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年女人过来之前,她听见那对母子压低声音的说话声了,她不过是因为外面下雨,又冷又湿的,天又快黑了,所以不想跑出去罢了。
  舒馥却像是完全听不见埋怨一样,睫毛都没眨一下,将空掉的碗放在柜子上,又给她倒了半碗出来,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吃得下就多吃点,吃了身体才会好。
  帘子另一头,躺在床上摔断了腿的儿子没胃口几天了,今天闻到米粥的清香味突然很想吃,见母亲没要到,又数落起来,那中年女人被他烦的没有办法,听听声音,感觉这时候外面雨似乎不大,只得开始穿外套和雨衣,打算去一趟附近的民居。
  然而,她推门走出去没有多久,又匆匆跑了回来,声音里带着惊慌:“儿子!外面在下冰凌子,妈出不去啊,这雨一落下来就挂成冰凌子了!这雨衣撑不住的!”
  “妈你在说什么?”
  那儿子没有听懂,更加不相信,什么雨下来变成冰凌子?这说的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雨就是雨,冰雹就冰雹,雨变成冰又算怎么个事?
  姚若云也在疑惑雨落下来变成冰凌子是什么意思,一旁的舒馥却突然腾的站了起来,她搁下碗,直接掀开帘子朝窗户走去。
  办公室的窗户玻璃比较大,因为如今时不时的暴雨狂风加冰雹,所以这里被改成病房的时候,窗玻璃基本都加固过,只留下几道数指宽的缝隙,平时也开不了,加上一直被帘子挡着,平时大家早就忘记了里面还有这几扇窗户。
  窗玻璃虽然被封了很多木板,但是朝缝隙贴靠上去的时候,还是能清楚看到外面的景象。
  雨天的傍晚阴沉沉,天马上要黑了,外面雨不大,风也不大,但就像那个中年女人说的一样,正在下冰凌子。
  雨一落下来,挂在光秃的枝干上,屋檐上,窗台上,雨珠当场冻成了冰珠,更多的雨落下来,冰珠逐渐变成悬挂在那里的冰凌子,而原本清晰的窗玻璃上也随着木筏滴下来的雨水逐渐蒙上了冰层,那完全是肉眼可及的冰冻速度。
  姚若云有些担心,一边努力下床,一边问道:“怎么样,是下冰雹了吗?听声音不太像啊。”
  “不是冰雹,是冻雨,外面正在下很严重的冻雨。”舒馥回过头,伸手扶住了缓慢朝自己走来的姚若云,一抬眼,却看到了对方头顶上正在闪烁的白色光条。
  同一时刻,舒馥感觉到了手环的震动。
  **
  【五天内,蔚县第一诊所打卡任务完成,获得木筏5级20%进度条;获得额外进度条加成5%;获得转盘抽奖:1次。(木筏5级目前进度:25%)】
  这一次的任务,基础进度条虽然高,但额外的进度条加成很低,并且抽奖也只有一次。
  抽奖一次实在太少,她肯定要忍到下次次数多了再抽。不过看到5级木筏当前25%的进度,她还是高兴的,毕竟这次任务过程不算太艰难。
  如果她没在五天内赶至蔚县第一诊所会发生什么?
  首先,她和姚若云肯定碰不上面了,据她自己所说,昨天她醒来打听到父母都在知城后,第一反应就是要预订车位。要不是她自己马虎,今天下午就应该已经上了前往贡芒县的车子。
  冻雨落地成冰,不仅会压断树木、电线杆,甚至会压塌原本就在暴风雨和冰雹中脆弱不堪的建筑房屋。地面也会很快结冰,在这样的山道上行驶,如果地面都结上厚厚的冰层,对行驶的车辆来说可就麻烦了。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为了在这样冻雨出现之前,把姚若云留在蔚县吗?
