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滔滔不绝的小姑娘这会儿完全吓懵了,被苏韵喊了几次才哭着回过神来。
“奶奶身体一向很好的,农村人平时都不会去医院做检查,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旧疾。可能是这段时间陪我来大考,长途跋涉的每天住小旅店还要担心我的学业问题……”
小姑娘眼泪止不住的流,后悔不已。
肯定是她刚才说的话,让奶奶担心了。
老人家年纪大最疼孙女,对于她说的任何话都会记在心里。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敢多说一句,更不敢在她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苏韵不是医生,无法判断老人家突然心跳停止的具体原因。
能做的只有在10分钟之内紧急救援,让她恢复心跳。双手交叠一起用力地摁着。
用包里的手绢清洁老奶奶的口腔,准备垫在上面做人工呼吸。
车厢里的群众哪里见过这种画面,全都睁大眼睛倒吸凉气,看着她马上要低头亲下去,虽说救人要紧吧,但这种救法……
情况紧急,如果不在短时间内让老奶奶恢复心跳,就算以后治好了也会对大脑造成无法修复的损伤。
就在她趴下去的一瞬,腰上两只大手捞过来,把她抱到一旁的硬座上坐好。
紧接着,修长的大长腿以双膝半蹲跪的姿势,解开有些紧的领口和腕袖,撸起袖子,以军事上标准的救援流程,实施急救。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看到帅气的军官要去“亲”老奶奶,现场的群众们虽然担心老人家的情况,但是也有点没眼看。
有人捂住眼睛摇头,有热心大姐出声阻拦。
“救人就救人,咋还亲嘴呢!”
他们实在是没眼看这么帅的军官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亲一位老太太。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救人方法,虽说人命关天,但也不能这么胡来。
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一分一秒。
群众们吵闹着无法接受,同时也心急担心,怕军官同志贸然这么做,若是没有救回老太太,以后的军籍党籍可能都保不住了。
司桀霆冷面紧绷着,无须多解释。修长的手指按照节奏有条不紊按了三十下,准备进行人工呼吸。
苏韵张了张口想向反对的人群解释,还没开口,冷静下来的小姑娘突然出声喊了声,“大家别生气,我是学医的,我知道这是什么救援方法。”
她大喊着,同时拉住了好心的军官。
一双大眼睛此刻神情坚定无比,“军官帅哥哥谢谢你的好心,你来按吧,我来人工呼吸。我学过这个的,教科书上都教过的。”
小姑娘说完,深吸一口气,不慌不乱地按照书上教授的方法,吹了两次气。
肌肉结实绷着青筋的手臂,又按照节奏按了三十次,两人配合着,不到两分钟,老奶奶竟然真的苏醒过来。
“奶奶!”刚才还沉着冷静的小姑娘扑在奶奶的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奶奶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司桀霆站起身,因为刚才半蹲跪的姿势,长直筒蓝青色工装裤上沾了尘土。
苏韵用头发上扎着的手绢摘下来给他抽打去。
乘务员从其他车厢找来了位老中医,给老奶奶把脉后确定没啥大问题,是长途奔波劳累,担心紧张引起的。
小姑娘含泪谢过老中医。中医老爷爷则夸奖她紧急救援处理得非常及时得当。
车厢再次恢复了平静,经过刚才劫后余生的事情这么一吓唬,全都没了说笑八卦的心。
“没想到这样嘴对嘴吹气竟然真能救人……”先前阻拦最厉害的大姐有点尴尬和后怕。
幸亏刚才帅军官和漂亮小媳妇没听她的,要不然就出人命了。
小姑娘和奶奶一起向两位致谢,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
同时,迟疑不定一直没有决定好志愿的小姑娘,此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漂亮姐姐我决定了,我要学医!”
