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洗个澡,今天干了不少活儿,身上也有些脏,不过大多是花草的香味,并不难闻。
  闲来无事,秋卷回了随身空间一趟。
  反正顾时靖已经知道了随身空间的存在,自己还将装晕的他带进去过,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秋卷凑近浴室,敲了敲浴室的门,怕顾时靖洗完澡出来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担心。
  听见敲门声,里面的水声瞬间停止。
  “怎么了?”顾时靖闷闷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我回随身空间一趟,马上回来。”秋卷老实交代。
  “好。”
  得到回应,秋卷直接消失在了卧室里面。
  随身空间内,阿灯正坐在草地上,抱着平板,触手在上面轻触着什么。
  秋卷走近才发现它在看平板内的相册。
  里面存许多爱普丽尔和家人的照片,其中,不少照片内都有一只小小的灯塔水母出镜,照片里的他们是那样的鲜活。
  平板昨天才刚充满电,现在还有一半的电量,显然阿灯爱不释手地玩了很久。
  见秋卷回来,阿灯果断将平板切到备忘录的界面,用触手在上面打字与他交流起来。
  “你和你的主人怎么样啦?”
  “挺好的,我们已经顺利相认了。”
  “那就好!”
  在阿灯心中,能与重要的人团聚是一件特别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回秋卷没有解释得太过详细,毕竟实在是太戏剧化了,而且现在时间不早,明天还要继续上班,解释起来估计得花太多的时间。
  秋卷这次回来是想向它分享这个好消息,以及,他会想办法弄到一个便携产电装置带到随身空间里面,这样阿灯就可以随时给平板充电了。
  就像仓鼠跑轮一样,洛屿肯定能做出来的。
  阿灯听了特别开心,几条触手缠上秋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从随身空间折回卧室的时候,秋卷鼻尖被一股好闻的桂花香味勾住,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坐在凳上、头顶搭着毛巾的顾时靖身上。
  睡衣领口微敞着,没被擦干的头发朝下滴着水,水滴沿着好看的肌肉纹理缓慢流淌。
  对上突然出现的那双黑眸,大掌覆着毛巾在头顶胡乱擦了擦,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别扭,道:“去洗澡吗?你的身上有那只水母的味道。”
  秋卷点点头,大步朝浴室走去。
  以前他都会在离开随身空间的时候使用卡牌消除身上的味道,但顾时靖已经知道了阿灯的存在,便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了。
  不过还是要洗洗的,明天还要出门上班,要见到很多人。
  “等等。”顾时靖突然将他叫住。
  秋卷疑惑转身。
  “给你买了新的睡衣,在左边的衣柜里面。”顾时靖指了指衣柜的方向。
  秋卷眼睛不由亮起,一脸期待地打开了衣柜的门。
  顾时靖直接将左边的衣柜分给了他,里面全都是属于他的东西,不仅多了新的睡衣,还多了几套新衣服,都是适合他的尺寸。
  顾时靖会知道他的尺寸并不意外,毕竟他做过那么多次仪器检查,他的身体数据早被记录过了。
  秋卷拿起叠得整齐的睡衣,对顾时靖道了声“谢谢”便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余着顾时靖的味道以及桂花味沐浴露的味道,他很喜欢。
  走进浴室秋卷才发现,顾时靖不仅给他添置了新衣服,还添置了很多日常用品。
  比如盥洗台上的牙膏牙刷,比如新的印有仓鼠图案的毛巾,比如一把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新的梳子。
  这梳子一看就不普通,像是专门为小卷毛设计的。
  顾时靖果然是个特别贴心的饲主。
  也是全世界最好的饲主。
  秋卷心情愉悦地挤下不少桂花味的沐浴露,打起了泡泡。
  再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顾时靖的头发依旧是湿着的,并没有吹,秋卷大步走了过去,问:“怎么不吹头发?生病了怎么办。”
  顾时靖刚想说自己体质好没那么容易生病,便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顾时靖:“……”
  这下顾时靖不敢再说自己体质好了。
  前段时间一直糟蹋身体,今晚又冲了那么久的凉水,还一直没吹头发,他真不敢确定会不会生病。
  秋卷抿下唇,扯了扯他的衣袖,顾时靖乖乖配合着站起了身。
  “去吹头发。”
  “好。”
  真是个不让鼠省心的饲主。
  顾时靖也不是故意不吹头发的,洗完之后他便推开了浴室的门,本想着用干毛巾将头发先擦擦再吹,没想到小仓鼠一直没有回来,他便坐在卧室的凳子上等,终于等到小仓鼠回来,小仓鼠又进了浴室,吹风机也在浴室里面,吹头发便就这么被搁置了。
  吹好头发回到卧室,顾时靖接了两杯热水放到床头,喝了大半杯,顺势坐上了床。
  秋卷见状又钻进了顾时靖的怀里,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又拱了拱,像是只正在吸猫薄荷的猫咪。
  或许对于秋卷来说,桂花味道的东西相当于“鼠薄荷”。
  明明自己身上也用了桂花味的沐浴露,也沾染上了桂花的香味,但不知怎的,就是没有顾时靖身上的好闻。
  他还是喜欢钻进顾时靖的怀里。
  有了之前的经历,顾时靖这回没再那么局促了,乖乖任他贴上自己、坐在自己的腿上,想到他之前说的那番话,迟疑着抬起手,摸了摸刚洗过吹干变得更加蓬松柔软的小卷毛。
  于是秋卷喉咙里又发出了小动物舒服的轻哼。
  顾时靖突然开口:“为什么这么喜欢桂花味?”
