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着爬起来时,眼前突然出现了好几只脚。
紧接着我便被绑到岸上,又压上马车。
再次看到小姐那张得意的脸。
我止不住地苦笑。
花穗说的不错。
好歹服侍过她一场,何必苦苦相逼?
多日不见,小姐的身子骨似乎更清减了。
可惜这弱柳扶风般的姿态,并不能保她在侯府的富贵。
我挨了数下掌掴,都是身强体壮的老妈妈们打的,分外有力。
晕头转向间,我听见小姐怨毒的声音:「我只是利用一下你的身子,你就敢另谋他路,背主忘恩的东西,你难道忘了曾经承诺过的要做个忠仆吗?」
忠仆吗?
那我的确不算。
我只知道尽自己的本分,做好分内的事,换来好好生活的资格。
我是她的奴婢,可我也是个小小的人。
我知道与她说不通,索性不说话,任由她施暴。
只希望她快些消气,快点放我离开。
显然,我高估了她的良心。
第一天,我只是被打。
第二天,小姐想出了新的招数,拿木签扎我的手指。
第三天,她将我关进了宰相府内看管犯错奴仆的水牢。
我在里面发现了爹娘的尸体。
那一刻,我真想死了得了。
发臭的水里,我尝试把自己憋死。
看守的小厮见状连忙把我拉出来:「开云姐姐,你不能死,你快醒醒。」
我咳出一大口水,有气无力地问:「你认识我吗?」
小厮说:「开云姐姐你都忘了,我受过你大恩。」
「几年前小姐的金镯子丢了,管事找不出小偷,就要随便拿我顶罪,是你看出我的冤情,先稳住了小姐,再把真正的小偷找了出来,我才没落得残废的下场。」
说着,小厮哽咽了:「你这么心善的人,小姐为什么要这般折磨你啊?」
我缓缓地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因为我不是个忠仆。」
小厮愣住了。
我问他:「侯府那边怎么样了,听说侯府那位大爷马上要与郡主结亲了。」
小厮挠头:「本来好事都要成了……不过那位大爷身体又不好了,听说已经是黄土埋到头的程度了,成亲的话,只怕会死在喜堂上。」
「侯府那位老祖宗慌了神,哪还顾得上什么婚事,直说是郡主克了大爷,摄政王夫妻哪舍得女儿真守一辈子活寡,这婚事就这么算了。」
我连连咳嗽:「怎么会?那郡主也肯取消婚事吗?」
小厮叹气:「郡主是金枝玉叶养大的,哪跟生死打过交道,听说大爷发病那日跟死人一样,郡主当即就吓晕过去了,连夜搬出了侯府,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埋怨道:「我的姑奶奶呀,你快别担心他们了,赶紧想想你怎么办吧,你就当再行个好,别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救命恩人死在我面前行不行?」
我冷静下来,求小厮先将我爹娘的尸体捞出来安葬。
做完这一切,他回来找我,满脸紧张:「那你怎么办?」
我说:「麻烦你帮我找一个东西。」
山医给的木盒,本来是当初为陆潭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他塞银票时,也将盒子塞了进来。
我本以为是他想让我留个念想。
现在却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是,木盒被我藏在了衣服里,而衣服说不准被扔在哪个角落。
宰相府之大,想找到一个小小的木盒何其艰难。
我竭力说:「生死有命,我八成是要死了……如果没能救活我,你千万不要愧疚,你已经将我爹娘安葬好,这份大恩来世我做牛做马……」
15.
小姐再来到水牢,已经是第五日的傍晚。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甲:「你竟然还没死啊,看来是老天都在惩罚你,让你多受几日苦。」
我气若游丝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