苏韵真心为她欣慰,并对她刚才临危不乱的表现赞赏,“刚才你处理得真棒,我相信,未来医护事业会因为有了你这样的人才,而能救助更多的人。”
小姑娘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看漂亮姐姐娇媚好看的脸蛋,似乎比她大不了几岁。
刚才她都吓哭了,还是漂亮小军嫂先反应过来心肺复苏急救的。
面前的军官和小军嫂真的太帅太漂亮了,怪不得小军嫂一直包裹得这么严实呢。
小姑娘察觉到帅军官脸色冷冷的气场有些不悦,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军威,让她想要道谢搭话都不敢。
学医的学生心思都是非常细腻的,小姑娘如释重负地笑笑,很有眼色地改了口。
“谢谢漂亮小嫂嫂刚才的鼓励和开导。先前的时候我一直怕这怕那,害怕刀子害怕流血杀鸡都不敢。”
“可是刚才看到奶奶情况危险,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想着救人。是救人的心让我战胜了胆怯,也是帅军官哥哥和漂亮小嫂嫂的行为影响了我。”
“我要向你们学习,用自己的知识报效祖国,回馈社会,帮助更多的人。至于舞蹈……什么时候都可以学,可以当做兴趣爱好,治病救人才是我的使命。”
迷茫的小姑娘,坚定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苏韵真心为她高兴,不过也到了下车分别的时刻。
小姑娘非常地舍不得她,还说等明年考到北平后去找她玩。
苏韵被醋坛子拉着下了火车,下车后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离西淮村最近的小县城,而是司桀霆老家所在县城。
第206章
司桀霆的房间
“怎么带我到这里来了……”
苏韵小手被牵着,只知道跟他下车,连提前下错了地方都不知道。
看到出站站牌上的地名,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司桀霆老家。
在此处县城,司家有两处住宅。
一处是祖上迁过来的园林老宅子,不过都已经上捐了。
一处是县城给安置的家属院,就在军区大院里,房子很大分上下2楼,平时都住在那里,偶尔回老宅子祭祖上香。
苏韵快速过了一遍原文的介绍,身边的人竟然还想糊弄她。
“嗯,下错站了。”
苏韵水眸眯着,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扯慌。
什么下错了站,根本就是故意带她提前下车的。
她还没和小姑娘聊够呢,至少应该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到北平方便找到。
温暖的掌心又攥紧了些。
带着些醋意情绪地摩挲着。
喉结滚动后,笨拙地圆谎,“我家在这里,我回去带点东西。”
说的就好像是恰巧下错了车,并且巧合地来到了自己的老家。
苏韵撇了撇嘴,抬头看着那张英俊的侧脸,懒得拆穿他。
两个人手牵手,走在晚秋县城的水泥路上。
这里比西淮村附近的县城稍微繁华一些,路上偶尔有路过的出租车。
两个人打了车径直去了老宅。
老宅子里定时都会有人打扫,说是上交给组织了,其实使用权还在司家。
司桀霆从一旁的青砖缝里取出大门的老钥匙,这种有年岁特殊的老宅子,就算敞着大门也没人敢偷。
里面打扫得很干净,两人先去祠堂上了一炷香。
苏韵学着他的动作,恭恭敬敬地上香磕头,这才迈出高高的门槛,跟着他欣赏一圈。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欣赏的,里面的东西都空了。
司桀霆只是从一间老房子的地下挖出来了一个有年岁的木盒子。
盒子散发着古旧的香气,上面精雕细刻,镶金戴玉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咳……”司桀霆拳头抵着下巴干咳了一声,大手托着沉重的木盒递到她怀里。
苏韵水盈盈的眼眸眨了眨,疑惑的双手抱过来,打开一看,竟然全是珠光宝气价值不菲的饰品。
有民国时期的,也有历史更久的。
苏韵小心脏颤了颤,不敢接受如此贵重的大礼。
“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要是在未来拿去鉴宝,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大几十万。
80年代的人真是穷的让人无法想象,买菜都得按毛按分算,家里却都藏着本人觉得不起眼,后世人称为古董的东西。
“不喜欢?”司桀霆高厉的剑眉习惯性的蹙了起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小娇媳可是最喜欢钱的。还整天说什么要去开公司创业。
把这些东西拿出去换些钱,也算是他“入股”了吧。
看到她收母亲和奶奶送的礼物时的开心模样,英俊的面孔瞬间阴沉了下来。
苏韵感受到袭来的寒气,赶紧解释,“不是不喜欢,是太贵重了。这些毕竟是司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我要是贸然收了怕是不合适……”
她现在只是领了证,还没有正式地记入司家族谱,司母到现在还在考验她。
这个时候两个人悄悄回老家把人祖上传下来的珠宝首饰带走。
岂不更加坐实了她贪慕虚荣蛊惑男人给她钱财的狐狸精骂名?
