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医告诉我,陆潭半年不肯喝药了,才闹得气息奄奄。
再这样下去,他恐怕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犹豫几秒。
我手疾眼快地按住陆潭的下巴。
低下头,轻轻亲了亲他的脸。
他身上很凉,气息浸染纠缠的一瞬,我颤栗了一下。
陆潭身体微微后仰,突出的喉结薄得像要挤破雪白的脖颈。
短短几个呼吸后,我再抬头时,他脸上诡异地红了大片,像破晓时分的山雾。
那对蝴蝶一样的睫毛恼怒地颤抖着。
陆柏桓曾调戏过寺庙里的尼姑。
尼姑梨花带雨羞恨的脸,跟陆潭竟诡异地重合。
我一时生出了些许负罪感。
可是我答应过老夫人,要照顾好他。
我按捺住加速的心跳,强作镇定:「不喝药的话,我就再……再轻薄你一下。」
陆潭恨恨地瞪视着我。
半晌,他接过我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9.
山医见陆潭开始喝药了,很开心。
我俯身为他擦拭嘴角的药渍。
距离骤然拉近,余光里,那只惨白而纤瘦的手用力抓着被角。
我温声劝说:「大爷这几日身子骨明显有所好转,身上摸着也没那么凉,这都是药的功劳。」
陆潭冷淡地说:「药石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耐着性子继续哄:「山医大叔熬药也很辛苦的,如果每次你都不喝的话,他会很伤心的。」
说着,我伸出十指:「大爷您看,煎药需不断试温,才能保证药性,我才替大叔煎了几日药,双手已经这样,他长年累月为你煎药……」
原本细白的手指,现在长满了可怖的烫泡。
陆潭的视线落在那上面。
他抿了抿唇,不耐烦地将药底也喝了干净。
自那后,每次喝药,他都不必我再多费口舌。
半个月后,山医大叔向老夫人汇报了陆潭的身体情况。
他的确恢复了不少,起码不在生死边缘徘徊了。
老夫人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会突然好转这么多,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山医笑着指我:「老祖宗别多心,大爷是实打实地好转了,不过多亏了这丫头,我曾对老祖宗说过的,她命格硬,与大爷正相补。」
正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老夫人目光柔和下来,让我坐到她身边。
她问陆潭:「开云伺候得你怎么样?」
陆潭静了一秒:「她将儿子照顾得很好。」
老夫人满意地点头,看向我时的神情越发慈爱起来。
小姐掩嘴笑道:「大爷有所不知,开云原先在我院里时,伺候侯爷的功夫也是尚佳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尽量保持平静,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潭冷淡地看着她。
他不轻不重地说:「这就是你对未来嫂子的态度吗?」
老夫人本来带着红光的面色明显地沉了下去。
她缓缓地道:「老二媳妇,你虽年轻,可也不能太不懂规矩。」
陆柏桓猛地转过头呵斥:「母亲和兄长在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小姐委屈地放下手帕,眸中的水光闪了闪。
数日不见,花穗迫不及待地来找我。
从她的口里,我才知道……
小姐又找了个替身。
只是这次她没从府里的丫鬟中挑,而是在外面买了个调教好的女人,嗓音身形与她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