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城
  绥城大学,是舒馥读了四年的大学。
  绥大西校区,早在数天前,就因为地势较高,建筑牢固,而成为附近民众的临时撤离点。
  同时,绥城大学也被例入了这次绥城的官方避难点之一。
  平安小区距离绥大西校区的南大门,不堵车正常开车行驶大约需要二十五分钟,去图书馆还得再穿过大半个校区。
  坐木筏过去肯定是不可能的,首先木筏只能随波逐流的漂,根本无法固定方向,而且速度太慢,在目前绥城还有大量民众的情况下也太惹眼了。
  唯一的选择只剩下自动充气船。
  自动充气船,也是橡皮救生艇的一种,牢固安全可靠,即便再大的风雨,也不容易倾翻。
  但问题是,充气船是手划的。
  而且对一个内陆城市来说,拥有橡皮艇类似安全船具的民众较少,就算她有力气独自划到绥城大学,她也没办法完全控制住一路上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现在的绥城不同以往,秩序就算没有大乱,但一些小范围的矛盾冲突,根本无人管制。
  充气船不是金手指,没有绝对安全区域。
  所以如果她想完成这个任务,得好好做一个计划。
  舒馥当下完全没了睡意,她先去卧室窗边把纱帘、遮光帘和最外层窗帘全部拉的严严实实,然后从空间里取出充好电的热水袋塞进被窝,开了一旁的充电台灯,把光调到最暗,最后拿出两台手机,一台打开救援实时信息网找讯息,另一台查看缓存下来的绥城地图。
  从平安小区到绥城大学的车行路线只在最初和最后一段稍微有点曲折,其他基本是走大马路和高架,船没法上高架但可以沿着高架桥走底下。
  这些路线都是直线和直转,这代表就算是划船,也占不了多少水淹后直线距离的便宜,还是得沿原本的路线前进。
  但好处也有,因为通行的路线大部分是大马路和高架,所以距离两边的店铺楼房和住宅区都有一段距离,沿途被人堵截的可能性会低一些。
  毕竟,能在这样高的水位下待在马路中间的人,最起码他得有个除了救生衣救生圈之外的飘浮工具,以及在这种温度下泡在水里的勇气。
  从平安小区到绥城大学南大门,车行路线有20公里,换成水面路线,最初段和最末段可以稍微抄点近路,但仍旧需要划行17到18公里。
  依照正常的手划船速度,起码需要三个小时左右,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她想要缩短手划船的路线公里数,也有其他办法,就是划船找到撤离去绥城大学的所属城区街道,悄悄混入那个片区的撤离队伍,直接坐救援队的冲锋艇过去。
  这些资料,救援实时信息网上都有。
  计划有了方向,舒馥精神一振,从手环空间的置物架上取了杯装在带盖玻璃杯里的热拿铁。
  这是第一次停电之后她开始用现磨咖啡机制作储备的,家里大大小小的玻璃杯保温杯茶杯都被她利用了起来。
  她一边喝咖啡提神,一边继续查看。
  品城,这不是卢政兄弟两个想要回去的老家吗?
  舒馥喝了一大口咖啡,将玻璃杯搁在床头柜上,关了一旁的灯,裹上厚绒棉衣下床去了窗口,她拉开窗帘,趴着玻璃窗朝对面的居民楼看。
  卢政兄弟两就住在后面这栋楼,因为停电,整个小区都黑乎乎的,也有个别人家临时修补好的玻璃窗缝隙里透出晃动的暖光,看样子应该是蜡烛。
  光这样看,她看不出来卢政他们睡了没有,但她又不想等到明天,主要怕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有条件又能同去其他避难点的临时搭档,又怕对方手机的电量坚持不了太久。
  于是,她打开手机被卢政发了条文字消息:你们现在决定第三天傍晚跟随救援队去工业厂区,还是在继续找能一起去品城方向的人同行?
  她发文字消息是因为她记得卢政之前收留了低楼层的一家住户,她不清楚他家现在是否还有其他人。
  卢政很快回了消息,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这么晚还没睡。
  “还在联系人,我们小区是有想去同方向避难点的人,但是交通工具无法解决。我有一个认识的朋友,他也在凑队伍去西北向的避难点,他能弄到橡皮船,不过他所在的小区离这里有三、四公里,得看所有同行人是否愿意走回头路绕道来接我们。”
  卢政发的是语音,声音不响,简单几句话把事情讲述的非常清楚。
  他不笨,舒馥虽然之前也和他单独聊过几句,但都是在群里交流后因为有一些不方便群聊的话当即私信聊。
  这次不同,现在是半夜,而且问的问题又非常有指向性。
  舒馥:你那里方便说话吗?