  但如果她没来,姚若云也有可能在昨天的爆炸里受伤,再次陷入长时间昏迷,昏迷过去的话今天下午应该就不会登上前往贡芒县的车了吧……
  天黑了,锅炉暖气尚未修复,蔚县诊所附近还住着幸存者的房屋里供暖都断了。
  县城里为数不多的一些本地民众都开始烧柴取暖,可是这年头,想找些干燥的木柴都不容易,无奈之下,很多人开始劈砍屋里的桌子椅子,凑合着升起来火,一些幸存者见了也有样学样。
  相比之下,诊所病房里阴冷潮湿,而外面的冻雨却越下越大,这附近地面处不少残存下来的树木枝干上都缀满了冰凌子,有不少枝干已经被厚重的冰层给压断了。
  姚若云算正式出院了,换下了病员服,穿上了救援队分发的紧急御寒物资,一起去了另一栋楼舒馥之前被分配床铺的病房休息。
  紧急御寒物资是凑出来的,是目前尚能腾出手的救援队员和部队人员在附近空置的居民楼里搜找出来的,里面有保暖衣保暖裤棉服棉裤雨靴,衣服大小都不太和尺寸,还是旧的,但对身无长物的姚若云来说,有衣服穿就已经不错了。
  保暖衣和棉服之外,她又把那件军大衣给穿了上去,这衣服是她刚醒来时着急去服务台询问时,小楼里的护士给她的,现在没暖气温度又在降,护士自然不可能要回去。
  军大衣穿上之后,姚若云依然觉得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外面并没有下雪,温度也不算特别低,走廊里的温度计显示室温零下5度,但就是觉得冷,那种潮湿的冷意似乎会透过衣物的缝隙朝她身体里钻进去。
  直至舒馥拿出了几样神器:特厚加绒的袜子和发热包。
  姚若云虽然身上衣服裹得比舒馥还厚,但因为脚上穿的是普通的雨靴,里面一双分发的一次性袜子,脚冷才导致整个身体暖不起来。
  她穿上舒馥给她的加绒袜,再在袜子外面和背上贴上发热包,很快,随着发热包开始起作用,她整个人也感觉缓和起来,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
  御寒物资分发完之后,终于有救援人员腾出手,又忙着点起了火盆。
  因为是明火,病房里布料多怕烧着,又是用木质家具临时劈砍出来的木料,烧起来有股烟,所以摆放在了通风走廊上,冷到受不了的幸存者便搬了椅子围过去烤火取暖。
  随着柴火的燃烧,室内的温度慢慢回升,再加上有了加绒袜子和发热包的加持,姚若云这会倒真不冷了。
  “学姐,这次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夜晚,两人把旁边还空着的床铺和舒馥的床铺拼在一起,穿着全部衣服,又戴上兜帽,最后把被子盖在外面,打算就这么彼此依靠着睡一个晚上。
  姚若云头顶的白色光条像陈法和卢政之前出现过的几次一样,转瞬即逝,所不同的是,她的光条距离满格只有一步之遥了,相信觉醒在即。
  舒馥轻轻拍着她搂着自己的手臂,低声道:“快睡,你身体还没全好,睡好了把身体养好,才能恢复体力。”只有把体力恢复了,才能应对觉醒后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观,以及,应对之后的灾难。
  是的,根据她的推断,这场冻雨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她曾预想过低温的事,但从九月至今,温度虽然一直没有当季该有的温度,但也始终没有低到离谱。尤其现在都已经十二月份了,这个季节温度在零度左右,算得上是正常天气。
  是这场冻雨提醒了她,既然冻雨是任务完成的关键点,那是不是代表,之后将会有一连串和冻雨相关的灾难?
  零下5度算什么低温,骅国北方冬天的温度,通常在零下二十度到四十度之间,当然,地域不同,房屋和民众的抗低温能力也不一样。
  蔚县不像北方城市,北方家家户户都有暖气和炕,房屋和窗户在建造时就会做好各种防寒措施,哪怕外面下暴雪零下二十多度,室内还能穿着短袖吃冷饮。
  蔚县这里的房屋不具备防寒条件,暖气又因为袭击事件断了,移动讯号和网络也断了,如果真的出现大降温,就有些麻烦了。
  诊所肯定待不了,这里人来人往的,又是重要地点,之前刚刚被某个变态组织里的人盯上,不能排除之后不会再发生一样的事。
  此外这里都是教室改成的病房,太过空旷,又是公共空间,日常生活很不方便,连喝个白粥都有人侧目,她们总不能天天都啃压缩饼干。
  所以,她们得换个地方住,好在现在蔚县最多的就是空房子,不行就花点金子,总能找到合适的。
