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当初没能再坚持一下,以至于分别后失联至今。
  现在这世道,有些人一旦分开了,很有可能就是永别……
  ……
  大雨还在下,冲锋艇的船用挂机终于被成功发动了。
  舒馥站在屋檐前,目送刘爽和韩澜的船逐渐隐没在水浪和大雨里,心里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惆怅。
  知道自己被人记挂的感觉很好,可此时此刻却不是好时机,新的地图未开,她被困在这片水域过不去,她也没从刘爽或是韩澜的头顶发现白色光条。
  所以无论当下那一刻她有多想告诉对方她还活着,她很平安,她的理智都会冷静无比的提醒她,暂时不行。
  **
  两天后,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笼罩了这一片水域,呼啸的狂风卷动暴雨,横扫整片水面,大雨如注,一艘目标方向为西南高原的私人船只在暴雨中倾翻了。
  他们这船人出发的时候,水域还算平静,现在的天气一会一个样,没有人能准确预料当天的天气情况,只能说离开陆地的那一刻就等于把一切都交给了上天。
  而此刻遭遇这突来的暴风雨,便是老天不帮忙。
  换艘船,换个经验更加丰富的舵手,或许会在半途觉察天气情况不对时,中途转向,先去更近的关成县靠岸,但这艘私人船只的舵手显然并没有救援人员那么丰富的经验,不仅如此还频频操作失误,最终导致整艘船都翻了。
  船上不会水性的人虽然都穿着救生衣,但仍感觉到死亡气息的逼近,风雨太大了,大到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一切,只感觉整个人完全被淹没在了水里,水浪一个连着一个的兜头打来,他们根本没办法呼吸,连身上的救生衣都救不了他们。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死定了,然而在疯狂翻涌的水浪里,在他们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小片结实牢固的“陆地”。
  当这些遇难者惊喜万分,彼此拉扯着翻上这一小片“陆地”,吐出呛进肺部的水时,他们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哪里是什么陆地,这分明是一艘木筏!
  它仿佛是从水浪里突然出现的,伸开小小的平整的“羽翼”,将落水的人一一捞起。
  这是一艘很小的木筏,但却稳稳的漂浮在水浪里,甲板上绝处逢生的众人抹去脸上的水珠抬头,惊讶的发现这艘小小的平稳的木筏上居然还有一栋小小的木屋,木屋有屋檐和木质镶嵌玻璃的门,看着还挺好看,只是那玻璃似乎是磨砂质地的,无论他们从外面怎么瞅,都看不清楚屋里的模样。
  大家被风雨打得浑身湿透,待在这甲板上依旧又冷又怕,他们想要去屋里避避雨,可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走不进屋檐的范围。面前的小木屋就像是一栋画在墙上的假房子一样,看似逼真,但伸出去想去够,却只能够到一片冰冷的空气墙。
  怎么回事,小屋是假的?
  还好,很快,位于后甲板上的人发现了木梯,有的人试探抬步,结果发现顺利踏了上去。他们又惊又喜,当下顺利沿着木梯而上,发现屋顶上居然还有一个露台和一个玻璃制的阳台。
  这个阳台的玻璃倒不是磨砂的,可以清楚看到里面,里面空空如也,但移门可以拉开,走进去后移门又可以拉上,是目前这艘木筏上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有人当下穿过阳台跑到前面护栏边,冲还愣在前甲板的同行者喊了一声,示意他们想办法从前面屋檐爬上去,屋顶有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
  小木屋的屋顶并不高,他们互相帮助,很快也从前面屋檐攀爬上去,和其他人一起躲进了阳台内。
  好在这艘私人船只上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不到十个,其中还有一个是六、七岁的孩子,此刻才能全部躲进去。这阳台不大,加上是玻璃的,他们原本担心会不会不够牢固,发现有更大的浪头打来时都惊呼着匍匐在了地板上。
  但看似单薄又很没安全感的玻璃,却异常坚固,牢牢地抵御住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妈妈,咳咳……小船救了我们……咳……我们要谢谢小船……咳咳咳……”女孩子细声细气的声音伴随着咳嗽声传来,她的家人劫后余生,此刻正紧紧揽住他们最重要的宝贝,检查她身上的救生衣是否扣紧了,又帮她顺着背让她呛进气管的水给咳出来。
  一旁,其他得救的人也依旧惊魂未定,相比淡定接受木筏出现的小女孩,他们还没有回过神,各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但也有人,震惊之余互相对视,然后没进玻璃阳台躲雨,又悄悄沿着木梯走下,蜷缩在木梯下方的甲板上,压低声音开始交谈。
  “这、这是木筏吧,对吧?”
