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最是记恨自己年幼时没有得到父亲的关注,记恨父亲心里有母亲之外的人,如今襄王妃可是个不讨喜的继室身份,如此还端着架子拿捏小王爷,不知往后该在府里如何过。
毕竟小王爷的手段的家都是知道的,他可不是任由别人拿捏的软人。
下人们等着小王爷发作,没想到小王爷只是轻轻一笑:“您说的是,是我不好。”
如此又是一通嘘寒问暖,样样都是好生照顾,而后温文尔雅的别过,笑起来是温柔无害,下人们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犯怵。
小王爷笑得越好看,接下来别人就会越倒霉,他们等着看这位王妃如何倒霉。
可没等到小王爷使了手段,这位王妃已经自己倒霉起来了。
不知是不是在冬宴太累还是夜里受了风寒,竟半夜发起了高烧。
南星贴身的丫鬟急得不行,连忙让人去请大夫。
近日府里都在传襄王妃得罪了小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小王爷会开始整他,府里的人精都不怎么敢和这位早晚要倒霉的襄王妃扯上什么关系,请传大夫都懒懒散散的。
贴身的小厮丫鬟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大夫过来,而自家主子瞧着是病得厉害,便是哭骂着自己去请大夫。
没想到把小王爷都惊醒了。
江云华听见的半夜有人吵闹,十分不悦的出门瞧看。
丫鬟哭道:“王妃他、他病得厉害,小王爷您行行好给他请大夫吧……”
江云华的心好似重重抽了一下,连外衣都顾不得穿,连忙朝道观跑过去,一边奔一边怒骂:“你们都死了吗!还不快去请大夫!”
下人吓得连忙去请大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夫便来了好几个。
江云华闯进南星的屋里,见南星果真是高烧严重的样子,而且看样子慕情也发作了,又是风寒又是蛊祸,肯定是难受至极。
江云华连忙拿着帕子给南星擦汗,声音还有些不稳:“大夫马上就来了,你别急,很快就不疼了……”
大夫终于赶到,江云华怒吼:“混账!还不快点!”
几名大夫冷直流,连忙帮南星把脉。
江云华说完才方觉自己声音太大了,现在在南星屋里,他这么大声的,南星又是生病,肯定会吓着他的。
他等大夫把脉完毕,便压着嗓子轻轻地问:“如何了?”
大夫说:“是风寒,小的马上写方子熬药。”
几名丫鬟也是帮着降热。
江云华算了日子,也就是这几日慕情发作,他见不得南星难受,便连忙回去拿配香。
自打从许京墨那儿拿到方子,他便让香师一直在研制,他藏了许多,就是等着南星要用的时候给他。
但他刚走到南星的院门,突然又折回来了。
他想起来了。
南星自己也带了配香,估计是许京墨给他的。
满满的一大盒,可以用的半年。
但是他猜许京墨没有来得及给南星方子。
江云华转身便开始在南星屋里找配香。
配香好好的放着,并不隐蔽,江云华这些日子已经对配香的气味熟悉至极,他一闻便知那配香没有一点差错,正是慕情的解药。
他捧着一大盒配香,站在香炉旁边。
道观里的大香炉,平日里燃些安神的香,但这样的大炉子,用料需足。
江云华眯着眼瞧了那香炉好一会儿,突然将手里一大盒的配香全部倒了进去。
他细致的将香铺平,一点也不剩地把那装香的盒子全部刮了干净。
而后点火,燃香。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充满了桂花的芬芳,原本难受呻.吟的南星,也安静了下来。
江云华坐在床边,温和的说:“你们都下去,我来伺候他。”
丫鬟小厮连忙下去,大夫开了方子便立马煎药,江云华接过巾布手脚麻利地在冰盆里浸泡又贴在南星额头。
江云华一边为南星换巾布一边帮他擦汗,停下来时便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大夫终于煎好了药,见小王爷占着位置不走,也不知是让丫鬟来喂药还是自己来喂,只能端着药尴尬地站着。
江云华道:“药给我,我来。”
他微微嗅了嗅药味,一股刺鼻的苦味冲上面门,他道:“拿一碗蜜饯来。”
下人连忙装了一碗蜜饯,江云华接过蜜饯,瞧见丫鬟下人站了一排,都杵在这屋子里碍眼得很,便说:“站着这儿又帮不上忙,都下去!关好门窗别让风吹进来。”
