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反应平平,似乎他说的这件事很经常似的,“是吗。”
“……就不会有负罪感吗?”
“为什么要有负罪感,被更多的人爱着不应该感到幸福吗。”
让他吃惊,“你问为什么?”
“一成不变的人是体会不到爱的滋味,人类的欲望和爱不更需要一点畸形吗?这样不是会更能尝到爱的滋味吗。”
“而且。”
他温润的笑道,“她期盼的愿望马上就实现了,对比丈夫不能给她的,只有我才能体贴她。”
“……”
“她心里一定会充满感激。”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大好起来,他知道,这就叫做‘爱’。
110|110她是具苍白的女尸
“良骏、”
她的丈夫走出来。
禾霓站起身看着宋良骏的脸,他的脸色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
“他,怎么说……跟你说什么了?”
她神经异常紧涨,身子像是矮半头一样,说话也有些干噎,目光总是虚虚的看着他,又像是看着别的方向一样。
‘有人在这种时候也会有失眠,胃部疼痛,恶心等,这主要是精神压力太大了,我的建议还是给你太太找一位心理医生,然后定期来检查一下……’
宋良骏看着禾霓,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凉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这一检查,医生说的这些话,她好像真是变了,而且变化很大,前些天他竟然一点都不察觉,只是觉得她精神有些问题,但今天一看。
“没事,就是说你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太累了。”
苍白,瘦削,倦态,因为睡眠的问题,眼下的黑眼圈也很明显,唯独她那双漆黑的眼很突出……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不知道为什么,宋良骏有些看不得她这样瞪着眼睛望着他的模样,就好像她无依无靠,拼命想抓住一条救命索,但又不敢全身心相信他。
‘这事,你暂且不要告诉她,目前来看她的精神很不乐观,等过段时间你们再来一回,再告诉她。’
不稳定,不稳定……这么多年,竟然换来这个结果,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先回去吧。”
而且。
良骏抿了抿唇,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额头,“先回去再说。”
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跟宋温书一家子脱不了干系,他准备改天自己单独开车过去跟他谈谈。
他开着车,准备回去的时候就找人联系一下家政,兴许也该找个时间带她出去散散心,但是最近公司里有一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在工作上他是很要强的男人,他大哥那边,他总不想低他一头。
“良骏。”
“怎么了?”
她的嗓音微小,有点沙哑,“先前你不是说,嗯……要找人来家里看一下吗?怎么一直都没来过?”
“过段时间再看看吧。”
他自己说到底还是不肯信那些东西,但现在这个情况……那些人,果然还是能不碰就不碰。
身旁的女人迟迟不再说话,也没给他回应。
宋良骏回头看看她,一回头,愣住女人那苍白的脸,戚戚的看着他,竟有一种阴森的恐怖感!
“……过段时间,我带你回老宅一趟。”
“过段时间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禾霓声音颤抖,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哭声道,“不能再等了良骏,你不肯信我吗?”
“要开车了,霓霓,先松手。”
“不能等到后悔的时候啊……”
宋良骏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神情,身后的喇叭声把他唤醒,他回过头开动车子。
“……”
“……我会让奶奶联系一下那个姓黄的道士,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回老宅,其余的你不用担心,都由我来说。”
“其余的人我不放心,这个,还能叫我安心些。”
找吧。
他有什么不能依她的呢。
得到了他的肯定,她整个人仿佛冷静了下来,回到家之后宋良骏联系了家政那边,请一个保姆。
禾霓只是静静的,出奇的没有什么反对。
第二天来的一位阿姨姓刘,这位说话有一点直,但只是语气上,为人还是很热心肠,宋良骏私底下告诉刘阿姨要注意禾霓的饮食问题。
不管是买菜,做饭,大小家务,自从刘阿姨来之后统统不用她插手。
她每天醒来就是,看看电视,看看书,看看教材,有时候甚至只是坐在阳台上发呆。
“小霓啊,来吃点水果。”
她被好生照料着,从头到脚,从头发到指甲盖。
出奇的是,她却越来越瘦了。
晚上洗过澡,禾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瘦的整张脸非常小,非常削,她瘦的锁骨和胸骨格外清晰,她浑身上下都是病人的气。
回到床上,她看着自己的丈夫,他把灯关上的时候,她的手过去摸他。
“霓霓,”
宋良骏似乎怔了一下,她的手直接摸到了他的性器,先是隔着睡裤揉捏,紧接着又从他的睡裤边缘钻进去。
他也硬了,但却只是生理的特征。
“等等,”
她不肯,整张脸趴在他的后背上,良骏感到后背温热的水液浸了他的睡衣,他抿了抿唇,回过身去。
没有开灯,黑暗中,两个人做了起来,他格外小心,明明是她先开始的,却不愿意叫他摸她。
“射在里面……”
禾霓抱着他的脖颈,不愿意叫他出去。
良骏什么都依她了。
但她突兀的哭着,他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只能抱着她,安慰她。
一次,两次,一来二去他也有些受不了了。
“别哭了,”
“别哭了,你哭什么呢?!”
宋良骏看着她的脸,他也心疼,她怎么,她怎么总好像以为,以为他不怎么爱她似的!