  舒馥:如果不方便可以发文字。
  舒馥:是这样的……
  舒馥还在打字,卢政隔了片刻又发了条语音,音量更低了一点:“方便,他们已经睡了,我在我弟房间。你怎么了,是不是也想去西北向的避难点?我正好在和我朋友聊,我问过他了,加个女孩子没问题,只要那边愿意绕道,我们可以一起走。”
  舒馥看着自己快要打完的一大串字,还是放弃了,改用语音:“我是想去西北向的避难点,但不是所有避难点都可以,我想去绥城大学西校区。”
  在看到绥大西校区最终的撤离城市是品城时,她就明白过来在这次的进度条任务里,大致的对象是谁。
  所以她没有兜圈子,直接开口。
  这条发送之后,卢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他嗓音低缓的表示他们兄弟两个和她一起去绥大没有问题,因为那里最终撤离城市也是品城,但现在他朋友那里组队还没完成,所以不清楚船行路线。
  最终撤离去品城的官方避难点有好几个,虽然都在一个方向,但彼此之间也有几公里的距离,对方想去的其实是另一个避难点。
  舒馥想了想:“他们的橡皮船有安装船用挂机吗?”
  如果对方有,她可以带上卢政兄弟自行去对方所在地和他们汇合,用水上漂浮绳连接对方橡皮船,搭个“顺风船”,等差不多地方再解开,自行划船去绥大。
  船用挂机大概是她囤货清单里唯一的疏漏,其实买完充气船之后她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那晚“永不沉没的漂流岛屋”被激活,她关注点都在木筏上,相比之下之前买的充气船变得可有可无起来。有备用就行,没想过去升级配件。
  “没有。”卢政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橡皮船是十人座的比较大,加上没有挂机动力,我朋友那边才想多凑点人一起划船过去……”
  舒馥:“……”
  “你一定要去绥大?”
  “对,我是那里毕业的,要过去找个人。”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卢策的声音,音量同样压得很低:“馥馥姐,我哥读的也是绥城大学,也在西校区,原来你们是校友啊……他今年刚升大二,是你学弟……哥,我们可以馥馥姐一起去绥大吗?从那里也可以撤离回老家的,而且还能和你同学碰面!别啊……我也可以和馥馥姐说的啦……”
  舒馥利落的打断他:“是这样的,我这里也能弄到橡皮船,不过是小型的,只能待我们三个人,同样得手划。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绥大。”
  双人自动充气船,限载两人,但她是女生体重轻,卢策是小孩,加上需要携带的背包,勉强可以坐三个人,再多就不行了。
  “真的!?”卢政声音里透出惊喜,如果能直接从自己小区划船出发,当然再好不过。
  惊喜之后,两人快速商量了一下初步计划。
  第一是自行撤离时间,不能太早,因为小区还有不少人想自行撤离去其他避难点,但碍于没有交通工具。舒馥这里的船再小也是船,这种状况下,还是不要众目睽睽之下提前出发比较好。
  所以他们把撤离时间暂定在第四天上午或下午,一是根据天气预报,那天风力和雨势稍小一些,不会对划船造成太大阻碍,二是比救援队晚十二小时以上,小区里的人应该基本撤离了。
  第二是携带物资重量上限,这个是舒馥的工作,得给出他们一个大致数字。
  自行撤离的另一个好处是,不必卡每人背包5斤的上限,可以适当多带一些必需品。
  最后,舒馥问他们,食物还够不够,手机的电量能不能撑到第四天,因为他们得靠手机保持联络,总不能隔着楼大喊吧。
  “食物足够,手机也能撑,这还得多亏你那天提醒,我和小策那天去了一趟超市抢购物资,充电宝拿了五个,都是充满电的,这些电量足够手机支撑到官方避难点。”
  **
  双方沟通顺利,之后就是等待时间过去。
  因为前一天睡得晚,次日她没开闹钟,睡到了自然醒。
  室温似乎又低了几度,她取出手机看下了天气预报:大雨,局部有暴雨,风力五到七级,温度三到八摄氏度。
  降温了,虽然降的不是很明显,但连着多天没有见到阳光,温度肯定会降。
  外面水位又涨了一些,没有前面一晚涨的快,但外面小马路上的路灯灯罩已经基本隐没在了水中。
  对面二楼房子的窗户也基本被水面覆盖,还差一点就要淹到三楼了,这还是在底下有车库的情况下,正常没有车库的楼房,水位已经直逼四楼。
