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从前,哪怕已经有了卓胤明的孩子,却也不敢与旁人说一句“我要进三皇子府了”这样的话。
楚明溪敢说,那一定是因为她有什么把握!
白夕雁越想越气,越想越妒,而且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对卓胤明已经没什么期盼了,便也更能豁得出去。
可楚明溪不知道啊。
她颇觉纳闷,一边挡着白夕雁的拳头一边问道:“你打我做什么?你真疯了啊?”
白夕雁才懒得和她解释,胡乱揍了楚明溪一顿,觉得心中那口愠怒之气舒畅了才顺从着楚母的力量,和楚明溪拉开了距离。
楚明溪原以为她母亲这般卖力的拉走白夕雁是为了自己呢,刚要撒娇的说句什么,就听楚母嗔怪的拉着白夕雁:“你这孩子也是,有什么事情让旁人去做不行?非得自己动手,你这才怀了身子,可别抻着了!”
楚明溪张开一半的嘴巴忽然顿住,不敢置信的看着楚母担心的拉着白夕雁的手上下查看她的身子,忽然就觉得格外好笑。
怎么回事?
她怎么记得,上次自己问起二嫂的时候,她母亲还是支支吾吾又一脸嫌弃的模样呢?
难道就因为白夕雁生了姓楚的孩子,现在就成她母亲的心头肉了?
那她呢?
她就姓楚啊!还是她母亲亲生的,怎么竟要被白夕雁一个外人比下去了吗?
楚明溪不明白,她呆呆的看着楚母和白夕雁的互动,却措不及防被一张脸挡在了眼前。
楚父阴沉沉的看着她:“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一下让楚明溪回过神来。
她才想起,白夕雁算什么要紧事啊,她要赶紧表明自己和卓胤明的联系,然后留在京中,想法子尽快与卓胤明关系更亲密一些。
若是被送出去做了姑子,那她还有什么以后?
重生一次,又在彭侯府吃了这三年苦,难道就为了做姑子吗?
楚明溪绝不甘心!
她一张嘴在想哄人的时候向来好使的很,三两句便让楚父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去。
虽然楚父没说行或者不行,但也未再提过让楚明溪去庵堂住着的事情,那算下来,几乎便是默许了。
楚明溪顿时忘记了白夕雁的奇怪之处,重整旗鼓,几乎每天都要给卓胤明写上两封信。
*
“……她没去庵堂也就算了,还毫无收敛的,每天往三皇子府送两封信?”
楚明云不敢置信,与裴兆佳又确认了一遍,“她当真这般猖狂?”
“是……越发大胆了,有时候去送信的,直接就是楚家的小厮。”裴兆佳叹气道。
楚明云扭过头,再看看桌子上的一堆信件。
短短几日,这么多封,由不得她不信了。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楚明云哼笑道:“好好好,我还求太子殿下,想法子帮她挽回些名声,她倒是好,直接就连脸都不要了!”
她自重生之后真是很少生这般大的气,原还以为这一年楚明溪有所长进了,却没想到对方竟越发不着调!
“父亲也不管管她吗!”楚明云不解,“大哥不是已经写了信回家?”
“是啊,这事儿……你大哥若是知道,怕也要气死。”裴兆佳吐吐舌头。
楚明云单手撑住额头,手肘放在桌面上,忍不住闭上眼睛的深深叹一口气。
这事儿,楚父不可能不知道。
不然,楚明溪也不会这般大胆。
只瞧她从前在彭侯府的时候,给卓胤明送封信都要隔个一两天,还偷偷摸摸的很。
现在呢?
一个驿站怕是都不够她用的!
楚父怎么想的啊?
卓胤明和卓胤之的竞争关系,他不可能不明白啊?
便是只楚明云一个跟在卓胤之身边分量不够,那还有楚慎猷啊!
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他的嫡长子,以后楚家门楣便要全靠楚慎猷了,楚父就不为他想想吗?
这边楚慎猷跟着卓胤之办差,那边楚府又天天的与卓胤明联系着?
这是什么?
墙头草?
楚明云一瞬间想了许多,但也不能和裴兆佳说——到底还未过门,算不得一家人。
甚至现在,楚明云觉得,她父亲再这么搞下去,她都要觉得她大哥配不上裴兆佳了。
沉沉叹一口气,楚明云刚要说,此事先莫要让太子和楚慎猷知道,便听到外面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然后便是楚慎猷掀帘而进。
他应是情绪非常激动,连日常先通报都忘记了,进门便张口预言什么。
好在裴兆佳坐的地方显眼,楚慎猷一眼看见,口中的话便转了个圈:“参见侧妃,裴小姐也在?”
