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去,江苒难免多想是不是她那个儿子又有什么事要折腾。
如今随着科技发展,人们都往城里跑,和平乡留下的人不多,魏红英的三个儿子,三儿子去了市里,二儿子虽住在康平镇,但夫妻因为要挣钱,就带着孩子去外地打工了,老家就只剩下一个好吃懒做的大儿子。
江苒还记得前身去年曾跟魏红英回过去一次,却是老人的大儿子想要点钱。魏红英当时没什么钱,结果对方午饭都不给一口,把人赶了出来。
从那以后前身就特别讨厌回乡下。
如今魏红英回去,江苒猜测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跟这个大儿子有关。
“奶奶,我也想回老家看看,带我一起吧。”她知道魏红英说是让她在家玩,就是怕儿子为难她,可江苒却不怕。
魏红英一愣,“乡下有什么好玩的,又脏又冷的。”
“没关系,先前在医院,那里的医生说让我多走走,说不定对我的腿康复有帮助。”江苒一本正经又开始胡说八道。
魏红英一听还有这事,想到孙女平时瘸腿被人嘲笑的样子,哪里还会说啥,一思索一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了。
次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餐直接步行。
路程中,魏红英跟孙女闲聊时,说自己这两天一直说胃口好了、力气也多了,江苒听到后目光微动不接腔。
上个星期她抽空将两人居住的房间家具稍微挪动位置,外人看不出区别,可江苒却知道她做的这个风水阵的效果,不说多神奇,明显改变肯定是有的。
只是空间太小,可用的东西也少,不然效果绝对不止这样。
康平镇到和平乡差不多五六里的样子,因为公路还没有普及过来,车子几乎不走。
走了半天路程还有很多。
魏红英这段时间身体很有力气不怕走路,就是担心孙女,结果一看孙女比自己走的还快,瞬间就放心了。
两人一个瘸一个老,正常人走四十分钟的路程,她们走了接近一小时。
远处群山之中夹杂的一片房屋已经清晰可见,江苒知道那就是她们的目的地。
没多久,魏红英带着她在一栋半新的水泥房停下,果然就是她大儿子的家。
正要敲门,恰好里面有人出来,是个十几岁的男孩,看到魏红英愣了下,然后又飞快的看了江苒一眼,随即扭头对里面大声喊道,“爸、妈,奶奶来了。”
“喊什么喊,来了就来了,还让我出去请进来不成。”略微尖细的声音是江苒大伯母的声音,她完不怕话被老人听到,声音还不小。
江苒余光看到老人眼神一暗,她抿了抿唇眸色微沉,面上却一片平静,拉着魏红英的胳膊,扶着她往里走,“进去吧奶奶。”
许是听到江苒的声音,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从里屋出来,看到江苒时,明显黑了脸,“怎么又带别人来,当我家是救济堂啊。”
“小苒就是个孩子,吃不了你几粒米的。”江苒明显感觉到老人身体一颤,可见对这个大媳妇多么畏惧,连说话都没有平时声音一半大。
江苒则跟着喊了声,“大伯母。”
对方本来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住了,也不看两人,“算了,先进去坐吧,我忙的很可没空伺候你,待会老大回来他有事给你说。”
老人作势就要跟上去,江苒一看她这动作就知道她想去帮忙,直接将人拽住,“走了这么久,先坐下歇歇吧。”
似乎这才看到还有孙女在旁边,魏红英犹豫了下,到底是坐下来了。
之前那个小男孩不知从哪晃了圈又回来,在两人面前恍若无人的玩了起来。
魏红英看到他,一脸慈爱,可知道这孩子跟自己不亲,怕一开口人就跑了,愣是一句话没敢说话。
孩子叫孙虎,今年刚满十岁,是大儿子意外得来的,一家人给当做宝,魏红英自然也喜欢得不得了。
正看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显然是老大孙财回来了。
二月没什么农活,可偶尔还是要去田里看下,孙财是因为从地里看到家里来人,知道魏红英来了,这才回来。
进屋后难得的先给魏红英倒了杯水,还亲手端了过来,“妈,你先喝点水。”
至于江苒,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
魏红英接了过来,刚准备喝又想起孙女,顺势就要给江苒,却被孙财皱眉喝止,“又不是小孩子,渴了自己倒,妈你还真惯着她。”
江苒本就不渴,对她摇摇头,“奶奶你喝吧,我不渴。”
魏红英似要说什么,最终作罢。
孙财压根没在意江苒,端完水后直接坐到魏红英面前,一副有事的样子,开口道,“妈,今天大老远让你来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第三十章:如此逼迫
跟以往相比,又倒水又说开场白和以前的孙财行径大不不同,别说江苒,就连魏红英这等不甚聪明的人都察觉到了。
可魏红英又担心真出了什么事,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下意识就问,“怎么了?”
