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病案本无删带番 > 第256章
贺予垂下眼睑,或许是三年以来,从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地完全信赖他,他们提防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问他过得苦不苦,所以这一刻,听到这样的一句话,贺予的眼眶忽然慢慢地红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假话……”他终于松了那一口硬气,沙哑道,“可是没有人信我……哪怕那么与现实割裂的情景,他们都能相信,却不相信我所说的……”
“我是真的恨曼德拉,他们杀了我的妈妈,害了我二十年……我不知道警方为什么还是不信我……就因为我曾经被他们害死过吗?……就因为我有病吗?我是个病人我被害过,我就不能渴望着一个真相一个公正吗……!他们一边说着相信我,一边又对我提供的情报怀疑着……可这些都是我的错吗?谢清呈?这些难道都是我的错吗……!!”
“为什么……为什么宁愿相信这些虚幻,却不肯相信我……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有人真的相信我……”
谢清呈越听越难受,他虽与贺予之前还有许多心结未解,可就像贺予只要看到崩溃的他,就会条件反射地拥抱住他那样。他也依然会为在他面前难过到嗓音微微哽咽的贺予揪心。这是改变不了的。
原来如此……原来破梦者并不完全信任贺予,他们嫌他是个病人,慌他会有二心。所以贺予很多情报都没有,只能孤身在敌营里等着一个能够信他的人。
如果等不到,他一定也就这么认命了,会在嘲笑中继续这样想着办法配合他们。
他是一个病人,可这个病人却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于是他不得不照顾着正常人的理解方式,去把白的说成黑的,只为了心里的那一口气,最终做成对的事情。他必须忍着别人笑他,疑他,嫌他,嘲他……
贺予沉默之间,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愣了片刻,发觉竟是谢清呈回握住了他的手。
谢清呈说:“我知道你也许不会愿意再相信我第二次,但是贺予,我是真的没有怀疑过你会自己去到段闻那一边,我仅仅……只是想过,你是不是被洗脑了,是不是被打了什么思想钢印……哪怕是,你做的最过分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也知道你不是因为私怨就失去了自我的人。所以我会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选择了哪一边,尽管我也试探过,也犹豫过,但我真的……从来也没有怀疑过你的底线。”
确实是这样,他在到贺予家之前,对贺予的身份一直都是猜测,是试探,是出于对贺予的信任——他不信贺予真的会投身那个杀害了薇薇安的组织,可他没有底。贺予的表现太强硬了,在这过程中,他不是没有过焦虑。
他甚至怀疑过贺予是不是被段闻洗脑了,他知道贺予不至于堕落至此,却也找不到能让自己真正安心的证据。
直到他被困贺予家,他借机拿到了资料,出来之后,他才终于有了机会可以确认自己的想法。
就在他把资料递给焦急等待着最后一点地图补充的指挥官的时候,他曾向总指挥确认更贺予究竟是不是卧底。而谢清呈已猜至如此地步,且非常坚持要知道真相,指挥官在那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掩藏的必要了,他深吸了口气:“……是的,他是。”
这一句话入耳。
谢清呈觉得自己的心,终于落地了。他那一瞬间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他终于确认了贺予就是线人。
他一直以来的猜测没有错……
可同样地,他也知道了,贺予就是在单纯地恨他,那些恨意并非立场原因,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私冤,贺予仍然怨他曾经骗了自己……
指挥官:“你问这件事,是有什么想法吗?”
谢清呈当时沉默了好久,心头百感交集,最后还是开了口——
“我想,由我来保护他的安全。”
谢清呈长指将硬盘推给了指挥官:“请您确认——资料是我在他家盗取的,而不是他提供给您的。”
“……”
“硬盘里的资料太核心了,万一我们内部也有曼德拉的卧底,他会很危险。如果这样,我们就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谢清呈说,“这个孩子不能第二次为了我们的事送命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牺牲第二次。……请您答应我。让我保护他。”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
此时此刻,谢清呈望着贺予的眼睛,他说:“我是,相信你的。因为相信你,才最终等到了这个确认。我知道你怨恨我,但你愿意相信我和别人不一样,我知道你再怨恨,也只是针对我一个人,你不会想害所有人,不会变恶吗?”