“我寻云儿说些事情,现在忙完了,这、这就走了。”裴兆佳也看出来他有事寻楚明云,很是识趣的便告退离开。
楚慎猷饶是心中情绪繁杂,此时依旧是下意识的说道:“我送你。”
“不用了,几步路,我先走了。”裴兆佳说完,对着楚明云摆摆手,便连忙退了出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楚明溪的新人设
楚慎猷和楚明云目送她离开,旁边守着的惠舟早就识趣的将一桌子信件收拾起来。
这些动作,楚慎猷也并没太在意,他当然不可能去研究自家妹妹的私密。
他这会儿连坐下都来不及,直接开口说道:“楚明溪并未被送到庵堂里。”
“……看来大哥也知道了。”楚明溪叹了口气。
楚慎猷几乎是踉跄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父亲……竟当真这般糊涂?”
“七出犯其五,如今,她是想给自己再加上‘淫’之一罪。”楚明云无奈叹道。
“怎么……为什么……”楚慎猷抱着头,很不能理解。
他这般情绪楚明云很能理解,而且……楚明云也不明白为什么。
兄妹二人沉默以对,许久之后,楚明云只能安慰楚慎猷:“父亲不是说对你有什么……意见,还是殿下,不能让人放心吧。”
这话楚慎猷不敢接,却也不赞同。
不管卓胤之能不能让人放心,但现在,他们楚家既然已经和太子一条船了,又去攀附三皇子,是什么意思呢?
楚慎猷沉沉叹了口气,起身道:“云儿……辛苦你了。”
楚明云也只能苦笑着摇头。
是啊,若卓胤之知道楚明溪和楚父的所作所为,怕是会真的以为,他们楚家看他不起吧。
不然,怎么会放弃太子,转而和三皇子接触呢?
楚慎猷来了又走,话没说几句,却是实打实的让楚明云心情更低落了些。
她独自静默坐了许久,久到惠舟都忍不住开始有些担心:“侧妃?”
“惠舟,清潭还好吗?”楚明云却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惠舟迟疑了一下:“还……挺好的吧?”
主要是清潭实在足够沉默。
她也不出来,也不见人,就和一个小丫鬟待着那院子里,连去给卓胤之请安都无,让人不小心就忘记了她。
楚明云叹气:“明儿咱们去看看她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楚明云忽然就想起了清潭,然后就想见见她。
京中的事情,楚家的事情,她也管不了。
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像是清潭一般躲起来吧。
*
裴兆佳的人还在尽职尽责的拦下并更换楚明溪与卓胤明的通信,而楚明溪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甚至还觉得,卓胤明对自己越发热切了。
让楚明云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为了真的能进三皇子府,楚明溪开始维护起自己的名声来。
她开始出门交际,一开始,确实是顶着旁人隐秘打量的目光,以及各种低声嘲讽的话。
可楚明溪都忍了。
不忍不行啊,原本有军功傍身的侯爷被她打断了腿,再没有可能上战场,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巴上卓胤明。
楚明溪想的清楚,也终于能沉下性子做出些事情了——虽然是在这般奇怪的事情上。
她肯出门,便首先有一些流言被击碎。
而楚明溪也抓住一次机会,在长公主出息的一次赏菊宴上,她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和彭祖松的事情,便当场大哭起来。
什么面子也不要了,楚明溪将自己将嫁妆都搭在了彭侯府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什么料理不好中馈,他们那一府的人,没个进项,全靠我嫁妆银子撑着!”
“可就算这般,他竟还要打我……”
“彭老夫人脾气古怪的很,总也爱磋磨儿媳妇,彭侯膝下几个孩子也都调皮捣蛋,我两次身孕,都是被那孩子推摔了而小产的……”
越说越委屈,毕竟都是真的。
楚明溪红了眼圈,红了鼻子,声声哽咽,“他们花光了我的嫁妆,毁坏了我的身子,最后竟想将我休弃出门?”
“我不从,他便要打我!”
“从小便无人敢碰过我一根手指头,他打我,我便要打他!谁知道彭老夫人来了便用拐杖砸我,我怕极了,躲过拐杖,之后不知道怎么回身,那拐杖便砸在了彭侯的小腿上……”
楚明溪拿起手帕擦了擦眼睛,“我前几日怕极了,什么都不敢说,甚至不敢回想那一天,但是、但是我不能任由他们就这般颠倒黑白了去啊!”