  “嗯。”
  “你之前说的那个传闻里的异能者的木筏!”
  “嘘,轻点,官方正暗中到处找这方面的人呢,特异人类太突兀了,一旦发现准没好事!”
  “好,嘘,我轻点……原来木筏是长这样的,水上这么大的风浪,它居然还能这么稳当,难怪你之前说异能者运一次人会收很贵的费用,这么大的暴风雨都不翻,确实靠谱……”
  “好像倒没听说过能在这么大的风浪里稳住不翻……”
  “糟了,我们的物资包都没了,等会木筏主人问我们收费怎么办?”
  “你内裤里不是藏了黄金吗,没物资就用那个付吧……”
  “呜,那是我最后的财产了……”
  “钱财都是身外物,人活着最重要。”
  “好吧……”
  ……
  门内,穿着居家服,光着脚,喝着自制拿铁冰咖的舒馥被两人蹲在那里掏内裤的动作给惊住了。
  异能者?
  木筏?
  是陈法他们?
  不对!
  陈法和卢政都是极其低调的人,他们的木筏不像她的漂流岛屋这样,可以随时打开防护罩“消失”,可以在水下潜行一百米,所以绝对不可能在现阶段暴露人前,更别提什么收费运人。
  所以,是其他的觉醒者?
  其实陈法、卢政和她都猜测过,这个世界上肯定还存在和他们一样的人。
  只是,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听到类似消息。或者说,她没想过,在没有她干预的情况下,又有其他人觉醒了。但想一想,这个世界既然有她知道和不知道的重生者、穿越者存在,自然也会有其他她不知道的觉醒者。
  她现在疑惑的是,如果觉醒者并不需要她的干预也会觉醒,那么陈法和卢政又是怎么回事?
  她所做的这些任务,和觉醒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
  一个多小时后,暴雨风趋于平静,水域风浪暂歇,舒馥知道这一船不会水的人都穿着救生衣,于是在雨势转小,水域上逐渐能看到其他船只的影子后,打开了木筏防护罩,然后潜行离开。
  原本待在露台上四下张望的幸存者只感觉眼前一晃,再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水中。
  上一秒还载着他们的木筏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未听闻过异能者消息的人都惊恐万分,他们刚刚在木筏上的时候就怀疑是自己在做梦,现在更加以为自己撞邪了。
  而那两个听过异能者和木筏消息的人却只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内心清楚他们这次可算是走大运了,居然被一个异能者的木筏给救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异能者居然不、收、费!
  大半个小时后,开着防护罩的木筏又从水域的另一处升上了水面。
  她现在非常需要网络,想要上网查一些与木筏、异能者相关的讯息,只可惜无论她靠近哪一处陆地,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睦洲省的信号早就断了,救援队员全靠自主搜索和信号弹救人,而香洲省的关成县以及其他几个陆地救援点肯定都有信号,无奈她隔了段距离,过不去所以也接收不到信号。
  最后她没办法,只能求助伙伴。
  陈法那里很快回了消息,不过发消息的人不是她:是我,我是卢政。我们这里网络信号也不太好,你说的事情之前并没有听过,可能因为这里离洪水区较远,哪怕有其他觉醒了木筏金手指的异能者,也不会在这个区域显山露水。如果官方已经知情,并且处于隐瞒阶段的话,我和陈法上网也查不到什么讯息。不过你别急,你等我一下,我让卢策去找蓝蓝,它应该能有办法查到。
  舒馥:……
  她没忍住,不顾高额的卫星消息费用,硬是发了六个点点过去。
  卢政在大半个小时后回了消息。
  这大半个小时,舒馥满脑子都是一只猫猫坐在电脑前用爪子噼里啪啦敲打键盘上网的画面,时而又变成一只猫猫用前爪抱着手机,探出爪尖点点点的画面……
  卢政:民间确实有流传异能者的消息,但和重生者的信息不一样,目前出现异能者信息的地区范围只限骅国,换句话说,国外没有。网上的消息没有照片视频,都是纯文字信息,没有提到随身空间,描述的基本都是木筏,可以载人载物度过洪水区,可以随时收起和拿出,很神奇,关键时刻能救命……