仿佛看出她的顾虑,冷下来的脸色缓和了些,耐心地和她解释。
“这些是分家时分给我未来媳妇的,本来就是给你的。”
“奶奶和母亲留给你的那份,在她们自己的房间里。过年的时候再给你。”
这是私家分给他,分给他未来媳妇的东西。
除了祖上共有的东西由老太太保管着,其他家庭成员成年时都会分得一份来自祖上积累的礼物。
至于他自己这些年在部队执行任务得来的报酬,大部分都在组织那里保管着,有些在他军大院的房子里。
苏韵说什么也不肯收,差点被吻得缺氧,摸到衣服里的大手威胁性的流连着。
吓得她小脸苍白,只能收下。
先暂时保管在老宅子里,只挑了一根看起来很像水货的宝石项链,挂在脖子里没人能看到。
晶莹的蓝色宝石吊坠垂在衣服内,就像是洁白雪山上藏于雪壑中的蓝水晶。
璀璨耀眼,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司桀霆紧缩的瞳孔痴迷地欣赏片刻,忍不住吻了上去。
苏韵被强势的索吻和温柔爱抚抽空了所有力气。
软绵无力地被他抵在镂空雕花窗边,因为长途奔波加上前不久才尝过风雨,汹涌叫嚣的野兽终究还是被压制在了理性的大山下。
两个人回军大院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这似乎是两个人的默契。
一个害怕流言蜚语而不想见大院里的左邻右舍。
一个不想让觊觎的目光看到他私藏的宝贝,两个人在路灯下来到相对僻静的独院。
整个大院里只有这么一处独院,分上下两楼,院子里还有鸡舍,这些天都是托人帮忙照顾的。
钥匙就藏在门口的花盆下,这个年代的人们似乎都有这习惯。
有人一身正气不怕偷,有人一贫如洗更不怕偷。
两人进了屋,宽敞的客厅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各种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字画古玩有序的摆放张贴着。
就很有司家人清冷高贵的风格。
苏韵第一次来司桀霆家,心跳有些加速,感觉很新奇。
跟着他来到二楼,东侧拐角的房间就是他的。
推开门,里面跟部队宿舍差不多,单薄的被子叠成没有一丝褶皱的豆腐块。
房间里摆放着军用书,和一些男士军人常摆放的东西。
除了必要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为数不多的军装整齐地挂在衣柜里,鞋柜上摆放着刷干净的军靴。
整体来看,就是很有男士房间的感觉。
与女生粉粉嫩嫩香香的闺房相比,非常的单一冷色调,哪怕这么长时间没住,房间里也有着男人身上独有的冰冷强势气息。
苏韵还是头一次进男人的卧房,当然北平家属院里的不算,毕竟那里司桀霆从来没有住过。
她小脸不自觉地有些发烫,心跳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加速。
这种感觉就像是软香小白兔,主动跑进了野性强大的大灰狼狼窝。
本能地想要逃离,更别说睡他经常睡的被窝。
第207章
公事是公事,家事是家事
“先在这里歇两天吧。”
司桀霆脱下工装外套,换上他在家里的居家服。
一件银蓝色衬衫拼接毛衣,袖口和领口是衬衫,下面是休闲裤和运动鞋。
在80年代只有家庭宽裕的富家少爷,才会有这种衣服。
没了军装威严森寒的感觉,多了种休闲矜贵的帅气魅力。
如果他没有常年在部队生活,晒得皮肤偏麦色,其身型和相貌以及有涵养的举止行为。
绝对是令无数女人心动害羞的贵族大少爷。
苏韵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这样的司桀霆多了层不一样的迷人气质。
有力的手臂还是那么的蛮横不讲理,单手轻松抱起圈在怀中不松手。
以她的力气根本没法和铁钳一样的大手抗衡。
把人欺负得快要哭了,才意犹未尽地松手。
苏韵打也打不过他,反抗又反抗不了,关键是身子更不争气,只要被他一碰一撩拨就没了力气。
说什么也不肯睡他的被窝,回村里的路颠簸崎岖,要是再被他折腾一次,可想而知有多遭罪。
“韵韵……”嘶哑的嗓音请求着娇妻的准许。
苏韵被硬邦邦单薄的床铺硌得背疼,哼哼唧唧地找借口,“床板太硬了。”
明知道这是她的推辞,还是认命的急刹车去拿新的床铺被褥换上。
平时他很少在家里住,床铺跟部队宿舍里的一样,除了木板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褥子。
换好崭新的床铺,又说身上有汗味想泡澡。
乌青的脸只能咬牙去烧水,泡完澡后没心没肺的人直接睡着了。
司桀霆看着呼呼大睡,可能真的累到了的小娇媳,只能帮她盖好被子,去书房将就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