第75章
  那么高度的吻合,好像是他前世的轨迹。
  可是为什么这辈子不太一样了?
  可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在梦里隐约看见,南星是一个人来西城找他的,不是被裴若枫带来的。
  ……
  裴英怔怔的坐着,堂下是那日派去保护南星的两名侍从。
  侍从说:“属下在扬州找到了南星少爷,也是偷偷的保护。”
  “那他是怎么遇见了襄王?”
  “南星少爷错过了乡试,便失魂落魄住了间客栈,襄王恰巧也住进了那间客栈,便瞧见了他,是属下无能,眼睁睁的看着襄王把南星少爷掳走了。”
  裴英哑声:“如果、如果……”
  如果你赶上了乡试,会不会没住那间客栈,会不会遇不到那个人?
  裴英突然想起那日,南星骑在马上匆忙的去扬州。
  南星说:“我若是没赶上乡试,我恨你一辈子。”
  如果不是他冤枉南星是细作把人扣下,说不定南星如今都考了乡试,开开心心回了长安,或是又是来西城找他、找他帮忙去问西域的蛊师,或是找他帮忙,帮他从许京墨手里拿到配香。
  或是之前他没有误把南星手里的配香当做瘾药倒掉,南星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他就算在许家,跟着那个无能的哥哥,至少是平平安安不会痛苦不用露面的。
  襄王又是整日在家修道,从不出来,出来的那一次不过是被贬,很快就回去了。
  也不至于落得性命堪忧,要嫁给一个人死人的地步。
  也不至于在被那对父子蹉跎。
  而他,正如南星所说。
  无能为力。
  他没法放下自己的责任,也是莽撞傲慢的将南星害成这样。
  害他疼害他苦,也害他功名前程一无所有。
  可是他没有办法做一点补偿。
  因为他肩上扛着整个裴家,扛着裴家的这个任性又爱闯祸的弟弟,他要保护他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姐妹们早上好!!
  我有罪我昨天晚上没码字!因为、因为昨天突然看了一期创造营4,一直到深夜我的房间都充斥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无敌快乐的笑声!为什么一档选秀节目这么搞笑,又尬又快乐,那个笑点真的无孔不入,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么正经选秀却这么搞笑这么尴尬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要安利的意思,就是太搞笑了想和大家分享一下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快乐是不是我笑点太低了!
  感谢在2021-03-1523:53:59~2021-03-1623:3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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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笼中娇鸟44
  十一月初九。
  襄王大婚。
  前脚是襄王出殡满城挂了白,后脚又抬新人进门。
  这样的奇事百年难得一遇,惹得长安百姓纷纷围观。
  今年的殿试榜单已出,今日本是前三甲骑马看花游街的日子,因着襄王妃过门,看状元郎出街的人也少了许多。
  听闻这位襄王妃本来是在襄王出殡的那日过门一并安葬,但陛下体恤襄王妃年纪尚轻,且襄王妃是朝廷命官的家眷,又因襄王身前遗愿是好好待这位襄王妃,如此,便只让他过门。
  既应了圣旨,又应了襄王生前遗愿。
  两全其美。
  南星坐在大红花轿中,入眼是红彤彤一片。
  大红的盖头上绣了金凤,一针一线都是奢贵的真金。
  八抬大轿稳稳当当,十里红妆,万般高调的唢呐吹响,几个喜婆丫鬟都是欢喜地撒着喜糖。
  南星微微偏头,从轿子的窗帘缝里瞧着几名小儿欢喜地追着轿子跑。
  他用手微挑,那花轿正好拐角,竟是远远瞧见另一条街。
  那街上也满是热闹,有人骑马戴花意气欢笑。
  拐角匆匆别过,匆忙一瞥中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方玉竹高中状元。
  骑马看花游尽长安,何等的意气风发扬眉吐气。
  而他,在红轿之中。
  同是满城的热闹簇拥。
  可他们从分别相岔的两条路远去。
  往后不再是一个世界。
  他的世界是如这红轿般的八方鸟笼方寸之地,被荣华富贵娇养。
  再也不是广阔的天地和山河,也不是天下苍生和江山社稷。
  南星的手指垂下,花轿的窗帘垂落,又将他掩在一片猩红里。
  ……
  花轿后方一阵骚乱,竟然有人冲进了迎亲队伍!