  舒馥在心里列了各种计划,但这只是她在某种预设灾难下的计划,也有可能这些知识她的猜想,这些都不会发生,等过了今夜冻雨就停了,她就能和姚若云一起朝西洲省转移。
  总结来说,就是她可以有各种猜测,想好应对措施,但最终一切还得跟着任务来,绝对不会因为之前任务的顺利就开始自我膨胀,把预设的尚未发生的灾难当真,非要与大部队背道而驰。
  **
  第二天,冻雨果然停了,但外面白茫茫一片,挂满冰凌子的世界里又飘起了大雪,好在风不算大,体感温度比昨晚回升了一些。
  病房各处都吵吵闹闹的,也不知道就这么一点幸存者怎么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姚若云还在睡,因为有了发热包,她整个人都不冷了,此时睡得脸颊红润润的,舒馥没有吵她,想让她尽量多睡一会,她轻轻下了床铺,替她盖好被子,背着背包去了外面走廊。
  他们住的这栋楼一楼有一个茶水间,从前是提供给学生使用的,现在这里成了提供给病患和幸存者的热水间。每天早上会有一段时间提供可饮用的热水,当然,里面会有队员看守,一是督促排队,另一个是防止有人拿个超大的容器过来,把热水都灌走。
  舒馥拿着保温杯走下楼,看似是去灌热水,其实是去打听消息。
  才走到一层,就发现进门处的一小块空间处聚着不少人,相比那些在茶水间门口处排队的人,这些人浑身狼狈,头发上还有冰渣子,嘴唇被冻得发青,衣服上鞋子上也全是正在融化碎冰渣。
  他们有的背着几个同样覆盖着薄冰的大包,气喘如牛的坐在地上休息,有的像无头苍蝇一样,正在走廊和走廊上的几个教室进进出出到处打转,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像是在找什么人,也有的忙不迭的冲向茶水间,朝里面监督的队员表示他们都冻坏了能不能先灌点热水驱寒。
  他们这么一说就表示想要插队,原本排在后面的人自然不愿意,他们都缩在病房冻了一个晚上了,现在就指望着早点灌到热水,喝一点回回暖,而且茶水间的热水供应是限时的,他们这么多人插队,等会原本排队的人就灌不到水了。
  两边争执了起来,声音吵嚷,舒馥哪怕站得离那边有一段距离,也听见了他们的争吵声,也从争吵声里知道了这些人如此狼狈的原因。
  原来他们就是昨天下午坐上车子出发去贡芒县的那拨人,转移的山路不好走,他们的车子才开出七八十公里就遭遇了冻雨。
第101章
蔚县
  在四下无遮无挡的山路上遇到冻雨是件非常可怕的事,原本就潮湿的路面快速结冰,冰层堆叠,车子轮胎打滑严重,很容易翻下山坡,最后他们只能停下。
  然而车子一停,落在车顶和车玻璃上的冻雨便开始急速的凝固成了冰层,车玻璃被冰层覆盖,雨刮器和倒视镜上挂满了冰凌子。要不是因为车子发动机还在运转,车内和车身还有一点热气,估计连车门都会和车子一起冻住,到时连门都开不了。
  当时一起转移的是一辆大巴和一辆军卡,随行也有几个全副武装的部队人员。但部队人员的武器准备再充分,遇到这种情况也完全没办法。
  他们先是呼叫救援,然而附近离几个救援点都有段距离,信号也不好,根本无人答应。
  他们便想着,干脆等这场冻雨停了之后再走,结果这一等,一直等到晚上,油箱即将见底,冻雨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严重。
  等到发动机耗完了所有燃油,车内温度开始下降,冻雨把整辆车都冻住,他们真的有可能会被困在这里。
  几个队员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从蔚县到贡芒县这条线路是撤离路程里面最近的,只有200多公里,顺利的话两三个小时就能开到,所以一般负责这类短途转移路程的队员不会安排太多。
  他们是灾后才加入部队的,经验不多,也知道自己人少,力量不够,要是继续坐以待毙,他们更加没办法救其他人。
  最后他们开会研究了下地图,决定步行去附近山坳里一个农庄碰碰运气,那里不靠近公路,步行大约需要5到6公里,在对讲机使用范围内。
  他们留下一名队员照看民众,另外两人开始翻过山路的护栏,朝山坡下走。
  幸运的是,那两个队员找到了可以过夜的农庄,他们用对讲机和留在车上等待的队员通上了话。