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爱她,但是到了现在,他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爱。
“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不用,我去见一个朋友。”
刘阿姨看着她换鞋,她要自己出门,这个状态也让她有些担忧,但禾霓坚持要自己出去。
“告知一下宋先生吧,”
禾霓猛地回过头,这兴许是她第一回发火,“告诉他干什么?什么都要告诉他!我去哪里,就只是出个门都要告诉他”
就好像,她不是个正常人,她就只是个病人。
是,她这样的女人,都是病气,这样的女人却是他的妻子让他们都失望了吧?
她就像是个苍白的女尸,走在路上,就好像在水中漂浮一样,枯了,死了,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肉体,她的精神,一切都溜走了
“喂!!”
迟缓的回过头,她看着迎面开来的车子,她的眼神呆呆的仿佛打了盹似的。
死罢,死罢。
她的眼睛蒙上水雾的壳,瞪大了,一眨也不眨,就想着死。
但,誰如她愿了?
“哎呀,吓我一跳。”
有什么东西从后头轻飘飘扯了她一下,汽车瞬间从她脸前飞驰而过,将她的泪水撞了个稀碎。
她整个人后退,跌入一个宽厚的身体。
还未回过神,头顶上是她熟悉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看着面前的脸,泪水仿佛有了宣泄的口,疯狂涌出,顺着她的脸如同蛛网一般,向外扩散。
誰如她愿?
连死都不如她愿。
111|111.他将她瘦弱的身躯含在怀中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颗丑陋的,不起眼的茧,直到她碰到了宋良骏。
她爱上良骏,不因为他的外貌,不因为他的身家,只因为她崇拜良骏……他见多识广,处理事情游刃有余,不管是什么场合总能成为焦点,完美的融入人群。
无论如何,都是她够不到的人。
所以不愿过问宋良骏的过往,有时也想,他那样好的一个人,居然会想跟我在一起。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怜悯,也是一种爱情,她要做最笨的女人,知道男人想要的是什么,就要正中他心怀。
其实,她心里头也知道,婚姻从来不是爱情的保障,不过这也没关系,但只要,良骏还肯爱她,原以为只要凭着这一点爱,她本可以不在乎的。
什么爱情,什么婚姻,都是浮泛的东西。
当黑暗与懦弱碰撞在一起,自然而然产生了悲剧。
她原想,她本可以不在乎的……
禾霓呼哧呼哧的喘息,她的皮肉好像浮肿了一样,眼睛已经饱含泪水。
“你搞什么呢,想死吗!啊?!”
车主将车子停在路边,下车跑过来骂她。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前却一片发黑,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但,她想死吗……
‘死’,这个字出现在她的眼前,鲜血淋漓,她的喉咙仿佛被叉住,胃里一阵收缩,有无数酸水涌上来。
人行道旁,周围有不少人都朝她看过来,无数的眼光,凉森森,毛骨悚然,她拼命把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咽下,眯着眼看前方的人。
“就算想碰瓷也要有个量吧!”
动了动手,想要对他道歉,但不论怎么一张口要与人对话就会想要呕吐。
“我呃……”
“不好意思。”
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一只手抚了抚她的胳膊,禾霓愣了一下,后背靠着的胸膛忽然有了真实感,她总以为刚才是幻觉,就跟每日每夜纠缠着她的那个鬼影一样……
“只怪我刚才跟她说话,没有注意到。”
“什么?”司机看着眼前的男人,上下打量他,“你倒是说的轻巧,万一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精神有问题就不要出门,别来害人!”
“以后会注意。”
李西章拿出几张钱递到他面前,见他不收,他又拿出几张,“拿着吧。”
“……碰到你们这种人算我晦气。”
说罢钱也没收,转身回到自己车上,开车走了。
西章不解的看着他背影,身旁的女人忽然一把推开他,到一旁的垃圾桶处,吐了出来。
她颤抖着,像是要吐出心肺,身后的男人走过来弯下腰拍了拍她,柔声道,“怎么会这样呢。”
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禾霓自觉热气上升,整个人仿佛烧的难受。
他说,“去医院吧。”
她不回答,自己支撑着站起身,好不容易从包里翻出了纸巾擦一擦,身边的男人也只是直直的望着她。
在他的目光下她的皮肉,她的心肝肠肺诡异的发热,汗水要从她的所有毛孔沁出来。
李西章只看着她,什么都不再说,不再做。
看她转身走,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禾霓看着周围的一切,途径过她的人,不论男女,不论老少,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好像带有戏剧性。
她只想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可是,人们的眼睛里没有悲悯,所有人看她都好像她是一个惊骇怪物。
不不不!
真正的怪物在她身后啊。
她试图去抓住一个人的手,却被人惊悚的甩开。
“神经病啊!”
看啊!你们都看他!
她本来什么都好的,什么都好好的,都怪他,都怪他
禾霓回身看着身后的男人。
李西章他仍旧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她,他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过来啊。”
她看到他的脸上那张发出尖锐声音的嘴显现,“过来……”
禾霓独自哭起来,不禁再次泪流满面。
总之,她就是个累赘。
对于她的母亲,她的丈夫,对于她自己,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她就是个拖累。
“我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受不了这种痛苦,她也想早点死去,但,真心的吗?实际上连死她也不敢,她要的死去不是这种死法,她要的死是那种白头偕老的,充满诗意的死。
回身向他走去。
西章扶住跌跌撞撞的她,搂住她,他将她瘦弱的身躯含在怀中,对她淡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