孙财顿了会,才道,“是这样…孙威不是上了也有半年的班了么,上个星期打电话回来了,问了家里情况,又问了妈你的身体,还说过年回来看看你。”
老人都喜欢子孙亲近自己,何况还是自己带过几年的大孙子,一听说孙子孙威问了自己,魏红英心情大好,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看老人笑了,孙财也跟着笑,就势道,“孙威是妈你带大的,那小子还算孝顺知道关心你,这不自己遇到困难,也非说不让告诉你。”
魏红英一愣,瞬间紧张发问,“威威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工作的事。之前跟他一起上班的几个同事都升职了,只有他还在原地,我跟他妈觉得不对劲就问了问,那小子才说了实话,还不都是穷惹的祸。”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别的同事知道孝敬上司,咱家孙威没钱比不上,眼下公司弄了个加盟方案,要是成了每年分红就大几万,而且负责方案的又是顶头上司,孙威想参加可又没钱,要是不参加,就怕那上司以后使坏,年终给评个负分。”
“我跟她妈烦了几天没睡,想着几家就他成器点,还上了大学,这钱的事,说什么我这也得给解决了,只是这几年收成不好,我俩也没存多少钱,凑来凑去还差一些,我都想去借高利贷了…”
说完这些,孙财一脸发愁的捂着脸。
江苒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声情并茂的声音,他这是牢牢的抓住老人的软肋呀。扭头一看,果然魏红英也急了起来,这下水都顾不得喝,直接放到桌子上,站起来安慰起儿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呀,咱们都是穷人家,借了高利贷那是利滚利一辈子还不起的,要不妈再陪你去转转,看看还有谁能帮忙。”
魏红英一辈子没拿过几万块钱,想到这个什么方案要是真的有用,过年有了钱还了就是,反正大孙子成器。
却没看到捂脸的孙财见她不通透的样憋屈的样子。
借钱可是要还的,哪有不用还的好,当下直言道,“妈,该借的都借了,我就是想…想你那里还有没有钱,当年爸走了后,不是给你留了点吗?”
他这一说,魏红英直接愣在原地,错愕的看着儿子,“你爸给的钱,当时带小苒走不是都分给你们了吗?”
孙财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委婉说没用,干脆道,“你是给了,可不是还有一些么。”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只是捡破烂怎么可能替那个捡来的丫头交得了学费,而且他可是听村里去镇上买东西的人说了,他们住的地方还是掏钱租来的。
魏红英终于反应过来儿子说的什么,这是要她的棺材本呀。
当初老伴离世,总共就留了几万块钱,给几个儿子一份,魏红英手里只有不到五千。
后来捡点垃圾存了点,江苒学费又不高,大多都是学校补助的,她也就过的没多也没少的,而那几千块钱却是一直没动,就怕自己出了意外,一身老骨头没人安葬,她怕疼,不想被野狗给吃了。
而今听到儿子这话,心里又难受又委屈,“你们几个不养我,我留着那几个钱是打算买棺材的,那钱不能给你。”她现在身体又不好,万一这两年就不行了,江苒一个可拿她怎么办。
孙财也懒得装好脸色了,嘟囔道,“所以我说借着,有没说不给。”
可这话说出来谁信?
以前这事不是没做过,孙财把江苒的学费几百块给借走说是几天就给,结果后面却不承认这事,还说她能给一个外人几百,从来没给自己孙子孙女钱,把魏红英作贱的里外不是人。
而去年,把魏红英叫来借钱,虽然魏红英没同意,可后来还是补贴了几百,可惜养的都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不为别的,就为孙女,魏红英都不愿意松嘴,“妈可以帮你们借,但棺材本说什么都不能动。”
“妈,你这也太偏心了,凭什么这野丫头就能吃你的住你的,你大孙子都被人欺负的快赶出公司了,你却还想着自己,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想死了后给这个野丫头吧。”
这话是越说越难听。
“这不是明摆着,你妈能为了她不要你们,这钱肯定也是留给她的,咱们算什么呀?”在厨房忙着的孙财媳妇听到动静也过来帮腔。
魏红英听的是烧心烧肝,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苒本来不想插手,一看魏红英捂着心口一脸苍白,便闪身上前挡在她的面前,看着夫妻俩,“念在奶奶的份上,我喊你们一声大伯、大伯母。”
“孙威的事奶奶分不清真假,可明眼人都清楚,投机取巧来的工作不现实。与其在这逼
迫一个可怜的老人,不如扪心自问,整件事情真的是如你们如为了工作不是因为别的么。”
她观孙财面相,可没有享子女财的预示,反而有近期破财之相,所以整件事绝对不是他们说的要搞什么加盟。
孙财可不管,有隐情又怎样,用得着她一个外人接腔么?