  民众得知有地方可以庇护过夜,当下拿起各自的行李背包,裹上厚实的衣服,穿戴雨具,把衣物扯开成布条绑在雨靴上,增加摩擦力,之后开始跟着那个队员下车转移。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愿意下车,外面还在下冻雨,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走6公里,听着就很可怕。
  他们宁可躲在车上,即便燃油用完后车子会熄火,但好歹有车壁替他们挡着外面的冻雨,他们可以靠在一起取暖,总而言之他们绝对不能在这样的状况下走夜路。
  这样的温度的确不会冻死人,但很容易冻生病,在转移的途中要是生了病就麻烦大了。他们死活不愿意下车,那个队员也没办法,只能留下自己的对讲机,然而带着另一部分人撤离了。
  这部分人带着他们的行李背包一路艰难跋涉,但好在最终顺利抵达了农庄。之前抵达的几个队员早已生好了火,甚至还用饮用水泡腾消毒片消毒了一些雨水,烧了热水,在他们抵达后,立刻就能围坐在火堆便喝几口热水。
  这些人是幸运的,天亮之后,队员使用对讲机求救后,对线上了另一支队伍。这支队伍是部队的人,开着一辆军用越野车和一辆军用轮式装甲输送车。
  越野车的车轮上做了防滑处理,而装甲输送车本来就能在冰雪环境中行驶,所以即便是冻雨天气对他们影响也不大。
  他们是从另一个救援点过来的,只是途经这附近,目的地是去蔚县北面的另一个城市,那里挺远的,将近800公里的路程,不过如果他们的车稍稍绕道的话,也会经过蔚县。
  农庄距离大巴车停车的山路远,但离这支队伍所在的山路却很近,在农庄过了一夜的幸存者们得救了。贡芒县太远,对方不可能送他们去,但得知对方会经过蔚县后,便请求对方稍稍绕道,先将他们放在蔚县。
  此刻在舒馥面前形容狼狈的这些人,便是刚刚被那支部队给捎过来的,他们虽然得救了,东西也没少,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兜了这么大个圈子,结果又回到原地,还冻成了狗,有几个人都冻感冒了,心情自然不会好。
  在这些幸存者吵吵嚷嚷的时候,负责转移事务的几个队员过来了,因为昨天爆炸的事,服务台已经换了地方,他们之前也不在这里,是听到消息才过来的。
  他们过来之后很快发现这批转移的幸运者里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一问之下得知那些人还在山路上。因为部队的越野车和军用输送车没没有大巴车那么大的空间,坐不下所有人,所以三个队员是想着等他们回来后,再自己开车出去接的。
  结果发现昨天的冻雨把蔚县仅剩下的一辆大车给冻坏了,根本发动不了,最终只能再次厚着脸皮去求刚刚把他们送回来正打算继续出发的那支小队。
  “他们答应去接了?”那几个负责转移事务的队员脸色都不太好看,现在物资紧缺,在目前情况下还能使用军用越野和军用装甲车的人职衔低不了,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在身。
  让他们绕道送人回来就算了,现在又要他们再跑一趟去接另外一批人,这不是耽误人家执行任务吗!这几个队员已经能想象到之后会接到上级领导如同疾风一般的批评和教育。
  **
  舒馥没有在一楼久留,这里人太多太乱了,她大致了解过昨天那波人的遭遇后便去了后面医疗小楼,那里有护士,对蔚县情况比较了解,同时其他的幸存者不会过来医疗小楼,方便她安静顺利的打听消息。
  她找的还是昨天给姚若云挂水的护士,现在病人少,对方自然还记得她。
  对方告诉她,现在整个蔚县的人加起来也没有两百,该转移的早就转移了,基本十室九空。
  到今天还没走的那些,要么是像姚若云和舒馥这样,后期才过来的新幸存者,要么是一些思想顽固不肯放弃家乡和房子的本地居民,再不然就是像她这样是救援队或是部队的一份子,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转移。
  目前那些思想顽固的本地居民之所以还没遭到强行转移,是因为这里还没到撑不下去的时候,而且依旧时不时会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掉队滞留在附近的幸存者出现,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就把救援点给撤了,就等于是断掉了那些掉队者的生路。
  但其实,坚持驻守在这里的那些队员们真的很辛苦,他们也一样是人,同样有牵挂的家人,他们的家人绝大部分早就转移了,而他们却不能陪伴在自己家人身边。