  襄王府的护卫连忙冲过去,以为是什么人竟敢来抢亲,但没想到也不过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疯子。
  一个瘦骨嶙峋脏兮兮的疯子。
  随便一个强壮的护卫都能把他打倒。
  护卫把人驱赶,乱棍殴打了一阵,突然有人惊呼:“这不是、这不是户部的许大人吗?”
  “呀!真的是许大人!”
  “今日是许大人的弟弟大婚之日,没想到许大人不做上宾在街上乱走,还是如此狼狈?”
  有人说:“你不知道吗?据说许大人对这个弟弟不好,而且……而且听说人不怎么样,从前做商人,仇家颇多,最近被仇家报复了,竟是……切了子孙根!”
  这一消息着实劲爆,围观襄王妃进门的闲人一阵兴奋喧哗,都在兴致勃勃的讨论。
  “难怪!难怪做不了上宾,一个阉人怎么有资格做皇子妃的哥哥,实在太失皇家脸面了……”
  “朝中也没有阉人在户部当官吧,本以为弟弟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个哥哥享福了,没想到连官都当不了。”
  “胡说,不是还有东厂吗?”
  “说得也是,哈哈哈哈只能去东厂了……”
  ……
  花轿抬进了襄王府里。
  因襄王都埋进了土里,便由襄王府的小王爷代父迎亲。
  江云华一身大红喜袍,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捧着一尊牌位,像只没有表情的人偶般在襄王府外迎亲。
  花轿落下,新人从轿子里走出来,大红袍子袖口里伸出一双雪白漂亮的手,江云华连忙去牵,但那手稍稍偏移,又是轻轻放在了牌位上。
  江云华眼圈微红,他捧着牌位的手微抖,他顿了顿,终于是将牌位放在两人中间,托起那只手。
  不知怎么,连婚乐都停了,这一刻宾客都没有强颜欢笑。
  小王爷眼圈都红了,听说襄王生前他便是十分孝顺,是个人人称道的大孝子,如今新人进门可血亲已不在,睹物思人难免想起哀痛之事。
  司仪一声唱喜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新人得进门拜堂了。
  这一场拜堂也是由江云华手捧着牌位代为行礼,司仪一声唱礼,两人如提线木偶般遵循。
  堂屋里的宾客没一个是欢笑的,连司仪和喜娘也不敢多说,只是如主持什么庄严肃穆的仪式般,只一心想将这场冗长沉闷的婚事走完。
  陛下今日身子不爽利,便由贵妃代作高堂,宾客都是权贵,长安有身份的权臣和皇亲国戚都来了。
  裴英站在人群中。
  听司仪一声大喊“送入洞房”,便见南星捧着牌位独自去了洞房。
  大红盖头垂摆间偶然能看见南星苍白的下颚和满目空洞,他怔怔地看着,猛然捂住心脏后退了几步。
  周围几名权贵关怀的问“裴将军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什么也听不到,连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今日的天气格外冷,跟要下雪了似的冷得人打抖。
  昨夜的梦做得太长了,今日醒来竟是没有记起,不知是方才寒风一吹,还是南星满目空洞冰凉得太冷,他混沌的神志竟是冷得惊醒。
  昨夜梦里的片段竟全部明朗清晰的翻涌打开。
  他似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般,踉跄几步瘫坐在椅子上。
  他做了许久的关于南星的梦,他把这些梦归为他的前世。
  他以为前世的他和南星是无比亲密的关系,以为是哪里出错了,南星才阴差阳错至此下场。
  在梦里,也是今日,十一月初九。
  那是上一世。
  他骑着马去郊外与三两朋友骑射,路中碰见几个粗布下人拖着板车运用席子盖住的什么东西,忽然车轮卡了个石头,微微一歪,凉席摊开,露出了一具瘦骨嶙峋的尸体。
  那张脸他是死也不会忘记。
  那是南星的脸。
  那双眼睛和今日一样的,满目苍凉空洞。
  梦实在是太清醒了,他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和每一丝气味。
  如同真实发生过一般。
  那个世界、那个南星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世界,他以为南星会在他的庇护下,比如今更自由更快乐的生活着。
  他以为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错,才导致南星如今嫁给襄王灵位的结局。
  他以为此世结局惨烈。
  没想到上一世,南星今天,已经死了。
  他清楚的记得梦里的自己也是一脸震惊。
  他询问了车夫。
  车夫随口说道:“不知是哪个府里的下人,不知什么时候去了趟西城,在那儿染上了病,回来后被病痛折磨不堪,便自尽了,晦气。”
  他问:“他什么什么时候去的西城,什么时候归来?”
