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妖术？还是说……你会下蛊？”
楚明云听她越说越不像样子，连蛊都敢提，顿时便冷了脸：“皇后娘娘这般无端猜测臣妾，是要置臣妾于死地吗？”
“臣妾与两位公主，不过是真心换真心而已！”
“真心？你又不是她们的生身母亲，又有自己的儿子，对她们能有什么真心？怕是看着她们年纪小，被你蒙蔽了吧！”
李清华面目都带了些狰狞的意味，“从前在府中本宫竟未看出，现在想想确实，从初初相识，你便如同戴着一副虚假的面具一般！”
“楚氏，你甚是虚伪啊！”
“臣妾虚伪与否，旁人自有认定，但不管怎么说，臣妾不会坑蒙拐骗的将旁人孩子哄到自己宫里还理直气壮，更不会遇到问题，就将一切罪责推到自己孩子身上！”
楚明云昂起脸来，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只有无能之人，才会听信旁人的风言风语，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护！”
她余光瞧见刚刚还愤然握着拳头的卓宁嫣忽然松懈了力气，只脸上有些怔然之色。
就仿佛，刚刚那些无法倾诉，也不敢为外人所知的委屈，此时忽然被人抚平了。
李清华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卓宁嫣，又连忙解释：“不是，本宫不是责怪她，只是，只是……”
她“只是”不出来任何东西。
便是想解释，可只看着卓宁嫣冷淡瞧着她的目光，便让李清华心中剧痛。
不、不对啊！
她之前不是才想好，要好好对两个女儿的吗！
可、可这段时间，嫣儿和湘儿与她同住在安和宫，为何她连去看她们一眼都不曾，更没有主动与她们一起玩耍过。
甚至湘儿来给她请安的时候态度不好，她都要严厉的训斥一番……
不对啊，她之前不想这样的，她、她想与女儿们修复关系的呀！
对了，是有人在她耳边一直说着，说什么女孩儿都是要嫁出去的，这辈子也没有出息，便是亲生的也无用，不管怎么样，都得养个儿子……
是谁，是谁……
“臣妾告退。”楚明云见她表情当真有些癔症似的，直觉不对，赶紧拉上孩子们就要走。
这次，李清华没再对她发难，反而忽然转身，对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魏嬷嬷打了个耳光！
这一巴掌实在够响，响到在场众人都听的清楚，并且能瞧见魏嬷嬷那脸颊迅速就红肿起来。
原本魏嬷嬷就被春琼打了一顿，虽然不在面上，但身子好几处都疼，这会儿忽然被李清华打了一耳光，不防之下，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是你这个老货，诱的本宫忘记了要疼爱女儿……都怪你！都怪你！”李清华面色狰狞的上前，又给了魏嬷嬷一脚。
但在魏嬷嬷一声惊呼之后，李清华忽然抱住头：“不，不，你说的也对，本宫不能没有个儿子……女儿无用，女儿无用，本宫得有个儿子……”
她说着，目光游移，在看到卓承颐的时候忽然眼睛一亮：“儿子！本宫得有个儿子，有个皇子！”
“好孩子，好孩子！你过来，认本宫做母后，以后你就是嫡长子，哈哈哈哈哈！嫡长子啊！”
楚明云皱紧了眉头，连忙让惠舟和春琼带着孩子们先走。
李清华的状态太不对了。
她又留了一会儿，命人去请了刘院判过来，却是得到李清华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受到刺激太多，导致神志不清的结果。
楚明云：……
什么叫一语成谶，她今次也算见识过了。
叹了口气，拿着太医院开好的脉案和药方，楚明云视死如归的到了乾清宫。
不管怎么样……李清华的状态，总归要让卓胤之知道的。
刚一走近，还未进门，楚明云便听到殿中传来卓胤之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好啊！彭将军，朕羡慕你，果然得了好女婿啊！”
第三百六十一章
儿女都这般优秀
好女婿？
李清华脚步一顿，有些奇怪的看向乾清宫殿门。
门大开着，楚明云一眼看过去，便能瞧见一个湛青色的身影，很是熟悉。
嗯……是她大哥，楚慎猷？
所以，卓胤之才会说裴将军的好女婿？
她大哥又怎么会在这里，又和这次的大捷有什么关系？
上一世，彭祖松也不过是守住了边疆，打退了敌人，可是没有收复失地的战功。
难道，这些变化，还与她大哥有关？
正胡思乱想着，彭来运已经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贵妃娘娘，皇上请贵妃娘娘进去。”