  舒馥听到这里,觉察到对方看向自己的表情有点复杂,然后反应过来此刻在对方眼里,她也是因为各种原因掉队滞留在这里的幸存者……
  总而言之,蔚县现在什么都缺,缺食水,缺车子缺燃油,用电困难紧张,经过之前袭击事件,又缺了一部分应急物资包,断了网,没了暖气……
  但空房子,是真的不缺,而且那些无主的房屋找起来还挺好辨认的。之前每次撤离完一户人家,队员就会在那户人家的门口敲上“已转移”的印章,以此方便其他队员快速分辨哪些是死活不肯转移的钉子户。
  还有镇子中心广场的那家酒店和附近的一圈建筑,因为和诊所这边有段距离,目前也基本空着。
  说“基本”这个词是因为会有一些新来的幸存者不想住在诊所,就自己跑去那家酒店暂住。那里毕竟是镇上唯一一家星级酒店,房间设施肯定比用学校改建的诊所病房要好,不过那里没通电,也没通水,暖气更加没有。
  尤其是暖气,因为是后建的,要铺砌管道,所以走的路子是集中供暖,建好后就只有第一诊所和周边一圈的建筑、平房才有暖气。换句话说,目前蔚县剩余的人口主要集中在以第一诊所为中心的一圈建筑里,因为只有这里才有水电和暖气。
  舒馥非常认真的朝护士小姐姐道谢,虽然她说着说着时不时会用有点复杂的眼神打量她,但她提供的消息非常全面细致,所以舒馥走的时候朝对方递出了一包果汁软糖。
  当然,如果对方不吃糖的话,她还可以换成其他咸口的零食。
  不过护士小姐姐显然也没能逃过糖果的攻势,她矜持着低咳了声,下一秒舒馥就直接把那包糖塞进了她手里,然后快速撤了。
  舒馥离开医疗小楼回到前面的大楼时,一楼闹腾的人群已经散了,茶水间的队伍依旧排的很长。
  她将手里的保温杯放入背包,借着背包的掩饰,从空间里换了另一个装满热水的一模一样的保温杯。楼上,姚若云已经醒了,正在弯腰整理床铺,见她回来,便问她楼下的情况,她也是被楼下动静的给吵醒的。
  “山路结冰了,昨天下午坐上车离开的那批人没开出多远就被困在了山路上,一部分人冒着冻雨走了夜路,后来运气好被人捎回来了,但还有一些人被困在山路上,现在有人正要去接他们……”舒馥清晰明了的把事情说了说。
  姚若云听完后脸色不太好。一来她昨天差一点就坐上那辆车离开,要真上车了,现在保不齐也是被困在山路上的那批;二来想到这两天冻雨加大雪的,这会所有山路估计都结冰了,雪不停,公路的冰层就不会化开,原计划想要尽快养好身体前往知城和她父母汇合的事估计要泡汤了。
  毕竟贡芒县是西洲省距离蔚县最近的一个救援点安置县,即便到了贡芒县,还要再开五百多公里,才能到知城。
  不过眼下,还有更令人担心的问题。
  “换地方住?”
  舒馥点点头,再次确定病房里面和附近都没人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天气不太对劲,长雨期已经维持几个月了,我估计这温度还会再降。”
  “你的意思是,冻雨和大雪的情况不会好转,山路会一直结冰,我们可能会被困在这里很久?”姚若云还是聪明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眼下的情况是,如果她们真的走不了了,这个冬天该怎么度过?她们得提前为可能被困做好打算。
  姚若云看向舒馥:“学姐,我知道你肯定有主意了,你说,我都听你的!”
  **
  半个小时后,两人穿着雨衣在结了冰又积着雪的街道上艰难步行,外面的风大了起来,雪花被风卷着,密密麻麻的砸落在她们身上,她们能清楚听到周围扑嗖扑嗖的动静,可想而知雪有多大。
  两人伸出手,把雨衣的帽檐又拉低了些,以此遮挡扑面而来的雪花。不知道是不是风的原因,温度似乎又降了,比舒馥早上起来的时候冷了很多。
  舒馥并没有打算走太远,离开第一诊所所在的街道后,重新转上蔚县的主街道,沿着主街道旁的建筑一直往北,她要找的地方是在诊所中心圈之外的房子,但又不能距离太远。
  离得太远,如果救援队那里有什么情况变化,她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但如果是诊所附近的房子,等之后幸存者和原居民发现一时之间离不开蔚县,天气情况又开始变糟,就会全部朝诊所附近的建筑转移。
  因为只有这一圈建筑有水有电,后续要是供暖的锅炉修好了,还能恢复供暖。
  但舒馥不需要这些,她那里什么都有,除了不能让姚若云进漂流岛屋外,她有过冬所需要的一切。而这些物资,得避开众人密集的区域,才能更安心更随意的使用。