  但这些消息基本都是从洪水区传出来,那些地方信号不稳,消息很多都没有下文,更像是编撰的。现在有上网条件的基本都是有部队驻守的高原地区上的安全城市,那里的人对此基本抱不相信态度,说洪水区的人肯定是加入了什么组织,在恶意散播不实谣言。总体来看,似乎和之前刚出现重生者消息一样,一部分人欢呼世界有救了,一部分人极度排斥厌恶……
  至于官方,目前还没有透露任何消息,也不站队,看不出来是否知情,也看不出来态度和立场。我和陈法的建议是,苟,低调苟。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慢慢等一等,总会有新的消息,我们之后会让蓝蓝持续留意,有新消息再告诉你。
  舒馥:好,我知道了,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无论真假,苟着,你们也小心。
  两天后,陈法发来简单消息,表示已经安排好车次和座位了,今天就出发,目的地是察木县。
第96章
边界线
  察木县位于西洲省边界地带,和西南高原的西北角接壤,因为不是城市,物资条件一般,所以排队不像其他城市那么拥挤。但那里海拔高,有4000多米,而且山多,背靠山脉,适合他们低调的苟着,等着她可以去西洲省的时候再和他们重聚。
  之后的几个小时,舒馥一直都很关注外面的天气情况,又让木筏在船艇较多的区域徘徊,留意听其他船上民众和队员的说话,以此推测彭城一带的天气情况。
  还好,她一直没听到香洲省有哪里天气突然出现极端天灾的情况。
  到了这天晚餐之后,她收到了陈法和卢政报平安的消息,才算放下心来。
  之后几天,她断断续续会收到他们发来的在新环境里安排新生活的琐碎日常,说的最多的还是察木县很冷,4000米的高度,温度原本就比其他低海拔的地区要冷,加上如今全星球都在一点点不着痕迹的降温,这种寒冷的感觉到了察木县变得格外明显……
  舒馥所在的香洲和睦洲两省交界处水域区域的温度也在降,有人的地方她一直待在漂流岛屋里,所以感知不到外面的温度,但从船上民众的穿着和他们坐在船上的状态能大致猜到外面的情况。
  夜晚木筏停回靠着山壁的无人水域关掉防护罩的时候,她也尝试过撑伞走出屋檐范围,体感在十度左右,因为是水域所以会更加湿冷一些。
  十度不算低温,但现在是十月,这里也不是山岭高原,这个温度已经很低了。
  没两天,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覆盖了这片水域,这次混杂在风雨里的还有大型冰雹。
  一艘小型冲锋艇的发动机直接被砸到冒烟,被困在水域中间无法靠岸,附近水域里的其他船只都在飞快的朝最近的岸边赶,另一艘人很少只坐着几个救援队员的冲锋艇回了头,本打算将人转移过去,带着人一起逃回岸上寻找庇护的建筑。
  然而,两艘小型冲锋艇才刚刚靠到一起,冰雹就密集了起来,两艘冲锋艇都被冰雹砸出了洞,一个高涨的浪头袭来时,双双翻船落水。
  正在附近水域的舒馥叹了口气,当下尝试是否能关闭防护罩。木筏防护罩遭遇极端天灾时会自动打开,反之,如果可以在天灾时关闭,那就说明这个阶段的灾难不会对木筏和漂流岛屋造成任何伤害。
  防护罩很顺利被关闭了,突然出现的木筏再次成为遇难者的救命稻草,他们很快攀爬上甲板,也经历了和之前一拨人一样的惊讶、诧异和不解。
  最终,他们都发现了屋顶上的阳台,嗷嗷叫着冲上木梯躲了进去,这才算中止了被砸到头皮血流的命运。
  两艘翻了的冲锋艇都不大,其中一艘又是空的,所有的幸存者加起来也不过八、九个人。其中一人落在最后,翻上木屋后方的甲板时,手里还拽着一个头破血流昏迷过去的人,他穿着救援队的防水野战服,应该是为了救人才落后的。
  露台上很快有人用救生衣挡着头部冲下来,冲下来的人也穿着野战服,喊了一声队长,便帮着将昏迷的那个人拖上了木梯,上面还有其他人在帮忙,七手八脚的,速度却很快,没几下就拖着人进了玻璃阳台。
  舒馥站在门内,透过门上的玻璃朝外打量,她总觉得最后翻上甲板那人宽肩窄腰的,身形和身高有些眼熟,正好那人在踏上木梯前朝屋门方向扭过头看了一眼,露出了一张令她意外又熟悉的脸。
  真巧,居然是成遇。
  然而很快,当他的头完全转过来,当舒馥完完全全看清他的脸时,忍不住发出诧异的轻呼。
  距离她和成遇最后一次见面,差不多也有八个月的时间了,这八个月,刘爽和韩澜都有一些变化,他也一样,看起来更瘦了些,显得五官愈发立体。
  他这张脸上,眉眼是生得最好的,长眉凌厉,眼型深邃精致,可此刻却有一道突兀的疤痕从额头一路延展到了他的眼角,彻底破坏了这种精致。