“你愿意相信,这一次哪怕我看不见曼德拉的原样,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会信你吗……”
谢清呈说到最后,或许是因为发病之后仍有的脆弱,他竟有些哽咽了:“如果我说……我不会把你当一个病人,一个背叛者看待……你还愿意相信我……最后一次吗?”
贺予望着他,望了好一会儿,他的声线里终于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崩溃和委屈。
“谢清呈……谢清呈……”最后一片雪花落下,冰雪山峦终于崩裂了。贺予刚才经历了他一生中从未见过的谢清呈的病发,又听到了谢清呈和他说的这些话,他再也受不住了,他终于像从前一样淌下了泪,他哭了,哭得是那么伤心,带着无助,委屈,痛楚,“我……我那样对你……我那时候那样对你……我确实是恨你丢下我……我想报复你,但是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又一次用力地抱住了谢清呈。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发病了,我真的再也再也不想看到你发病了……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我不想再讲那些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吵了……再也不想吵了……”
“谢清呈……”他说,“都过去了……我已经不恨你了……我不恨你……你别难过了,好不好?你不要再难过了……”
谢清呈心中蓦地颤然。
他没有想到他终于能在贺予这里,听到不恨两个字。
贺予在黑漆漆的被窝中握着他的手,把他的手引过来,贴在了自己的脸庞上。
“谢清呈……你现在能看到我的脸了吗……”他哽咽不止,轻声地问,“你能看见了吗?”
就像穿过曼德拉岛的幻像,看到真实。
你能看见我的脸了吗。
谢清呈的手指迟疑着,最后还是抚过了贺予的面庞:“……我看到了。”
贺予的泪就滚落在他指隙间。
谢清呈手指颤抖,沙哑地说:“我看到你的脸了。”
三年以来,再也未见的,卸下了仇恨的脸。
这一刻,他终于又见到了……
在这来之不易的温存面前,他们内心都充满了伤痛与忐忑,那些伤痕,他们谁也不再提,不敢再触碰。
“你不要哭了。”谢清呈说,“不哭了……我听你的,不提了,不吵了。”
“别哭了……贺予。我们不吵了。你……别哭了。”
第219章
曼德拉的世界
两人过了好一会儿,
心情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在经历了那么多次头破血流之后,他们终于因为对方受的苦楚,因为对方的脆弱,
再也无法狠着心做出互相伤害的事情。
尽管他们现在谁都不敢贸然去提之前发生的种种,生怕一步走错又会毁掉眼下的宁静,
所以陈慢也好,安东尼也罢,
他们之间的种种误会也罢,那些血肉里的刺都还没拔掉。
但他们之间的一切,
是分离是重圆,
是怨憎是痴爱,
是争执是平和,
其实最终都只取决于他们两个人,而不是由别人决定的。那些人那些事,可以给与他们心结,谬误,损耗……但就像偏离了轨道的恒星最终还会回来——谢清呈的崩溃会让贺予卸
哪怕只是以最普通的身份,哪怕自己都已伤痕累累,茫然无措了。
只要贺予听到谢清呈说很痛。
只要谢清呈看见贺予向他伸出求助的手。
他们最终,也还是会停下孤独往前的脚步,转过头来,循着声音,
去安抚同类的哀鸣。
“那,
段闻呢?”平静了下来之后,谢清呈轻声问贺予。
他想知道贺予这三年在两边都是怎么过的,他要知道贺予这三年都是怎么过的。
问完了破梦者,
就该是曼德拉了。
“破梦者防着你,曼德拉也不可能不提防你,三年前段闻就吃过你的亏。三年前他以为你投靠他了,结果你却让他的岛屿位置暴露。我甚至不相信他能第二次接纳你。是因为忠诚芯片吗?”
他说到这里,声音仍有波澜。
“曾经他植入你心里的那种芯片?”