  否则,要么她们两个吃苦受冷挨饿,要么被人盯上不得安宁。
  至于届时怎么和姚若云解释凭空出现的各种物资,她倒不怎么担心,骅国已经默认异能者的存在,民间对此也心照不宣,她相信姚若云自己也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
  更何况,从白色光条的进度来看,她离觉醒已经不远了,届时她可能连解释都不用。
  还有,有的异能者喜欢高调行事,甚至为了赚取物资,将木筏和工作作为赚钱的媒介,肆意使用,但相对的,也一定有异能者警惕低调。蔚县地处西洲省、西南高原和香洲省三个地域之间,放在从前,这就是战略要塞,兵家必争之地。
  这里进可攻退可守,留在这里可以探听到最新的情况,所以这里未必没有其他异能者的存在。
  虽然从她来蔚县至今尚未见过头顶白条的人,但并不代表没有。她在护士小姐姐提到有人特意放弃带水电暖气的诊所楼和周边区域的楼房,跑去住酒店时,心里就隐约觉察到了。
  她想着,一边比对着手机上的电子地图,一边在一栋住宅楼前停下。
  手机目前没网,但幸好骅国的地图都是提前都下载好的,想要放大搜找街道和建筑,并不困难。
  这个县城实在小的很,步行一会功夫就到了目的地,要不是因为天气太糟,她们还能走的更快。
  这是一栋四层住宅楼,离供暖区隔了一段距离,旁边是个不大的体育馆,比住宅楼还高不少。
  住宅楼前方不远处就是蔚县中心广场,那栋高大醒目的酒店楼就在广场斜对面,酒店楼底下是一个超市大卖场,还有几家小饭馆,旁边延伸出的几栋建筑看着也挺气派,都是一些饭店和其他没星级的宾馆,还有个大书店和一些小超市。
  总之,这里也算是蔚县的商业中心了。
  她选择的住宅楼离那里有段距离,属于灯下黑,不挨酒店,也不挨通水电的区域。但这栋楼前面就是中心广场,视野空旷,无论是进县城的车子,还是出县城的车子,住在这栋楼里都能查看到。
  舒馥和姚若云找到进楼的通道,楼体朝南,进楼的口子开在北面,也就是背着街道的地方。果然像护士小姐姐说的,这里的居民楼十室九空,舒馥带着姚若云进了住宅楼中间的楼道,上到三楼,选了中间那户人家。
  这里的建筑有一大部分都受西洲省那边的少数民族影响,造得四四方方的,且因为地方小,建筑规划没有那么严格,她选的这户严格来说,不是纯民宅,而是一家茶馆。
  门上,一个醒目的已转移印章敲在那里,舒馥从背包里找出多功能刀,将打着印章的那一块木头给刮了一层。然后拿出一根小型撬锁棍,直接把门锁给撬了。
  一旁的姚若云:……
  “学姐!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
  “好了,进去看看。”舒馥摘下雨帽,抖抖雨衣上和靴子上的冰雪碎渣,收起多功能刀和撬锁棍,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手电筒,递了一个姚若云。
  换做从前,姚若云是绝对不会进到这样一个开在居民楼的简陋小茶馆。
  里面又暗又冷又湿又小,大厅估计只有三十多平米,像是打通了两个房间拼成的,收银台也在这里,里面放置了一些藤制沙发座,白墙灰白瓷砖暗红窗帘,另一边有条走廊,里面是一个无窗的厨房,厨房对面是一个洗手间。
  这样一个类似上个年代装修风格又开在居民楼里的家庭作坊,内部整体居然还挺整洁的,没有姚若云想象中的陈旧。
  “这茶馆看着像是近两年前才开的。”姚若云快速查看了一下大厅的窗户,只有朝南的墙壁上有朝外的窗户,天灾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蔚县开始撤离之前,该加固的窗户早就加固了。
  这里也一样,窗户外面都装了一层铁丝网,里面也钉上了几块木条,不过木条钉的挺稀疏的,不影响朝外的视线,窗户的朝向正是中心广场。
  姚若云查看窗户和收银台后面柜子的时候,舒馥却已经走进了厨房,这间厨房才是她选择这里作为落脚点的原因。
  厨房很小,不靠外墙,处于整栋建筑的中心位置,基本是全楼最保暖的一个区域。因为是茶馆,所以里面灶具比较简单,灶台和地面也比较干净。
  即便是家庭作坊,厨房里面大部分摆设也都是不锈钢制成的,防火防水,墙壁也会做隔热处理,而且厨房距离外面大厅也近,透气不差,里面刚好适合生火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