有早就怀疑这事儿不简单的,也有听过楚明云和楚慎猷找人散播各种流言的,再加上,彭侯府偌大一个侯府,除了楚明云,真正的主子也只有彭侯和他母亲、孩子几人。
没有进项,也是明明白白的。
这下,不少人顿时就倒戈向了楚明溪。
之后还有人直接问到了彭老夫人脸上,问彭侯的腿是被什么砸断的。
第一次,彭老夫人不查,直接说道:“是被我这根龙头拐砸在了腿上,哎,都怪那楚氏,夺走我的拐杖不说,还做出这般恶事!”
但她敏锐的察觉自己说完这话后,对面的人却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而不是和她一样的同仇敌忾。
有些奇怪。
彭老夫人也不傻,当时没敢多言,回家后打听了一圈却险些被楚明溪的话气的直接厥过去!
那问题也够刁钻的,不问前后因由,直接提那伤怎么造成的。
彭老夫人不知,那般回答,却是正好与楚明溪所言呼应上了。
是啊,好好握在她手里的龙头杖,又怎么会成为砸断她儿子腿的凶器呢?
彭老夫人在家中如何生气楚明溪不知,楚明溪此时,正忙着给一个卖馄饨的小铺算命。
她也是有几分小聪明,知道自己这般的身份和过去,想嫁给皇子实在不可能,便想给自己造些声势出来。
什么才女美女,那是未出阁的小丫头所做的。
而楚明溪想做的,却是要恰合她在卓胤明跟前的身份——她能掐会算,通晓未来。
虽然这般行为有些不可思议,但楚明溪相信,事在人为。
这个卖馄饨的小铺子,是楚明溪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东西。
上一世,这铺子的男掌柜被虞国公飞驰的马车给直接撞死,而且死期就是自己生日当天,很好记。
楚明溪便准备摆出掐指一算的模样,拯救一条性命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名声传播出去。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让众人相信
上一世的此时,卓胤之已经因为不得皇上看重而越发焦躁。
楚明溪生辰,自是希望被主君记得的,但是她在自己屋里等啊等啊,从正午等到夜幕降临,也没等来卓胤之。
她明明前一天已经和他说过了的!
明明他也答应,会来给她过生辰的!
但是他却食言了!
楚明溪气的要死,第二日才知道,是距离太子府街巷不远处一个馄饨摊子的老板被马车撞死,太子去处理了。
当时楚明溪甚至口不择言怒道:“他一个太子,又不是衙门,也不是大理寺的,他处理人命案子干什么!”
当时的婢女劝她,说撞人的是虞国公的马车,旁的人不好处理那案子,有太子压阵还好些。
楚明溪气道:“一个卖馄饨的,死就死了,难道还能让国公偿命不成?殿下也是,整日里处理这般鸡毛蒜皮的事情,哪里就比我的生辰还要紧了?!”
这些话,好死不死的,被恰好过来看她的卓胤之听到了。
卓胤之当即大怒,不顾她的脸面,在所有下人面前斥责了她一顿,然后便甩袖离开了。
因为这般,楚明溪记的很是清楚,甚至连那小贩出事的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午时一刻……”楚明溪坐在馄饨铺子对面的茶馆里,瞧着天色越来越接近,忍不住心中激动又期盼。
她怕错过,从早上就来了。
终于等到现在,楚明溪又确定了一下时辰,起身,往馄饨铺子走去。
正是午餐时间,馄饨铺子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这是一家开了许久的铺子,生意常常不错,这日也是,顾客太多,水不够用了,掌柜的着急去取水,蹲在路边的时候被马蹄踹了个正着。
楚明溪往那馄饨铺子走去,越走越急,越走脚步越快。
终于,她正好赶上了她梦寐以求的那个时间点!
在掌柜的起身,准备去路边取水的时候,楚明溪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用最大的音量厉声呵斥道:“你不能去取水!不然会死于非命!”
那掌柜的一脸莫名其妙又惊恐万分的看着她:“什么?”
随后他不耐烦的想挥开楚明溪,“这位小姐,我们小本生意,您行行好,别来捣乱行吗?”
“你相信我啊!你要是去取水,就会被马车撞死!你会死的啊!”楚明溪尖叫道。
她原本大声只是为了吸引旁人的注意,但这会儿,却被那掌柜的激起几分怒气,声音越发大了。
一个妙龄女子,梳着已婚发髻,却和一个卖馄饨的拉拉扯扯,本就够引人注意的了。
偏偏她还在喊,说什么死人这样的话,更惹人注目了。
那掌柜的原就不愿意听到这些不吉利的话,偏偏楚明溪一而再再而三的喊着“你要死了”,便也怒气上来:“这位夫人,你——”
“嘶!”
“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