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医大叔研制了很多新药给他熬补,又每日在房间里做些奇怪的秘术,祈求他长命百岁。
火烛之前,山医让陆潭亲自许一个愿望。
他静静地看向我:「你替我许。」
我怔住。
一瞬间大脑有许多想法闪过。
我真心地说:「我希望你快乐。」
陆潭淡淡地说:「怎么个快乐法?」
我想了想:「身体好起来,然后娶个高门贵女,子孙满堂,仕途顺遂……大抵如此。」
灯火影绰。
陆潭低低地问我:「是真心话吗?」
视线交错。
我移开了目光。
真心吗?
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山医大叔口中的神明真的显灵了。
陆潭突然想出府。
我欣喜地问他去哪儿。
他眯着眼睛看了我半晌,才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听闻民间有灯会。」
灯会总有,没什么特殊的。
不过自随小姐嫁入侯府以来,我也好久没去过了,想看得很。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我推着陆潭从碧湖居后的角门偷偷溜出去。
也是在那天,一位尊贵的郡主带着随从出游。
灯烛游龙的人群里,她一眼就看中了陆潭。
郡主年轻热烈,落落大方地上前,要与陆潭比猜灯谜。
比赛的结果我已经忘记了。
只记得郡主眸子亮盈盈的:「愿赌服输,我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吃饭如何?」
陆潭侧头,问我要不要去。
我低低地叹了口气:「你要是去的话,奴婢就在外面等着。」
在他面前,我很久没有自称过奴婢了。
可是外人在场,我总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郡主已然等不及,欣悦地越过我去推陆潭。
她一点都不在意坐轮椅的他,也不在意他身体是否康泰。
要知京中多少贵女,都因陆潭的身体,对他望而却步。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我怅然若失。
明明也未曾得到过,失去的痛觉却这么清晰。
我在冷风里站了很久。
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辰。
13.
郡主是摄政王独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摄政王夫妻上门说亲时,老夫人惊大于喜。
我也因此得知。
原来郡主对陆潭不是一见钟情。
早在十几年前,陆潭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她便芳心暗许。
后来陆潭病重,她也一直不肯出嫁,才耗到了今天。
陆潭的婚事成了全侯府的焦点。
就连陆柏桓的妾室怀孕的消息在此刻也变得无足轻重。
若这份亲事能成,老夫人自然是开心。
只是陆潭已说了阴亲,现下想正常成亲,须得了结阴亲。
于是我便知道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