楚明云却有些犹豫：“不过是些后宫琐事，皇上此时正在商议前朝要事，不若……我晚些再来吧。”
“诶，皇上请娘娘进去，娘娘只管进便是了。”彭来运还卖好的给楚明云透露了一个消息，“楚大人和小楚大人都在呢，皇上这会儿也很是高兴。”
她父亲也在？
楚明云有些惊愕，想一想之后，随着彭来运进了乾清殿。
“贵妃，来。”卓胤之坐在上首，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楚明云行完礼后，便顺着台阶上去，站在卓胤之身边。
这会儿，她才有时间抬眸去看底下众人，确实都是熟人。
她父亲，她大哥，还有裴将军，也对着她正微微笑着。
卓胤之也笑着说道：“楚爱卿，你这一家都甚好啊。”
“能为皇上分忧解难，是臣一家的荣幸。”楚父连忙躬身说道。
卓胤之朗声大笑起来。
彭将军见楚明云还有些不解的样子，便为她解惑道：“贵妃娘娘怕是还不知晓呢吧？臣这次能大捷，全靠小楚大人的一封手书。”
接着，裴将军详细说明，竟是因为楚慎猷给他提了几条建议，竟都瞧着很可行。
他便尝试了一下，结果没想到当即便将那一波进攻打退，之后更是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将敌军打的回不过头来！
楚明云确定，裴将军说的肯定有夸大其词的地方，但也知道，能夺回幽云十六州，她大哥确实出了主意的。
她便笑盈盈说道：“大哥学识了得，却也要得遇知己，才能实践的这般完美。”
“哈哈哈哈哈哈！”裴将军大笑。
楚慎猷拱手道：“贵妃娘娘所言极是，臣脑中便是有千百计策，总得有人能做到才行，更何况是裴将军这般经验丰富，又敢闯敢为的优秀将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楚兄啊，老弟真是羡慕你，儿女都是这般优秀啊！”裴将军拍着楚父的肩膀，力道之大，楚明云都能听到“邦邦邦”的声音。
瞧着她父亲强忍着的模样，楚明云垂眸憋笑。
她父亲一辈子都是个文人，怕是从未遭过这样的“重击”。
也是看出卓胤之现在心情很好，殿上所有人才会这般你来我往的开个玩笑，逗的皇上更乐一乐。
果然，卓胤之也笑的极为爽朗：“好好好，朕有你们这些肱股之臣，大盛必能繁荣昌盛，欣欣向荣！”
差不多已经是午饭时间，卓胤之干脆留了众人一起用膳。
楚明云陪同，却也并未多言朝政之事，君臣同乐期间，倒是提起了楚慎猷的婚事。
“去岁父皇便为楚、裴两家定下良缘，可惜裴将军一直未能归来，便拖延至今。朕瞧着，这个月月底便有个极好的日子。”
卓胤之笑着说道，“想必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吧？便是稍微赶一些，也来得及吧？”
眼看着裴将军和楚慎猷都要点头，楚明云连忙开口：“臣妾瞧着，十日之后便很是不错。”
看着众人都望向自己，楚明云装作不太懂的样子笑道：“裴将军能留在京中许久吗？臣妾只是有些担心……”
“倒也是，边关战事叵测，朕还记得，上次裴将军便是因为战事突起才匆匆回去的……”卓胤之点头，目露思索，“可，十日，会不会有些太赶了？”
楚明云连忙给她父亲和她大哥使眼色。
二月底就有地龙翻身啦！到时候根本没时间成亲，都拖了这么久了，还是快刀斩乱麻吧！
不过楚明云很快想起裴兆佳来，这段时间她忙着宫里的事情，也有许久没见到这位好友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婚前恐惧好了没有，或许还不愿意成亲呢？
这般想着，楚明云轻声与卓胤之说道：“裴将军从归京便还未来得及回家吧？不若让他们回去商议一下，反正……臣妾觉得，越快越好吧？”
“对，那再商议一下吧。”卓胤之也点头应下。
事情聊的差不多，也该是午歇的时间了，楚家父子和裴将军便一起告退，只说等定好婚期，便再来求皇上赐婚。
这事儿是锦上添花，卓胤之自然愿意的。
送走众人，楚明云也没急着回去，只伺候卓胤之更衣准备午歇。
只是临躺下前，卓胤之忽然想起：“诶，当时朕想让人招你来，怎那般巧，你就来了？”
楚明云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
她犹豫着，到底还是开了口：“上午皇上离开安和宫之后，皇后娘娘瞧着有些不对劲，臣妾宣了刘院判来一瞧，皇后娘娘……确实有些癔症了。”
见卓胤之也愣了，楚明云继续说道：“大约还是从前的旧症……皇后娘娘情绪总是不好，到现在亦有郁结于心之症……”