  疤痕很深,即便已经完全痊愈了,隔着这么一段距离她依然能清楚看到这道疤痕的模样,她完全能够想象他当初受伤的时候这个伤口有多深多危险。
  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原本气质就偏凌厉,如今精致的眉眼被破坏了,更是多了些肃杀之气,身上的硝烟味更浓了。
  他没在木梯口停留太久,外面还在继续下着冰雹,露台玻璃阳台里有人大声喊他队长,他应了声,迈开长腿快速冲了上去。
  舒馥没想到这次机缘巧合,居然会救了成遇,这样的巧合难免让她联想到任务,但现在5级木筏任务未开,所以这次巧合应该只是一次单纯的巧合吧……
  她想是这么想的,不过躺回沙发上看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想成遇爬上木筏时的每个细节,回忆在他头顶是否有出现白色的闪烁光条。
  她并不能完全确定有或是没有,因为外面除了暴风雨还在下冰雹,甲板上风浪又大,她当时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舒馥在沙发上躺了会,又起来拿着空杯子去厨房给自己冲咖啡,经过后门时她愣了一下,她又看到了成遇。那双静淡的深色眼睛,正看着后门的方向,因为角度问题,仿佛正透过漂流岛屋的屋门和她遥遥对视。
  舒馥的心口跳了一下,她连忙朝左边移了一步,又朝右边移了两步,最后确定刚刚那一眼只是视觉角度问题。
  又或者,是因为军人的天性,他有种敏锐的直觉,直觉这艘木筏的小屋里一定有人在,并且很有可能会站在门里透过单向玻璃打量外面的人。
  舒馥拿着杯子走到了门边上,外面冰雹还没停,她能听见冰雹一块块砸在甲板上的声音。成遇站着的地方是木梯的下方,那里空间不大,就一点点位置,是目前天气情况下,一层甲板上唯一安全的区域。
  不过整个漂流岛屋的一层从外部看也就2米多的层高,所以木梯的高度也只到2米,他身高估计有一米九,加上军靴的厚度,此刻站在木梯后面,头顶着木梯的台阶,整个人和木梯的尺寸极不匹配,有种大人误闯儿童乐园的反差感,看的舒馥有些想笑。
  她是真的笑了下,可很快视线接触到他额头上的疤痕又笑不出来了。
  他额头这伤,十有八九是在边境时弄的。
  听韩澜的描述,当时去边境他们应该是一起的,韩澜还差点死了,从边境回来后成遇原本已经退离第一线了,而且人在最安全的沙城,可他又跑来这里重新加入一线救援队……
  是因为内疚吗?因为当初让她住进家属楼的是他,所以执着的想要找到她。
  如果不是这次从韩澜那里听到,她根本不知道他竟会为了这件事内疚这么久。但说到底,这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天灾根本不是人力能左右的。
  而且,之前在鹿城有网时接收到成遇的消息时,她也没从他的语音信息里听出什么端倪,压根就不会想到“她失踪、下落不明”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心病。
  舒馥叹了口气,想到了目前还失联的姚若云和郑菲菲,她似乎让太多人为她担心了。
  然而感叹归感叹,哪怕她心里清楚这时候只要打开门,和成遇简单说上几句话,就能解开他的心结,她依然没有半点露面的想法。
  她这次看清楚了,他头上并没有白色光条。
  果然,本质上她还是那个理智永远大过感性的舒馥。
  这一次,夹杂了冰雹的暴风雨足足维持了三个小时,玻璃阳台里虽然那什么都没有,也很拥挤,但安全性却是一流的,而且遮风挡雨,也不颠簸。
  舒馥照旧在冰雹停止,风雨变小,水域上出现其他船只后,开启防护罩,将木筏上的人都弹了出去。
  不过考虑这次的幸存者里有一两个人可能受伤晕了,她在木筏开始朝水面下潜行时,开门跑到屋檐下,朝着防护罩外面抛出了几个救生圈。
  几个救生圈都是在郓城旧址水域捞到的,捞上来的时候都没气,她一一打气后发现都完好无损自然留了下来。
  救生圈离开防护罩后,立刻因为浮力浮上了水面,刚好落在那几个懵逼的幸存者身边,他们当下拉着自己昏迷的同伴,将人拽过去,让昏迷的人靠着。
  成遇也看到了救生圈,他怔了两秒,突然一个猛子,朝水下扎了进去。
  舒馥还没来得及进屋就看到了从水面上快速潜下来的身影,是成遇,他依靠出色的水性,在水面下四处搜找。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防护罩能干扰和屏蔽一切。