  她看到对面三楼几家窗户里都站了人,一直在警惕下方的水位,雨还在下,水位也在继续涨,他们虽然不情愿,但已经做好了转移去楼上的准备。
  外面不算很嘈杂,目前这栋楼里朝上方转移的暂时只有二楼的居民,除了直接去关系不错的邻居家借住的人外,剩下的人暂时在楼梯间待下。
  就算偶尔有人要借厕所、借厨房也大多在三、四楼进出,五楼只有靠近楼梯间的两户被敲过门。
  她这间除了上次二楼刚转移时被敲过门,到目前为止都很清静,主要是离楼梯间太远了,估计那些待在楼梯间的人也觉得不方便。
  当然,清静的另一个原因是这个小区全体撤离的时间就在明天傍晚。
  灾难虽然可怕,但只要国家机器能够运转,民众知道煎熬只是暂时的,局势自然不会大乱。
  甚至因为接受了全城大撤离的事实,明白大家无论住的高还是低,最终都会处于同一起跑线,暂居楼梯间的居民反而不再抱怨吵闹,各自开动脑筋解决生活问题。
  有的没带出来多少食物,于是花钱去其他人家里买,贵是贵了点,但特殊时期,一日三餐要求也不高,只要热乎的能吃饱就行,真饿的时候大米饭配拌饭酱也能算一顿。
  大部分人家里就算新鲜蔬菜水果没了,冻肉、米面和速食总还有不少,这些东西又重,大撤离时也不能都带走,还不如趁现在赚点钱,至少钱能带上。
  有的人嫌麻烦,不愿意帮人做饭,但家里有卡式炉,便租赁或卖给给带了食物出来的人,让对方自己做。
  至于上洗手间和正常简单的洗漱,大家也是各自发挥,总能凑合解决。
  因此大混乱没有,只有一些日常琐事引发的小矛盾,动静不大。
  就是每天每家每户生产出来的垃圾实在堆无可堆,只能扎紧垃圾袋尽量丢在离住宿区域远一点的角落。
  电还是没来,屋里光线很暗,舒馥从手环空间取了盏露营灯出来,这款露营灯可以使用干电池,也可以太阳能充电,把灯光调暗一些可以待机很长时间。
  她借着露营灯的光洗漱,同时计划着今天要做的事。
  她不清楚这次去绥城大学做任务需要几天时间,之后是不是还能顺利回来,总之得做好两手准备。
  家里所有东西都得打包收拾好,但凡能塞入手环空间的她打算都塞进去,之后紧闭门窗,万一很快又回来了,这里还能住上好一段时间。
  早餐她给自己简单下了面条,蒜头切碎下油锅炸香,加入一小块麻辣牛油火锅调料,翻炒再加入食盐、生抽和热水,大火煮开,之后加入挂面和喜欢的蔬菜,就是一锅香味浓郁的麻辣小面。
  因为有蒜末爆炒过,加上万能火锅调料,即便面汤里没有加任何肉,也鲜香浓郁,口感丰富。
  这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这顿算是早中饭,她又从空间的置物架上取出不知道哪次吃剩下的手撕鸡卤菜,适当补充肉食。
  窗外依然是阴天加雨幕,这两天停电了,洗衣机和烘干机都用不了,她昨天本想取出露营用发电机,那个基本没什么噪音,加上大雨声音吵杂,完全能掩盖过去。
  后来想想还是作罢了,洗手间的洗衣机是波轮的,工作起来会有较大动静,虽然浴室和隔壁不贴着,但不保证隔壁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也不知道别人家停电是怎么过的,热水器虽然是燃气的,但也需要接通电源,她昨天没洗澡,只用热水做了日常清洁,反正她还是会每天更换贴身衣物,时间一长也会累积需要清洗的衣物。
  于是,吃完早午餐收拾了锅碗之后,她拉拢客厅窗帘,放出了木筏。
  她得把日常生活清理洗护的工作都挪到漂流屋里来,这里可以储存废水,也有水箱,清洗排污都没问题。
  她利用手环空间,将洗衣机挪到了浴室靠墙处。淋浴间里的花洒水龙头下方有另一个出水口,只要用水管连接这个出水口和洗衣机的进水口,洗衣水源问题就解决了。
  浴室角落处有地漏,可以直接接排水管,污水会自动从地漏排放进废水箱。
  烘干机也被挪到了洗手台旁边,一盏充电插电两用台灯被夹在了洗手台前的镜子上,之后她取出了发电机。
  她打开使用视频,再配合之前店主教过的使用步骤:检查油箱、加汽油、连接插头、关闭断路器、打开发电机开关……一一启动了发电机。
  就像之前看到的效果一样,这款露营用发电机果然噪音很小。
  片刻之后,她观察完电压变动,确定正常后,打开断路器,然后开始接入家电电源线。
  确认洗衣机、烘干机和电灯都能顺利使用后,这件事告一段落。
  木屋的浴室很小,放了这些东西后基本就满了,她查看了一下四周,又把自己家里浴室的洗衣篮、小型置物架挪了进来,这个置物架只有三十厘米宽,一人高,细细窄窄的刚好能放得下。
  置物架是金属质地的,质量比她放入空间的要好,本来是用来放置浴室用品的,现在上面的东西基本都被她收进了手环空间。