“你不过是个捡来的野丫头,算什么东西,敢管我家的事。”
“老大!你这都说的什么话,江苒是我孙女,你咋这么说她。”一向护着孙女的魏红英脸色也变了,哪里还有刚刚怯弱的样子,抬头怒视大儿子。
可她越维护江苒,越发提醒孙财自己亲妈是如何帮着别人养孩子,如何把他们当外人的样子。
孙财媳妇再一起哄,脾气大的孙财火已经上来了,“说她怎么了,当我们孙家的人可以,先让我这当大伯的教教他什么是规矩,大人说话还敢插嘴!”
江苒看他想动手,眸子一冷,已经做了准备,可却忘了维护她的魏红英。
她更快的上前想拦住儿子,结果没个轻重的孙财顺手一推,老人没经得起这么用力,直接跌坐地上。
半响忽的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第三十一章:江苒报复
江苒学玄术时,虽然没什么忌讳,可尽量会让自己保持平常心,这样做事不至于太冲动。她自认为现在情绪控制的还算到位,可看到老人在她面前倒下时,心里却如点了火。
而越是这个时候,她表情越为冷静,但这种冷静,但凡了解她的都知道,后果不堪。
她双眸如同淬了寒冰,冷冷的看着孙财。
本来也吓了一跳的孙财,发觉江苒的眼神,向来凭着蛮横劲谁都不怕的人竟意识的打了个冷战,反应过来后,又狠狠瞪了回来。
“看什么看,都是你这祸害精的错,要不是帮你,我妈怎么会被我不小心碰到。”只顾推卸责任就罢了,竟完没有一丝的歉意。
老人在地上满脸痛苦,却没人上去扶,夫妻俩那样子似乎还怕牵连自己。
而跑过来的玩的孙虎也是一脸的无动于衷,白瞎了老人如此疼他。
江苒故意道,“大伯父不打电话叫救护车吗?”
一边蹲下借助扶着魏红英的动作,伸手在她心口处慢慢推动。
她庆幸这段时间她如此调理,对方不至于太脆弱,她能感觉对方老人只是气急攻心,不会致命。但若是前些天的那个身体素质,只怕这一倒就很难醒来。
越是清楚事情的严重,看到这一家人的模样,江苒直替老人感觉寒心。
只是没想到的是,对方接下来的话才更是让人心寒。
“那不成,叫车是要钱的,要是去了医院这再检查、住宿,医院变了法的要钱,我可没钱…”
江苒本身就是试探,可她没想到对方会无耻的说出来,恰逢魏红英刚刚缓和了点,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儿子这话,嘴唇瞬间又发白颤抖起来。
江苒无声的抓住老人紧握着心口的手,薄唇上都是冷意,“所以你们是不打算管奶奶了?”
