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我铆足了劲拼,
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是常态。
自然没有闲工夫去管黎鸢的事。
再见到黎鸢,已经是六年后。
我在朋友的摄影展上遇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剪了一头利落的及肩短发,黑色工字背心搭配宽松的西装长裤,
整个人极为干练。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大大方方地与我打招呼:
「黎喻,好久不见。」
我莞尔一笑:「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黎鸢耸耸肩,
自嘲地瘪了瘪嘴:「离婚,
再婚,
又离婚,如今在世界各地走走停停,四处流浪。不露脸做插画相关的自媒体账号,运气好了能接一些散单。饥一顿,
饱一顿,没钱的时候端盘子,
在路边帮人画画。」
我不自觉地提起旧相识:「你和靳辞……」
黎鸢满不在乎:「早就是过去式了,他应该挺恨我的吧,
像他的母亲一样抛弃他。」
「我记得你们不是还有个孩子?」我有些诧异地问道。
「他出轨了,
但我收集不到证据,
孩子最后被判给了他。」
黎鸢讲话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吸引人。
她与靳辞离婚后,没有继续纠缠,
而是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白月光旧爱,借着亲子时光来撩拨靳辞。
靳辞心里的天平再次倾向黎鸢,
希望能与她再续前缘。
他的出轨对象觉得自己被涮了,干脆跟靳辞拼个鱼死网破。
靳辞人没什么事,就是无法再支棱起来罢了。
说到这里时,黎鸢忍不住发笑,
眼里闪烁着雀跃的光芒:「他这辈子也只有靳远这一个孩子了,他一定不会亏待唯一的儿子。」她着重「唯一」的咬字。
见证了靳辞的下场,黎鸢带着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远赴海外,重新拾起当年亲自放弃的人生规划。
她在兼职的时候遇上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再度坠入爱河。
两人在拉斯维加斯结婚,
又在半年后离婚。
黎母瘫坐在沙发上,眼眶泛红。
「(鸢」这一次,她终于及时止损,
没有因为虚无缥缈的爱情,
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知道,爸妈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是我亲手造成的这一切。我很庆幸,至少有你陪在他们身边……谢谢你。」
「你的事业,很了不起。」
我浅笑着点点头,与她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