  架子上下六层,底部格子大一些,这六层格子,一半用来放置洗浴卫生清洁用品,一半用来放置厨房清洁物品。
  这样一番收拾之后,她自己家里的厨房和浴室就只剩下非常少的东西,感觉上就像是去民宿过夜时的物品量。
  至于所有食物饮料,早就被她整理好之后收入了手环空间,冰箱里的食物也在停电之后清空了。
  接着,她走出木屋浴室,又开始朝木屋起居室放置东西,靠着落地窗的地铺床上多了一条叠好的薄被,床尾靠墙放了一个四抽屉的轻便衣物柜,里面是一些换洗的内衣裤、袜子、T恤、居家服。
  地铺床的床头旁放了一个床头柜,上面放上台灯。
  床头柜再旁边就是木屋大门,大门另一侧的墙壁处还空着,她把原先依靠着浴室隔间木板墙前的小吧台桌和上面所有的东西一起移到了这里,好在吧台桌不大,没有影响开门。
  之后,空出来的木板墙前,她将家里的冰箱挪了进来,放在这个位置是为了以后使用时方便连接发电机的电源,旁边还有空位,她又放了一台立式饮水机,这个饮水机水桶在下面,上方台面可以加热和保温茶壶,同样需要电源。
  立式饮水机旁边还有一点位置,她家里没有其他适合的桌子,于是放了张有椅背的木质餐椅,上面摆上一台现磨咖啡机。
  基本的生活常用物品都布置好了,她满意的退出去,收起木筏,开始检查整理家里剩下的东西。
  忙活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正准备做晚饭,家里的大门被人重重敲响。
  她隔着门边凑向猫眼,不锈钢栅栏门外,站着她隔壁的那对小夫妻。
第18章
绥城
  舒馥想起之前有人想要借住,在外面不停敲门时隔壁女主人的回应,于是关了露营灯,过去开了门。
  她只开了一道门缝,自己又站在门缝隙里,把朝内的视野堵的严严实实。门一开,走道上传来油炸饼的香味,也不知道是哪家在做饭,她开口问对方:“有什么事?”
  她门开得比上次还小,对方却并不怎么在意,直接笑着朝她开口:“是这样的,妹妹你是一个人住吧?明天这时候就要撤离了,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组……”
  大概因为她下午一直在忙,所以没空去看住户群的一些消息,那是从先行撤离的人那里传来的消息,有人询问,有人愿意说就说了。
  首先要注意的是撤离秩序,不争不抢,自发排队上艇,破坏秩序和惹事的人会被直接排到队伍最末端,或被记录在案,到了安置点自然会被单独带走处理。
  其次,撤离的冲锋艇大多是小型的,除了救援人员外,还能再坐八个人,上到同一艘冲锋艇的民众自然被编为一组,之后去了官方安置点安排休息区也会依照这个组队编号来,方便统计下一次递进式撤离的顺序,到了再下个官方安置点也是如此,以此类推。
  所以简单来说,只要大撤离时上了同一艘冲锋艇,未来一段时间就算是一个小队了,朝夕相对。
  后撤离的人从先撤离的人那里得到这些消息后,便自发开始组队,毕竟除了家人外,一个小区里总有关系较好的人,与其和不熟的人一起,自然是相熟的一起之后能一路互相照应。
  对方家里借住着的黄军钟丽原本就和他们认识,自然要在一起,钟丽精明,推了四楼一户木讷寡言不爱生事的一家三口,并成功将对方拉入队伍,三男三女加个半大小子,现在还差一个人,对方便想到了住在隔壁的年轻女孩。
  对方自我介绍,女的叫方婥文,她老公叫汪潜,舒馥搬来一阵子,这是第一次和对方交谈这么长时间。
  方婥文挺漂亮的,说话也直接,不爱绕圈子,加上上次显而易见的帮她打发走外面敲门的人,她对她印象不错。如果舒馥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受灾民众,可能就答应了。
  但现在,她自然只能拒绝。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毕竟这个队伍男女比例刚刚好,彼此又是邻居,她不明白舒馥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不愿意?你是……不想走吗?认为水不会淹到五楼?”毕竟这个心思方婥文之前也动过,“我知道你家窗户加工过,牢固的很,待在屋里很安全,但是大家都走了,你继续待下去早晚会不安全的……再说,与其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组队,不如和我们一起……我知道你一个人独居警惕性高,可我们不是坏人,之前不是还帮你解过围?”