“不是的。”贺予小声说,“如果那个芯片还作数,我现在已经死了上百回了。我后来发现,忠诚芯片对我而言不管用。段闻他们也发现了。”
谢清呈一怔:“……为什么会不管用。”
“是体质问题吧。”贺予说,“可能因为我是血蛊,当我不情愿的时候,血蛊体质甚至会干扰他们的芯片,段闻无法通过那玩意儿监测我对他是否忠心。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有一些东西,让段闻再一次选择了相信他能把控住我。”
谢清呈隐隐地已有了一丝预感:“什么?”
贺予又停下来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很久之后,他才开了口,回答的内容也完全印证了谢清呈的想法。
贺予说:“我母亲。”
“……”
“薇薇安。真正的吕芝书。”
贺予在被褥中动了动,调整一下姿势,把被子拉得更高了些,让他与谢清呈二人更彻底地沉入了这片黑暗中去。他与谢清呈靠得也更近了,却又没有完全地贴上。
虽然知道不那么合适和恰当,但谢清呈在这一刻忽然想到自己在读书的时候,和同桌的女孩子闹了一星期的矛盾,后来他受不了了,虽然矛盾还没解开,不过他开了一袋零食,递给她,问她吃不吃。
同桌也有意和好,于是接过了零食,那一阵子两人的相处便忽然变得格外小心翼翼起来,非但对前事绝口不提,说话时还客气的可笑,相视一笑时都带着尴尬,生怕一不留神就又踩着对方的痛处。
现在,他和贺予之间的关系就很接近这种状态,就像刚刚修补了一部分的瓷器,粘合碎片的黏土都还没有干,处处透着易碎,便要分外小心。
贺予闭上眼睛,不敢再靠近了,只让属于谢清呈身上的幽淡气息沁入自己的肺腑,那寒冷到近乎有些苦涩的味道在谁看来都不会觉得太好闻,可是贺予的心却被抚慰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沙哑地开了口,开始叙述。
“我母亲的身体仍在他们的实验室里保存着。”
“!!”
“是遗体,已经被液氮急冻了,但当时他们对我说,他们可以让我母亲复活。”
谢清呈愕然:“怎么可能?”
“生理上的是不可能了,但是如果可以结合虚拟现实,这是完全能够做到的。”贺予道,“曼德拉组织对人脑有极大的兴趣,你看,他们通过vr,5d效果,磁场干扰,听力干扰,嗅觉干扰,视效投影,在这座岛上提前实现了真正完美的虚拟现实投射——而这一切的灵感都来自于人脑产生的曼德拉效应。他们认为,研究人的思维,才是目前唯一可以真正打破生死约束的钥匙。”
“打一个最简单的比方,李白是一千年前的人了,以正常的时空概念而言,我们完全不可能与他进行对话。但事实上,因为他用文字把他的部分经历和想法记载了下来,一千年之间一直在流传,我们便因此可以听到一个千年之前死去的人说的话,知道他做的一些事情。他的肉身无法摆脱时空的限制,但思想做到了,这就是看似复杂的曼德拉元宇宙最基本的理念。”
“但是,文字只是最基础的载体,就像照片一样,具有暂时性,是定格的。我们还是拿李白做例子,突破时空限制的只是一部分的李白思想,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全部想法都用文字保存下来,而留下来的文字也凝固了,不能再进行自我思考,不能再生他本人的意念——但如果,有一项技术,能够把人脑的意识全部抽取出来保存呢?”
贺予说着,抬手点了点谢清呈的额侧:“这里的东西就是人的灵魂,如果它离开肉身,在另一个系统中,依然能够有自我意识,能够不断产生自我意识,那么是不是等同于这个人还活着?就像曾经人们觉得异想天开的宗教里的移魂法术,而事实上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哪怕肉身陨灭了,只要思维保存着,在曼德拉组织看来,这个人就还活着。”
“只要人的意识可以通过技术被不断地延续,被塞到计算机云端,被塞到机器人体内,甚至是通过芯片控制,植入到另一个活人的身体里。”贺予轻声道,“所谓的‘复活’或者‘永生’,也就实现了。”
谢清呈:“他们想要……永生!?”