  她总觉得,他似乎是因为一个突来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测才会潜入水中寻找的。他太认真了,她突然有点不忍心。
  舒馥很快取出地图平板,设定了目的地,将漂流速度调到最大,快速离开了这片水域。
  **
  自那天意外见到成遇后,她白天便重新换了一片水域停留。
  天气情况越来越恶劣,三天两头不是冰雹就是狂风暴雨的,无论是官方救援队还是私人船只,经过之前几次的意外也更加警惕了,同时也加快了转移救援的脚步。
  长雨期维持了两个多月,且覆盖面积极广,哪怕是安全城市也已经很久没见到阳光了,十月中旬的天气,冷的像是进入了十二月份。
  睦洲省边界地带的救援在十月底的时候全部结束,可水位也在同时朝着关成县和附近其他几个香洲省的城镇蔓延,救援队转移民众的脚步半点都停不下来。
  离她所在水域最近的香洲省陆地线,正在一点点不着痕迹的朝后退去,水域持续扩展,可限制她的屏障依然还在原来的地方,并没有因为水域的扩大而扩大。
  舒馥彻底死心了,知道在5级木筏任务出现前,她所能活动的范围不可能扩大。
  十一月初,她开始让木筏沿着最西面的边界线朝北走,一路经过了整个睦洲省,最后抵达了熙仁省。这里的海拔和睦洲省差不多,最东面的陆地同样经历过灭世海啸,如今整个省区也都成为了汪洋。
  熙仁省再朝北,就是北地高原的南线了。她花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让木筏走走停停,将目前所能自由行动的水域全部都走了一遍,最终还是停在了熙仁省与香洲省的交界处。
  因为之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她看到过一艘眼熟的木筏,木筏和陈法卢政的木筏一样,比她的木筏大了一圈,上面同样有一栋木质小屋,不过大概因为主人不同,所以整艘木筏的陈设布置也有所不同。
  这艘木筏的屋后甲板上装了两台船用挂机,前面甲板则加装了船帆。现在每天风都很大,只要方向正确,不需要耗费燃油,就能借助风让木筏前进。
  她当下取出地图面板,调整方向,跟了那艘木筏很久,终于,在它穿越边界线之前,她看到了这艘木筏的主人。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样貌平平,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之前的世界她都从未见过。不过她真正想看的并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头顶。
  那里果然也有一个白色的光条,呈现完全稳定的状态,说明已经达到了百分百的进度,可是这条光条的数值只有“6”,和陈法卢政相比,低到不可思议。
  虽然她现在还不清楚这个数值到底有什么作用,但以此可以推测,陈法和卢政这两个觉醒者,和其他觉醒者还是有区别的。
  任务果然是有意义的。
  这片水域偶尔也会见到其他救援船和幸存者的身影,只是数量很少。
  这里依然接收不到任何网络信号,但是这里可以收到无线电信号。那是对面香洲省陆地上的某个官方电台,电台每天都会发布一些消息,没有新消息时便循环之前的旧消息。
  通过无线电,还有陈法那里的卫星消息,这一次她总算没和整个世界断联。
  十一月中旬,随着骅国越来越多的陆地被水淹没,洋流也再次不稳定起来,海啸频发。一次,高达四百多米的巨型海啸同一时间袭击了兰口省所在的北地高原、香洲省和西南高原上两个海拔较低的省区。
  这一次,舒馥直接开启“潜行”,深入水下一百米,打算直接从水下避走。然而四百多米的巨型海啸,同样影响到了百米深的水下区域。
  舒馥的木筏没能走出多远就被卷入了乱流,她最终只能作罢,直接在漂流岛屋里摆烂,之后再次感受了一回水下“云霄飞车”。不过她这次有所准备,吃了晕船药,眩晕反应没之前那么严重。
  而陆地上,则完全沦为滔天巨浪咆哮的恐怖末日场景。
  香洲省灾情最严重,直接没了半个省区,香洲省东北区、东区、东南区、南区这些海拔较低的区域无一幸免,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城镇全部被滔天的巨浪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