  车夫答了个大概日子。
  那日子他记得清清楚楚,去的日子正这一世裴若枫带南星回来的那天。
  那个他以为出了什么错的日子。
  他以为南星被裴若枫带去西城出了什么错,才导致南星不是他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英很快醒来了,他不知道南星在西城那么久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南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会死?
  为什么会如此凄惨的死去!
  他看见梦里的自己眼睛里一晃而过的情绪。
  他知道。
  一定和他有关。
  ……
  裴英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裴府。
  他只记得自己在襄王府待到宾客散尽,又在襄王府外等到天明。
  他说要见南星,襄王府的下人来报,小王爷正给襄王妃请安拜礼,今日忙得很,不能见客。
  他似乎确认了南星还活着,才是恍恍惚惚松了口气。
  才被下人带回了裴府。
  回到裴府时又是一日华灯初上。
  府里一如既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下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是如何翻天覆地。
  裴若枫还被关着,过了今晚,尘埃落定,才能放他出来。
  下人打着笼灯跟着他为他照亮脚下的路。
  他茫茫的看了看裴府,猛然觉得人活着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突然,他看见裴家父母的院子亮起了灯。
  下人见他看向那边,便说:“侯爷今日回府了,说是夫人忌日将近,回来拿些东西。”
  下人提起了裴父母,裴英才终于像是脚踏在了地上。
  他活着不就是为了裴家,为了报答裴家的养育之恩、为了阿枫这个弟弟吗?
  他得牢牢握着功勋,为裴家争气。
  裴英叹道:“既是父亲回来了,我便去请安。”
  裴父遁入空门当了和尚,但他仍然是裴家的侯爷,爵位还在的。
  只是他不常回了,他和裴家祖母有些怨气,这些年都不愿回家。
  裴英见到裴父的时候,裴父一袭僧衣,正在方中清理旧物。
  裴英请了安,便蹲在一旁默默的帮父亲擦拭旧物的灰尘。
  裴英是领养的孩子,和裴父不怎么亲,多是裴母关照爱护他。
  但是他来裴家之时,裴母已经病入膏肓,瘦得脱相了,虽是如此,但裴母是将他当做亲儿子,疼爱非常。
  裴父不言不语,任由他帮忙,但是有些东西是不准他碰的,一些裴母的私物之类裴父会亲自经手。
  裴父擦拭完个画匣子,便打开匣子中的画,小心翼翼铺开悉心打蜡。
  裴英擦拭完一个玉瓶子,起身时忽然看见了那副画。
  他瞳孔张大,浑身寒毛直竖,哑声:“那是……”
  裴父叹道:“那年你母亲刚过门,新婚第二日我为她画的像,算算也快二十年了……”
  裴英连忙走到画前,仔仔细细的看,看着看着,浑身竟然抖了起来:“我记得母亲不似这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