“远远不止。在曼德拉组织的元宇宙最终构想中,最后人类可能根本不需要借助肉身活着,毕竟世界上的人口饱和度是有限的,如果大家都能永生,总有一天新的生命将没有立锥之地。可一旦按他们的想法构架了元宇宙,那就不一样了。”
“人的意识可以保存到云端,成为二维数据,存活在计算机系统当中。三维到二维的壁垒就此打破。到那个时候,人人都可以‘活着’,但人人都不用‘活着’。人类在数据库里生存,活动,成为劳动力……只有获得了极高成就或者在二维世界里攫取到了极大财富的数据人,才可以获得一具我们现在的,正常人类的肉身。”
如此毛骨悚然的情景,随着贺予的描述,在谢清呈眼前仿佛一张绘卷似的展开。
“在他们对未来构架中,现实世界将变得非常的理想——因为以肉身形式存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数量受到了严格控制,生态资源将慢慢恢复,而这丝毫不会影响人类社会的发展,毕竟有大量二维人作为数据,在云端的‘元宇宙’世界里完成生产生活,持续地贡献出它们的劳动力——也许几十亿,上万亿的人所居住的地方,最后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数据盘。二维人必须一直努力,为了获得一张肉身券来到三维世界而积极奋斗着。而这个是否让人来到现实世界的权力,就可以牢牢地掌握在统治者和资本拥有者的手里。”
谢清呈听着,后背阵阵发寒,恐怖的不是这样的想法,而是这种想法按照科技疯狂发展的轨迹来看,竟然是可能被实现的。
三维社会人将被自己的同胞变为二维社会人,与生俱来的血肉之躯会被压缩成思想数据,能不能来到三维社会,全看控制者是否需要你,你是否拥有可观的财富。
更可怕的是,数据里的人会习惯作为一组数据,毕竟三维社会人若是想删改数据,操控思想,也许只需要编一个程序,连现代社会的资本洗脑都省了,而这一切在那个环境下都会变得相当正常,再也无人反抗,否则就是“病毒”。
“这太荒唐了……”谢清呈喃喃。
贺予说:“一点也不荒唐。如果真的不受约束地发展下去,这恐怕也就是几百年之内的事。其实,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社会,很多东西已经越来越数据化和扁平化了?”
“什么意思?”
“在互联网没有普及的时候,人们说话的语气、腔调、内容,往往相差迥异,各有特色。然而互联网的迅速传播性,让‘重复’成为了一种正常,让‘个人’同化为了‘集体’。比方说……”贺予轻声对谢清呈道,“在你小的时候,如果班上同学看了一部电影,老师让大家小组开火车,各讲几句话评价这本电影,每个人的发言应该都是不太一样的。但是现在大众评论一本电影,你打开弹幕,看到的往往会是一些重复的发言,比如一个人写了‘泪目’,接下来的很长一段弹幕里,几乎每个人都会重复泪目这两个字。”
“再比如,对于那些很复杂的作品,人们的耐心也越来越少了,很多人只想看粗暴简单的正义与邪恶,爱与不爱,却忘了人性本身就是很矛盾的,而不是一个个简单的标签。但标签和简单会让人觉得舒服,好理解,没争议,这种舒适感和安全感会惯着人们变得越来越不想思考,也越来越习惯于不思考,当不思考成为了一种习惯,人们在需要表达自己的思想时,张嘴重复的就只能是一些在互联网上反复出现过的词句。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同样的言论你可以在这件事上看到,也可以在另一件事上看到。无论是夸奖、批评、辱骂还是创作,都开始变得千篇一律,就像……”
贺予顿了顿:“就像一个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思想。”
谢清呈眯起眼睛。
流水线曾经生产的只有实物,但仔细反思,当越来越多的人只会进行简单的重复,在奶头娱乐和信息洗脑下放弃了自我思考的能力,那么他们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是不是成为了一种无形的“流水线产物”?
