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从讲台上倒下去,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也不担心,看了就看了,没什么人会想其他地方。”贺予说这里,停了下,闷声道,“而且想了又能怎么样。也说明不了什么。”
其实贺予当时的表现真的已经挺明显了,班上那么多男生,还都是沪医科的,可哪个有贺予这个蹭课的人那么紧张?
当然了,这种事情就和贺予说的样,就算再惹人怀疑,没证据的事儿,谁能说什么?顶多给贺予颁个见义勇为尊师重的奖状。
谢清呈叹了口,非常疲惫地靠在床上。
他这段时间真是摧心了,实在没有什么力,贺予不肯走,那他就合了眼,管己休息着。
贺予说:“我给你买了红豆粥,加了蜜,你喝些好吗?”
谢清呈把脸微微偏开了,他不喝。
贺予于是放下了次餐碗,低下了头。
“……”谢清呈面对这样的情景,心里并不是滋味,贺予这阵子也消瘦得很厉害,手腕上的监测环几乎都是橙『色』,就没有消下去过。他看在眼里,却不道该怎么让贺予释然。
贺予的事,谢雪的事,说不是哪样压得他心里更重。
病房内的压低了很久,所幸贺予还那么年轻,那么喜欢眼前这个人,他心里还有热火,还能让己振作些。于是过了阵子后,贺予又强打起精神,主动找些谢清呈应该会想聊的话题,重新说道。
“那个……哥,谢雪和卫冬恒他俩在交往的事……我也道了。”
谢清呈果然微微动了下,侧目看着他。
又过会儿,开了口:“你怎么道的?”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在说,卫冬恒已经和他们家的人摊了牌。”贺予见谢清呈终于理他了,眼里又有了些光彩。
谢清呈顿时又着了:“他还敢摊牌,他这个……咳咳咳……”
贺予立刻上去拍他的背。
“你不要那么急。这件事你急也没有办法。”
谢清呈咳红了眼,瞪他:“不是你妹妹,你当然不急。”
“怎么会,你在的事情,我也会在的。”贺予说着,还起身给谢清呈倒了杯热水,又劝道,“但是这年头谈恋爱,都是由的,如果定要和卫冬恒在起,你点办法也没有,人家回头领个证,还就是合法夫妻了,受法律保护,那你能怎么办?”
贺予边『摸』着谢清呈的背,给他顺,边哄他。
“哥,你还是把心放宽些吧,这样对你己不好……”
谢清呈隐约不对,照理说贺予和谢雪从认识,应该道谢雪嘴上很讨厌卫冬恒,那他见他俩在起了,总该有些无法接受,但贺予显得很平静。谢清呈慢慢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好像早就道的样子?”
“……”
“谢雪和你说过?”
“没有。”贺予立刻道,“我发誓。”
谢清呈还是将信将疑。
贺予总不能把己以前暗恋谢雪的事情告诉谢清呈,于是道:“……其实是我己看来的,人在喜欢另个人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藏不住。”
谢清呈咬着后槽牙:“喜欢他什么?那个卫冬恒有什么好?绣花枕头烂稻草……这是什么眼神,全世界那么多男人,找了这样个对象!”
“好了,你看你,说就说吧,怎么又上了。”贺予接着哄他。
“别了,了也不管。而且人不可貌相,也许……卫冬恒是真的有些别人留不的优点,哥,你可以试着去相信下谢雪,或者找个机会和好好聊聊这件事。千万别再这样生闷不吃饭,不好好照顾己了,好不好?”
“……”
见谢清呈沉默,贺予又试着把粥递给他。
“来,别想多了,先喝点东西。”
谢清呈:“你放着吧。”
贺予还想再和他说些话,谢清呈又生硬道:“你去吧。”
“哥……”
“你等会儿应该还有课,学期末了,好好上你的课去。”
他这样说,贺予虽不情愿,但他也想起来了,己确实还有课,而且是很重要的测验课。他看了看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没办法,只得道:“那我……那我先过去,迟点我再回来找你。好吗?”