  “谢谢,抱歉,你们还是找别人吧。”舒馥没办法解释,也不想继续聊下去,客客气气的说完,便直接关上了门。
  她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她老公似乎拉了她一把,被她怼了几句,最终还是拉拉扯扯回去了。
  舒馥本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隔了一个小时,隔壁又过来敲门了,这一次,借住在隔壁的那对小情侣也一起过来了,不过打头的还是方婥文,她丈夫汪潜没来,那对小情侣站在了她身后。
  对方先介绍了一下小情侣,之后说的还是同一件事,期间重点提到了和他们组队的另外一家三口,表示她其实也认识,就是四楼养猫的那一户。都是熟识的邻居,能组队一起走多好。
  他们找来找去队伍差了一人,这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明天上冲锋艇的次序,有可能还会绕去其他楼等待其他落单的人加入,万一对方又是个体力强悍脾气又差或是不好相处的……
  算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但钟丽一向喜欢计算这些,这样重大的撤离事件上,她想把方方面面都计划好,不想吃一点亏,最终又推着方婥文过来了。
  而这些话术说辞,其实都出自钟丽之口,只不过舒馥是方婥文的邻居,所以钟丽表示还是得由她来开口。
  舒馥开门方式和之前一样,没开铁栅栏门,大门只开了道缝隙,因为天色晚了,整个人陷在黑漆漆的门缝内,面目模糊只露出一侧眼睛。
  她没怎么在听方婥文说话,她总觉得那对情侣站姿有点怪,尤其钟丽,半边身子始终藏在黄军和方婥文后面。
  舒馥想起之前这对情侣和一楼那家闹矛盾时发生的事,“呵呵”冷笑了声,然后伸手直接关上了门,无论方婥文诧异的呼叫还是敲门,都没再理会。
  门外,黄军有些埋怨的回头低声道:“都叫你不要拿手机拍了,她一定是发现了!”
  钟丽有些讪讪的收起半藏在袖子里的手机,关闭了录影功能,嘴上却不肯服:“怎么可能,这里这么暗,她里面也没蜡烛,乌漆嘛黑又有你们在前面,她怎么可能发现?我看啊,她就是脾气怪……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还把窗户加固成乌龟壳,这几天也没怎么看她出来,开门连脸都不露,不是社恐就是心理有问题……”
  在她看来,现代社会做任何事都得留证据,尤其上次因为这样而尝到甜头后。
  他们上门找对方商量,万一被对方看出来其实是他们有求于她,趁机提一些要求怎么办?例如让出一定的背包份额,让她多带私人物资……
  总之,这种场面她得留个心眼,把过程拍下来,万一有情况可以直接放在网上曝光她!
  方婥文虽然觉得这么说别人不好,不过钟丽毕竟是她朋友,加上舒馥两次当着她的面直接关门,她心里总归有点不舒服,也没多指责钟丽,回头道:“好了,这家肯定不会愿意的,你们还是和四楼那家再确定一下吧,之前就听到他们在吵架。”
  “该不会又为了那只猫吧?”钟丽显然也知道一点。
  “嗯,他家儿子要带,他爸妈不肯,尤其是他妈,强烈反对,之前背着她儿子和我碎碎念了好一会……”方婥文回忆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好像是说那只猫挺邪性的,大半夜的,会自己蹲在电脑前上网,还会自己开门出去,还说什么不应该,明明几次都已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