这是非常可怖的结果,成为流水线产物的人,往往已经失去了从平庸中挣扎出来的力量,因为他们已经被同化了。而当这股同化的力量越来越大,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裹挟进入这片洪流之中。
“想想看,谢清呈。”贺予道,“什么东西会不停地重复别人灌输给它的思想,按照直接的命令或者无形的引导发生行为?”
一个答案破土而出。
谢清呈喃喃着说:“……人工智能。”
“对。所以在曼德拉组织的概念里,人工智能不仅仅是被制造出来的。”贺予道,“它完全可以是活生生的人类,而被洗脑成了‘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的典型表现就是‘重复’、‘同化’、‘服从’。只要被洗脑成功,人类本身拥有的‘善良’‘理性’‘思辨能力’就会淡化甚至是消失,他们会变得像机器一样冷漠,残暴,并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内疚。因为‘内疚’‘感恩’‘怜悯’这些是一些高级情感,它们属于生物,而不属于人工智能。这是一种人心的退化,而事实上,这样的兆头,你在现代社会的某些人身上就可以窥见一斑。”
“……”
“元宇宙不是一个空中楼阁。”贺予说,“它是可以被实现的。到那个时候,掌握着科技力量的人就是元宇宙的造物主们,他们可以让世界按照他们的想法改变。现在让人们接受一个新的思想,也许需要五年十年,但在元宇宙里,也许就是按下键盘的那一秒钟——”
他停了几秒钟,说下去:
“所以,曼德拉要在这一次‘工业革命’中拥有最先进的技术,然后,成为绝对的造物神。”
“这就是他们想花几十年几百年达到的最终目的。”
贺予讲完了,卧室内一片死寂。
谢清呈的肢体变得比之前更加冰冷,他在不停地思考着贺予说的这些话。
这些理念看似遥不可及,但从历史线上反推回去,1900年写着家书的人们是否能想象到有朝一日万里之遥的亲朋只需要一个像小镜子一样的机器,就能看到彼此,仿佛面对面似的进行对话?
时间不过过了短短一百多年而已,谁知道再一百年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而曼德拉是科研激进者组成的,他们的想法领先于时代一两百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谢清呈:“所以岛上那些被操控的人,就是曼德拉洗了脑,控制了思想,做成的武器?”
“嗯。就像你父母,他们已经过世了,曼德拉做的是收集了大量他们生前的录像,记事,战斗数据,然后模仿他们的思维模式,洗脑到了其他活人的脑子里。所以他们脱离了卓娅的掌控之后,才会像真正的你的父母一样做事。但他们是假的,他们自己的大脑也已经脑损,没有什么思想了,也救不了了。”贺予说,“我希望你不要为此而感到内疚。”
谢清呈沉默了。
他心里好像原本有一束光,尽管不切实际,但在见过暴杀之后,那束光便微弱地亮着。
这时候,这一束光便终于无声无息地熄了下去。
“那这样说,确实只是虚拟现实而已,和岛上的一切一样,都是虚化过的,就像一场幻影。”
贺予:“是的。”
“……”谢清呈问,“那我现在如果再遇到那些机器人……”
“你看到的就将是他们本来的面貌了。”贺予说,“一些改造人。”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如果你还想看一看正常人眼里的曼德拉岛的话,就通过机器镜头吧。因为岛上的效果是通过各种干扰做到的,在五感上都做了蒙蔽,而视觉部分就像vr投影,你刚刚看到岛上的无人机了吗?”
“嗯。”
“那些无人机就是帮助产生投影的装置之一,负责的是一部分的视觉蒙蔽。就像《蜘蛛侠》里的投影一样。”
谢清呈:“我没看过《蜘蛛侠》。”
“邓丽君复活演唱会呢?”
“也没有。”
“……不重要了。我只是想说,你的眼睛已经不会被欺骗了,但摄像镜头拍摄到的就是vr成像后的画面,和电视台拍邓丽君复活演唱会一个效果。”
谢清呈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是这样,我们破坏掉那些负责视觉投影的无人机,正常人是不是就能看到岛上的真实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