“不了。”谢清呈说。
他抬眸看向贺予明显瘦削下去的脸庞。
治病都有这样个过程,会经历病情恶劣的情况,然后再渐趋好转。他道贺予现在要消化己的拒绝很难,可这是贺予必须要经历的阶段。
谢清呈心道己处理不好谢雪的事,总要处理好贺予的事。
于是说:“走吧。以后你也不要常来我班上蹭课了,你不是医学生,这样做没有义。”
贺予顿时又不吭声了,双杏眼望着他,眼眶微微地红了。
谢清呈也不道己是第几次把他弄哭了,内心很叹息,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贺予在别人面前也直都很坚强,淡然,甚至可以说是高傲,却总是会在他面前忍不住掉泪。
他把目光转开去,静了会儿,说:“你快去吧。”
“哥……”
谢清呈不看他:“我要休息了。”
戒断的过程很漫长,但总能结束的。
只是贺予不道,他尚能在谢清呈面前掉泪,而谢清呈,却不能在他面前『露』半寸不舍。
这个男人被无数看不见的负担和枷锁所束缚,头来,竟连展『露』真心的权利都已没有了。
谢清呈躺了下去,拉上了被子,闭上了眼睛。
他在被窝里『摸』了『摸』己的手腕,幸好这次……没有让贺予发现……
沪州某宾馆内。
吕芝书坐在『露』台上,看着面前浑浊涌流的黄浦江,等着酒店服务生将早餐餐桌摆好。昨天刚谈完了笔生,陪客人聊了大半夜,再殷勤地送客至机场,实在累了就没有回家,让司机开外滩边的酒店住下。
这会儿才刚起,披着浴袍,睡眼惺忪地呼吸着城市的空。
坐下来早点的时候,吕总忽然想起昨晚有个消息还没回——是来于雇佣的私家侦探的。
吕芝书虽说开始不打算找人跟踪贺予,但奈何实在寻不勾引贺予的那个贱人究竟是谁,所以后还是寻了个侦探来查。不过千叮咛万嘱咐定要那私家侦探心,跟远点,哪怕耗时长,哪怕没什么收获,也绝对不能让贺予觉察。
“还有,我儿子是个黑客,你们那种所谓高科技的监视设备,就别想着在他身上了,万事谨慎为上。”
私家侦探应了,因此花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去调查了这件事。
吕芝书昨晚不方便接,今天突然想起这件事,立刻回拨了他的电话。
“喂。”叉着腰问手机那头的人,“是有什么消息吗?”
“是的吕总。”不为何,私家侦探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些犹豫,“那个人……我们已经完全确认了。”
吕芝书霍地起身:“是谁?”
私家侦探:“我……我整理了些资料,要不我还是发您邮箱吧。”
吕芝书挂了电话就把笔记本拿来打开,几分钟后,封带附件的电邮传来了。吕芝书肥硕粗壮的手指点了下鼠标,下载,解压,打开,然后……
“啪啦!”
吕芝书端着的以压惊的茶杯脱手摔落,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整张脸都白了,怎么也不敢相信己看的那些东西——
私家侦探整理了些照片和好几段视频,先是早某短视频app上,个网友在酒吧里录的内容,这视频点击率不高,但还是被侦探扒了来。视频里个年轻男孩子搂着另个男人,把男人按在吧台上接吻,周围全是起哄叫好的声音。
由于男孩子的手刻去遮了下男人的脸,所以那个男人是谁,吕芝书看不清,不过那个男孩眉宇轩昂,俊美漂亮,不是贺予又是哪位?
侦探标注了这段视频的拍摄时间,是在去年秋天,《审判》拍摄之前。
再往下翻,是几张照片。
看穿着能认来是侦探近拍的,有大剧院门口,贺予和谢清呈对望的。有某饭店门口,贺予搂谢清呈腰的。有沪大『操』场上,贺予和谢清呈并排坐着吃午饭的,贺予望着谢清呈的那种眼神比任何本恋爱剧的男主角都深情。还有沪医科走廊,谢清呈不道怎么回事,好像是身体不舒服晕过去了,贺予抱着他满面焦急地往医务室跑的照片。
再翻……
是视频。
在学校盥洗室,紧闭的门成了演奏者,击打着仿若来伊甸园的原始节拍,看不里面的人,但是能听里面的声音,那明显是属于贺予的。但听不另外个人的动静……
再往下翻——
吕芝书脑子嗡的声,血都凉了。
这个调查视频就非常清楚了。
那是在某个『露』天停车场,那辆大库里南停着,车牌号是熟悉的那串。从隐秘拍摄角度看过去,能看库里南的车门没有关严实,贺予在车后座与人耳鬓厮磨,隔着风雨,贺予没有觉察有人在偷偷地拍摄他们,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那视频播了有会儿,远处辆私家车开来了,贺予识己没有关门,起了身,把库里南的后门给砰地关严实了。
照理说,侦查这儿也就该结束了。
但是私家侦探经常需要拍摄车里的内容,尽管贺予的车贴了防窥膜,还是挡不住侦探的特殊镜头装置。
画面只是暗了些,车窗里的内容依然能够被他拍摄。
于是吕芝书面『色』煞白地看见了贺予换了个姿势靠坐在椅子上,那个之前躺在座椅上的人起了身,低着头,垂着睫,面上已染红,眉眼却倨傲,抬手,修长的手指牵住了贺予的领带。
那领带就像是俗世欲望的牵绳,那人居高临下地将贺予扯近了,低声说了些什么,而后两人的面庞在动作中慢慢地靠近,彼此脸上都『露』了些混『乱』而『迷』离的神『色』来,后缠绵地吻在了起。
而那个牵着贺予领带,『操』控着这切的人……竟然是……
沪医科的授,谢雪的哥哥……
贺予的,前私人医生……
谢清呈!!!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他们……他们怎么会这样……
吕芝书像是被雷击中,根本不敢置信,可是眼前的侦探调查证据明明白白地摆在了面前。随之卷回脑海的,是之前那些破碎的疑点——
查贺予在沪大买套,而监控显示他当天没有见过任何女,只和谢清呈单独见过面。
在审判剧组里,贺予突然无理由要求调换房间,那个房间紧挨着谢清呈的房间。
还有打开大库里南的车门,发现里面了半就扔了的durex……
原本还在想,贺予为什么会这么不谨慎,他难道就不担心谢雪怀孕?现在终于全明白了,贺予根本不担心,因为和他在车里的根本就不是个女孩子,而是……而是谢清呈……是个男人!
