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离陆潭的生辰还有三天。
他醒来的时间屈指可数。
明明前一秒,他还在哄我穿上嫁衣,
戴上婚冠。
我真穿戴好了,他已沉沉睡去。
我耐心地等他醒来,
等啊等,
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再醒来时,
清风与水声入耳。
我骤然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在船上。
「姐,
姐,你怎么样?」
花穗担忧的脸闯入眼帘,她换去奴婢的装束,
喜极而泣:「姐,
是大爷的遗书救了你!他不仅拒绝了阴亲,
还让老夫人放我出府,我刚刚还在你的包裹里发现了房产和田契……」
「他怕老夫人不同意,便先送了你出府,老夫人照着遗书刚为我脱了贱籍,
我就来找你了。」
「姐,咱们终于不再为奴为婢,以后就能过自由而富足的生活了!」
自由,
富足。
这是我们做梦都想得到的生活。
花穗满脸感激:「没想到大爷是这般仁善的人,
对我们这些下人能考虑得这么周到,
姐,
你不是一直想去扬州吗?」
我麻木地听着,
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扬州,
是我一直向往的地方。
跟陆潭提过一嘴,
我说我想去那做个有房有田的小富婆。
他瞥我一眼:「然后呢?」
「再找几个赘婿,
有吃有喝没烦恼,再帮助下鳏寡孤独,最后寿终正寝啦。」
花穗小心翼翼地问我:「姐,
你你怎么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看着她担忧而微微发红的眸子。
我笑:「开心,
我当然开心。」
花穗心满意足地躺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迎着江河尽头的一缕破晓的晨光。
我竟然一点也哭不出来。
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
陆潭持我的手,一笔一画地写下:开得重山去,
换与浮云来。
他说,
开云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