下人们连忙下去,心里又惊又怕,所有人都以为小王爷会报复这个亡父的继室,可没想到小王爷非但不报复,而且是敬爱至极,竟是大半夜的亲力亲为照顾生病的王妃,死去的襄王都没这万分之一的待遇。
丫鬟小厮们糟了几次骂,但是这次是有点冤,因为小王爷什么都抢着自己做,一点也不给别人留活,又骂他们帮不上忙,真的是冤。
门好好关上,江云华小心翼翼地为南星垫枕头,将他的头垫得高了些,他尝了尝药,温度刚刚合适,这才给南星喂药。
屋子里全是配香的气味,南星在这样的气氛里很乖很迷醉,一的药来,虽是皱着眉头,但也是乖乖吞下。
江云华温言细雨的哄,很快就喂完了一整碗的药,他又拿着蜜饯喂南星。
他的食指和拇指夹着蜜饯去喂,猝不及防地碰到了南星的唇。
好软。
甜甜的蜜饯一到嘴里便被南星吃了去,江云华一动不动的看着南星,他的手指放在南星的唇边,很快地,南星舔了一下。
指间有残留的糖渍。
很甜。
江云华好像心头被塞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般,浑身都软了。
他的长睫温柔垂下,将一颗蜜饯衔在嘴里,轻轻地俯下了身。
……
因着在西域,为了压制慕情,南星的体内有蛊虫对抗过,对身子很伤。
他如今的身子不比从前,稍微受冷便会生病。
如此这一次病了七八日。
清醒时见江云华竟然守在他房里,连忙把人赶了出去。
江云华也不恼,只是好生嘱咐丫鬟小厮小心伺候,半点不能马虎。
待病全好了,南星才开始走动。
他知道这几日生病,慕情也跟着发作了,模模糊糊中感觉闻到了配香。
他打开配香的盒子,竟见自己的半年的配香用量,一点也不剩!
“江云华!”
南星拿着盒子气冲冲地去找江云华。
江云华正在练字,看见南星竟然跑过来找他,连忙欢喜去迎接:“你怎么来了?”
江云华眼睛一瞥,瞧见了他手里的盒子。
南星:“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动了我的东西?”
江云华温言细语解释:“那日你生病,病得很不安稳,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安神的香,我心想你平日里也点些安神的香,便在你的屋子里找到了一盒香刚好足够一炉子……怎么?这香不能点吗?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南星看着江云华的脸,没有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是他那么生动那么无辜,好像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江云华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南星骂道:“对!你做错了,你不该用我的香!你不知道这香多珍贵!”
江云华好像被骂得可怜兮兮一般,垂着头听教,等南星骂完了他才小声地说:“我闻着好像是桂花香,兄长曾经给过我这个香料,听他说你很喜欢,我便问他要了方子,你要是喜欢我让人多做些?”
南星眼眸睁的如猫瞳:“你说什么?你有方子?”
江云华轻轻点头:“我有方子。”
南星激动欣喜的抓住江云华的袖子:“快!给我方子!”
江云华宠溺的轻笑:“方子在香师那儿,你要是想要,我让人传信去问香师要,好不好?”
南星连连点头:“好!”
南星这一刻觉得江云华是真的不知道,也许只以为是些他喜欢的香。
因为江云华承诺说把方子给他,南星这些日子也不再给他脸色,江云华若是喊他一块吃饭他也去,而江云华也终于有机会带着南星走完了整个襄王府,一边走一边介绍,像是仔仔细细把家底也掏给他看似的。
因为江云华曾与他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也曾信誓旦旦的说想办法让他不嫁给襄王,可江云华什么也没做到,他不仅嫁了过来,还嫁给了一个死人。
南星十分记恨他。
不过,若是江云华能把方子给他,那所有的帐都可以一笔勾销。
许京墨曾说他很好哄。
其实是真的。
他不怎么记仇,拿了甜头便忘了痛。
南星盼着香师回信,几乎隔三差五去问。
江云华总说快了快了,却依旧没有音信。
直到慕情发作的前一日,方子的事还没有音信,他急得不行,已经是隐隐约约感知江云华是骗他的。
江云华根本不会把方子给他。
他连忙去东厂,亲自去东厂,要见许京墨。
可是他在东厂吃了个闭门羹,东厂不买襄王妃面子。
南星回了襄王府,在江云华的院子里的闹了一顿。
“你说过给我方子!要骗我吗!”