吕芝书浑身都在发抖了,盯着画面里谢清呈剑眉紧蹙,咬唇隐忍的样子,而贺予遍遍地吻他,尽管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是哪怕是个傻子都能看来贺予是在情深浓地唤着谢清呈的字。
这……这简直是……
疯了……真是疯了!!
吕芝书哪里再敢耽搁,找了己备的那台手机,换了特制的通讯卡,拨通了其中的个号码。
手机接通了。
段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喂。”
“喂,段总。”吕芝书紧张地咽了咽唾沫道,“有件事,我刚刚查清楚,需要与您通报……”
第165章
再气一个也好
段闻这会儿已经在沪州了,
他是在澳利亚的某礁岛上,接到了吕芝书的这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急急惶惶,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和段闻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了,
并在同时通过电脑将那些贺予和谢清呈幽会的照片视频资料传给了他。
段闻却对此毫无意外。
他既意外于吕芝书卖贺予卖的如此彻底。
也意外于贺予和谢清呈之发生的关系。
他就那么坐在己的办椅上,
戴着黑皮手套,架着长腿,很平静地将所有画面都看完了。
“段总,
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段闻欣赏完了车震精彩视频,
对电话那头忐忑安的吕芝书道:“这是吕总的家务事,
吕总您看着办就好。”
吕芝书以为己听错了:“什、什么……”
“我说,
这是吕总的家务事。”段闻微笑道,“吕总虽然是组织的人,
但我至于近人情到这个地步。令郎的感情生活如何,我实在方便置喙。”
吕芝书闻言都慌神了,段闻这人阴阳怪气也是一两了,
她怎么听怎么感觉他是在嘲讽她办事利,
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贺予和谢清呈的私事。
她忙道:“段总,您,
您别生气,这件事我其实早有感觉……我是……我是敢确定,
我怕扰到您,所以通报得迟了。请您要介意……”
段闻嗤笑:“吕总。”
“是,是,我在。”
“您真必惊小怪。贺予是血蛊,
这确实难得。但说到底,血蛊的力是无替的。我们配置来的听话水,和血蛊有着类似的效用。”
他顿了一下。
“过血蛊的力若断地增长,
对我而言确实是有吸引力的,所以我早就和你说了,由着他就好,等他真的够有命把血蛊的力量发挥到最,再收拢他也迟。在那之前,我让你好好地对他,向他施行怀柔政策,让他的心慢慢往你这边倾。”
吕芝书忙道:“我确实一直在努力……”
“那说,你的努力还远远够吧。”段闻道,“还记得黄志龙事之后,我给你的那通电话吗?”
“我当然记得,正是因为记得,我才——”
段闻断了她:“吕总,我那时候就告诉过你,黄志龙的位置已经空来了,我有意让贺予替他,成为我们最年轻的左膀右臂。他是个很难得的人才,聪明,博学,还有特殊力……我让你对他再好一些,这种人我想硬拿,想让他归顺得心服口服,让他因为感情的羁绊走向我们的阵营。”
段闻说到这里,往椅背上一靠,笑了笑:“现在你做的这是什么?冒着被他发现的危险,找人跟踪他,就为了调查这种事情?”
吕芝书变了脸『色』:“贺总,我绝对没有让他发现,我很清楚——”
“我当然知道你没被他发现。然你以为我还会接你今这通电话吗?”
吕芝书胆寒。
段闻叹道:“吕总,再说直白些吧,你觉得,以我们组织的力,你了解到的这些事情,我们会知情?”
“段、段总,难道您已经……”
“我早知道他们俩之的事了,令郎喜欢他喜欢得昏了头,根本没算掩藏什么,如果他们做的那些好事我到今才知道,我这位置也就用坐了,退位让贤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