  秋卷从他怀里仰起脑袋,“因为桂花开在秋天。”
  “秋天…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顾时靖想到了秋卷名字里的“秋”字。
  秋卷轻“咦”一声,“我没有和你说吗?”
  “什么?”
  秋卷仔细想了想,今天与顾时靖对峙的时候确实忘记解释他们的初遇了,只一笔带过说自己是被他捡到并饲养的,毕竟那个时候他们的重点都放在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上面,忽视了很多看似不太重要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又很重要的日常细节。
  于是他解释道:“你是在秋天捡到我的,我名字里的第一个字也是因为秋天,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原来,他们的初遇是在秋天。
  秋卷:“当时家里院子有颗很香的桂花树,你给我摘了很多桂花放在笼子里面,你的母亲还做了很好吃的桂花饼,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桂花的味道的。”
  秋卷垂下眸,又钻进了他的怀里,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声音含糊着继续说道:“后来在野外这么多年,我就只见过几次桂花。”
  顾时靖:“主城也有桂花,等今年秋天带你去摘。”
  春天的睡衣并不太厚,只是柔软贴肤的一层,顾时靖明显感觉到长长的睫毛隔着衣料在胸口快速刮蹭,痒痒的。
  “好,到时候做桂花饼吃。”秋卷说。
  “嗯。”顾时靖突然想到了那个专门为小仓鼠定制的香囊。
  到时候摘了桂花,也能装些在里面,这样他就能随时随地闻到喜欢的桂花味道了。
  顾时靖又给秋卷摸了摸小卷毛,秋卷抱着他赖在他的怀里有些昏昏欲睡,就在这时,顾时靖突然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秋卷被他的动静惊醒,钻出脑袋,关心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顾时靖也说不好,上次生病是在小仓鼠消失那晚,他淋了一整个晚上的雨,生了几天的病也在所难免,今晚…今晚只是冲了凉水,没有及时将头发吹干,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
  怕秋卷担心,顾时靖回道:“应该不太严重,我吃点药预防一下。”
  “好。”秋卷乖乖从他身上起来。
  一大团温暖突然消失,顾时靖又打了几个喷嚏。
  药箱在客厅的柜子里面,推开卧室的门,顾时靖发现小机器人05正待机在门口,头顶放置着几盒药。
  进来卧室的时候他便给05发号了指令——让它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不要进来打扰。
  毕竟虽然关掉了监控,但它本身运行的程序依旧连接着研究院那边的终端,根据05的运行轨迹,那边还是有可能会看出端倪来,比如识别出他的家里多出了一只小仓鼠,比如识别出秋卷突然凭空消失。
  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估计05是识别到了他身体数据的不对劲,可能是生病了,但并没有病得特别严重,便拿来了药在卧室门外候着。
  “谢了。”顾时靖从它头顶将药拿走。
  关上卧室的门,顾时靖按照说明书将几粒药片顺着热水吞了下去,又到角落里的饮水机前接了些热水。
  饮水机也是他特地为小仓鼠添置的。
  吃完药顾时靖才发现秋卷已经乖乖钻进了被窝里面,见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笑着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顾时靖大步走了过去,关上灯,撩开被子,躺在了他的身边。
  柔软瞬间黏上了他。
  秋卷又钻进了他的怀里。
  顾时靖直觉自己应该是生病了的,应该推开秋卷,让他离自己远一些,怕传染给他,但转念一想,应该只是比较轻微的生病,而且小仓鼠也不是什么普通仓鼠,体质应该没有那么弱,只是抱着,应该没那么容易传染。
  于是,顾时靖就这么任由秋卷抱着自己,闭上了眼。
  秋卷原本是想变回小仓鼠的形态蜷在顾时靖的兽耳内睡觉的,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那里睡过觉了,有些怀念。
  但不知怎么,他竟觉得就这样抱着顾时靖睡觉也很不错。
  而且,顾时靖生病了,人类形态照顾起他来会更方便一些。
  不过还是希望他吃了药能快些好起来就是了。
  然而,事与愿违。
  夜半,秋卷被身旁的温度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了那双因为难受而微微眯起的金色兽瞳。
  不知道他醒过来多久了。
  “你怎么样了?”秋卷担心地问。
  “难受。”顾时靖声音也变得沙哑、虚弱。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是顾时靖的手机。
  秋卷起身将手机拿起。
  来电人备注是“院长”。
  “是院长。”秋卷看向顾时靖,却发现他已经难受得闭上了眼。
  “要接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难受的轻哼。
  秋卷当即按下接听键。
  老者的声音从那头响起:“小时你怎么了?生病了?发生什么了?你现在在哪?……”
  见那边迟迟没有回应,老者终于噤了声。
  秋卷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小声说道:“他生病了,在家,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院长:“!”