江云华连忙哄道:“快了快了,你别着急,我接到信,说快马加鞭在赶,最迟明日就能到!”
南星压下脾气。
明日到,拿着方子就能制香吗?
但是南星现在不能和江云华撕破脸皮,他还得从江云华手里拿方子。
他忍到了第二日,慕情已经开始发作了,他派人去问江云华的信。
很快的,江云华亲自来了。
江云华一来,南星身子都软了。
他嗅到了,江云华身上有配香,很重的配香,仿佛是把浑身熏了一遍,兜里还藏着香囊般那么的重。
江云华连忙扶住有些不稳的南星,满怀歉意地说:“香师也不知道把方子搁哪里了,一时半会没找着,但是寄了些香来。”江云华温柔地笑,“那香真是不错,我今日放了些在身上,你说好不好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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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笼中娇鸟47
“你……”
你这个混账!
骗他,又骗他!
这混账肯定早就知道慕情,这些日子溜着他玩呢!
要不怎么这么准时,把配香放在身上?
南星咬牙骂道:“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慕情是不是?”
江云华十分守规矩的搀扶南星,满脸担忧:“王妃殿下怎么了?什么慕情?殿下是不是生病了?我去请大夫好不好……”
还装!还给我装,这混账真生了张好厚的脸皮!
“不要大夫……你滚!”
南星身子在配香的影响下似醉了般,便是开口骂人声音也是软绵绵的,听起来跟与人娇嗔调情似的,江云华身子都酥了半边,他轻轻哄着:“好好好不要大夫,我滚……我就在府里……”他温柔笑着,“要我时便让人来传。”
江云华又悉心嘱咐丫鬟如何照顾,这才离去。
南星此时的慕情发作还不是最厉害的,因着闻到了香已经安定,如今突然香没了,又开始不安起来。
他手微微颤抖拿起—杯茶仰头喝下,连忙在香炉里放了些安神的桂花香代替,又派人去东厂找人。
到了傍晚,南星身体里的慕情已经饥渴到非要配香不可的地步了。
他终于服软了,让人去请江云华。
谁知道江云华正被陛下传召,不在府里。
“给我搜!去搜江云华的院子,把他房里屋里的香料全部给我拿来!”
下人们皆是惶恐跪下,战战兢兢。
小王爷虽对这位王妃忍让,可是小王爷毕竟是—家之主,院里有些东西碰不得,碰则死。
这谁敢去搜啊?
……
江云华临时被陛下传召,—直心不在焉归心似箭,他知道南星万分需要他,他现在得回去,马上回去!
没想到这次传召极久,到了戌时尾巴才放他回去。
他赶到府里时连忙去拿配香,亲信说王妃已经来问过好几回了。
他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去了道观。
但是推门时,突然他的手顿住了,他把南星院里的下人都打发出去。
这才推开了门。
南星躺在塌上很是难受的样子,但是他—接近,南星很快就有了反应。
十分迫切地主动扑在了他身上。
江云华心中狂跳,他压住自己心绪动荡,轻轻地问:“王妃殿下,我们这样于礼不合吧?”
南星神志未失,还有七八分清醒,他心里恨得要命,但也只能软软地骂—声“混账”。
南星想将他推开,但是江云华并没有禁锢他,江云华甚至守着“礼法”,—副规矩而不敢僭越的样子。
可南星偏偏离不开他,贴着他去嗅他身上的香。
江云华道:“殿下这—日似八百里加急传了我好几回,如今大半夜的,又是这般、这般贴着我勾引我……”他笑了起来,“这般勾引自己的继子,亡父在天有灵怎能安息?”
他说着搂住了南星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