“我可没说这话,你先看好人,我打电话找个车,送你们回镇上。”孙财想的是他妈别借着晕倒故意赖在他家,他自己日子还不好过呢,哪能加个拖累的。
不是手里还有钱么,等到镇上不舒服自己去医院不就好了。
也不看两人,直接打电话去了。
江苒见状,轻轻拍了拍魏红英,将人扶着靠坐在墙上,对着屋里的人说,“我去趟厕所,帮我看下奶奶。”
“又不是会跑,看什么看。”她大伯母讥声道。
江苒谅她也不敢做什么,直接走出门外。
和平乡住户不多,每家都隔了一定距离,这个点外面走的也少。
江苒解下书包开始拿东西,原本带书包是因为魏红英买了点水果要给儿子,提着不太方便,加上回忆上次两人没饭吃的经历,顺便装了点零食以防万一,哪里知道会出这问题。
如今水果她是不打算给了,摸索了一番从里面掏出她之前画的符纸,扯唇冷笑。
确定四周没人,她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燃了四张符纸。
这些符纸并非破坏玄力平衡,而是形成一个通道,聚集浊气。
她现在画的基础符大多时效三天,既然一家人如此不在意,那就自己尝尝得病的滋味,这些浊气不说致命,但也够一家人喝一壶了。
做完这一切她平静的折了回去,刚进屋不到一会,孙财找的车也来了。
是村人常用的电动三轮车,简陋的可以,对方也是和平村的村民,算起来和孙家是老邻居了。
听说魏红英回来突然病发,本来在吃饭的他饭也不吃拿了钥匙就来。
孙财巴不得人赶快弄走,和那人一块将魏红英抬上车。
江苒则是跟车离开。
即便是三轮车走起来也比人的双脚快,何况对方还因为担心魏红英有事,速度开到最快,不到二十五分钟,车子就进了镇。
江苒看他直奔医院,将人拦了下来,“叔叔,你直接送我们回家吧,我奶奶是被气的没缓过气,主要需要休息。”
“你说啥?不是说病发了么,怎么是气的?谁气的?”显然和孙财说的不一样,老实本分的男人直接问了出来。
江苒一听就知道孙财误导了人,想到村人爱八卦的性格,目光微动。
她随后低下头,慢慢道,“是大伯一家。大伯想要奶奶攒着买棺材的钱给表哥孙威花,奶奶不愿意,就动手推了奶奶,后见奶奶昏迷,担心叫救护车要花钱,就说让我们回来。”
她故意声音放低,语气把握到位,将事情叙述完对方已是满脸错愕。
现在年轻人不养老人的多,可是做到这种地步的还真没有。
他也见过江苒几回,记得这小姑娘很斯文,魏红英还夸过孙女,想着人家不至于撒谎,倒是回想刚刚孙财表情的确不对,表情很是复杂。
同情的看了眼一老一少,到底是叹了口气,“哎,叔
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那孙财也…,我先送你们回去吧,不过你得给我指路。”
江苒自是点头。
不过当来到两人住的房子前时,还是诧异了下,“孙财不是说你们过得挺好的,这屋子…能住么?”毕竟还没过去,冲天的臭气就扑面而来,房子看着勉强凑合,可这真的能住人?连乡下都不如。
江苒一听,便知孙财指不定又说了什么误导人的话。
正好有免费观众,江苒也发挥了一番苦情女主的本事,简略说了两人‘凄苦’生活。
于是,直到离开,对方脸上的触动都没散去,估计是今天听到的事,太有冲击性。
江苒在二楼看到人离开,脸上的伪装终是卸了下来。
魏红英这次是真的睡了过去,只是不怎么平稳,江苒眉头微皱在房间寻找起来。
她玄力不足三层,暂时无法调动天地玄气为魏红英治疗,如今只能试试最原始的针疗之法,这样可借助媒介,达到玄力治疗的效果。
只是,她发现根本没有上手的东西,正思索着,魏红英的手机响了。
江苒接起电话,那边安静了下,随后一个试探的声音传来,“江苒?”
声音很熟悉,江苒几乎瞬间听出是谁,眉头一皱,“我不是说过别打过来?”
孙世德却已经解释起来,“我实在是有急事,下次不会了,那…现在方便听吗?”
已经打了,江苒不会说什么,正好魏红英睡过去了,她干脆走到门外,“什么事?”
一听有戏,孙世德直接道,“你现在能来市里一趟么?有个大买卖,要是成了能有一万块钱。”
第三十二章:重返市区
不待江苒开口,接着说了大概情况。
原来客人是某公司的老板,家大业大,属于上层人士,具体要干什么暂且不知,能弄到这笔生意不是孙世德业务能力强,而是对方来者不拒,孙世德则是夸下海口,对方才同意见上一面。
江苒本想拒绝,可听完孙世德的介绍后又迟疑了。
她不是在意那一万块钱,而是对方的身份带来的影响。
既然要走算命这条路,就要有客人来源,小地方就算出名也都是小生意,想要做大,必须结识点有能耐的人。
孙世德说的这人勉强入围,为此江苒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魏红英暂时醒不来,自己动作快点,不会耽搁很久。
当下应了孙世德,一边让他帮忙办件事,一边收拾东西。
孙世德也说她来了正好,昨天古玩店的事还要跟她细说,那语气似乎还挺神秘。
江苒对他的卖关子没有兴趣,东西收好就直奔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