第83章
  虽然说不应该暴露他与顾时靖待在一起这件事,但顾时靖病了,身为邻居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若是那边不放心派人过来查看顾时靖的情况便更解释不清了。
  权衡之下,他只能这样回答。
  院长反应很快地说:“啊…好,辛苦你了,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秋卷:“好的,不辛苦。”
  手机那头匆匆挂断了电话。
  秋卷也轻轻松了口气,生怕大半夜的家里来人。
  秋卷还记得院长,是个很好的长辈,对顾时靖也很关心。
  放下手机,秋卷试着打开床头的灯,却发现灯怎么也打不开来,屋内一直黑黢黢的,飘窗处的窗帘也是闭合着的,连月光都没能洒得进来。
  秋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居民区每天晚上到了时间便会断水断电,第二天才会恢复正常。
  之前他还是仓鼠形态的时候与顾时靖刚搬到这里,当天晚上便经历了卧室内的灯突然熄灭,还将他给吓了一跳。
  好在他不是普通人类,他的双眼也与人类的双眼并不相同,即便是在黑暗的环境里面,他也能够看得十分清楚。
  但其实仓鼠的视力并不太好,很久很久以前在小主人家的时候,只有在离得很近的情况下它才能看得清楚小主人以及小主人母亲的相貌。
  后来兴许是因为变异,他的身体发生了很多变化,视力也变得越来越好。
  秋卷清楚地看见顾时靖的额间沁出了一层薄汗,眉头也因为难受紧紧拧着,像一只受了伤躲在山洞内养伤的大型猛兽。
  秋卷赶忙抬手碰了碰他,被额头的温度烫得瞬间缩了缩手指。
  许是觉得秋卷的手掌温度很低,贴在身上很舒服,顾时靖主动将脸贴了上去,像只凶猛却又只对特定对象温驯的猫科动物。
  秋卷摸了摸他的脸颊,问:“要送你去医院吗?”
  顾时靖烧得厉害,也确实难受,但还没有到烧糊涂的地步,他的理智尚存,能感觉得到秋卷陪在他的身边照顾自己,觉得安心,故而并没有强撑着睁眼起身。
  在听见秋卷的问话后,顾时靖哑着嗓子开口:“不用。”
  还没病到那个程度。
  不然院长就不会只是打电话过来询问,而是直接派人将他从家运到研究院治疗去了。
  而且院长知道,他生病喜欢自己扛着,只要不是特别严重,对他的身体便也没有什么伤害,所以在安全的范围内,院长会支持他的选择。
  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挺好的,至少院长不会担心他又到处乱跑了。
  而对他来说,有小仓鼠在身边照顾,他很享受这样的待遇。
  “好吧。”秋卷只能听顾时靖的。
  但他还是道:“如果你真的很难受很不舒服,我也可以给你使用一张治疗卡牌,你直接和我说就好。”
  这也是他没有那么着急将顾时靖送去医院治疗的原因之一。
  不过顾时靖脖子上的项圈一直检测着他的身体数据,使用卡牌之后可能会被发现出什么端倪,秋卷不笨,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最好不要在他的身上使用卡牌。
  上次在海边被畸变体袭击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次只是因为着凉生病,应该没有那么的严重。
  顾时靖轻嗯一声,将一只滚烫的手从被窝里伸出,准确无误地握住秋卷的另一只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好舒服。
  秋卷没有将手抽走,他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小主人也生过病。
  小主人的母亲在他的床边照顾了一整个晚上,连那只黑色大猫都进了小主人的卧室,缩在他的床边,守着他,而秋卷当时因为害怕大猫而躲进了窝窝里面。
  后来在野外,秋卷也见过不少人类生病,大多是因为受伤感染,或是碰到了恶劣天气受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