“是她自己想不开。”卓胤之冷声打断了楚明云要为李清华解释的话。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嗤笑一声，“嫣儿那般乖巧的孩子，都被她教成什么样子了？湘儿她更是从不上心。”
“朕真不知晓，为何会有她那般的母亲？”
“难道被人恶意对待过，就也要这般恶意对待自己的孩子吗？”
卓胤之说着，愤怒的一甩袖子，“朕瞧她真是莫名其妙极了！”
言毕，卓胤之直接躺下闭上眼睛，仿佛马上就要睡着一样。
但是楚明云听着他依旧急促的呼吸，知道他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而且，被恶意对待过？
是李清华吗？
楚明云想着想着，才要睡着，忽然被人推了一下：“云儿？你说呢，朕这般做对不对？”
第三百六十二章
女儿
说什么？什么做的对不对？
楚明云刚刚想事情入神，又有些困了，便没听到卓胤之在说什么。
她甚至，连卓胤之说话都没听到呀。
但她肯定不能如实所言的，不然就有些不够恭敬了。
“皇上，臣妾觉得……”楚明云摆出一个犹豫的语气，等着卓胤之自己来接。
果然，卓胤之叹道：“你也觉得有些差强人意是不是？朕也觉得……只封个郡主出嫁确实不太好，但再高……”
楚明云只听到“郡主”和“出嫁”，又是和她商议，便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皇上，郡主已是足够，而且立功的是裴将军，皇上不若封他个爵位呢？”
“而且裴将军只一个独女，皇上恩赐，以后让其二子姓裴，继承裴将军的爵位，也是极好的。”
楚明云心中对大哥说了声抱歉，但这般安排，过了明面，也是给裴家留了后，那孩子姓裴却也是她大哥的骨血，想来对谁都是好的。
而长子，便要看她大哥的努力结果了……
果然，卓胤之高兴起来：“这般极好！朕明日赐婚的时候便将赐封爵位的旨意一起送下，至于二子继承爵位……便写在赐婚旨意中吧。”
“安北侯？镇北侯？”卓胤之喃喃说着，“侯爵应该可以吧，这般功绩……要不要与父皇再商议一下？”
“捷报应该已经送去别宫了，下午朕再自己过去一趟吧，问问看父皇是怎么想的……”
卓胤之说着说着，困意渐渐袭上来，他拍了拍放在自己肚子上的属于楚明云的手，“困了，歇一会儿吧。”
没有人回答，传来的，只有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卓胤之一愣，继而却是忍不住的微微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他握紧手中纤细嫩滑的手，也合目睡着过去。
一觉醒来，楚明云便得知卓胤之准备去趟别宫，亲自和他父皇分享这个收回失地又开疆拓土的好消息。
“朕记得，那什么三皇子现在还在天牢中关着呢，等下朕多跑一趟，亲自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吧。”卓胤之勾起的笑意里，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楚明云瞧出他的真的高兴，便也没说什么，还建议道：“皇上不仅要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还要把捷报让人好好念给他听才好啊！”
“哈哈哈哈，对，好，就这般！”
卓胤之快快乐乐的去了。
此时的他，才难得显现出几分青年人的朝气来，甚至专门去天牢寻一寻那北疆三皇子这般幼稚的行为都能做的出来。
楚明云目送这个“大孩子”走远，便回去哄几个“真孩子”去了。
而事实证明，有同龄人陪伴，卓承颐一时半会也不会找母亲的。
他也刚睡醒，见到两个姐姐没走，还能陪他一起玩，便更开心起来。
这会儿抱着他的小球，“唰”的一下从滑梯上滑下来，笑声“嘎嘎”的，愉悦极了。
卓宁湘也差不多的状态，不过她怀里抱着的是曾经楚明云送给她们的布老虎，她很喜欢这个。
只有卓宁嫣，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看到楚明云过来后，她更是连忙跟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楚明云。
楚明云轻叹一口气：“你放心，皇后娘娘的病症并不如何严重，只是需得好好养着，也不能再整日里费心思索些事情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能缓缓喝药养着，但总归会越来越好的。”
卓宁嫣舒了口气，随后握紧小拳头：“原本母后已经好多了！都怪魏嬷嬷……为什么要让她再伺候在母后身边啊！”
楚明云知道是因为红参和清潭的先后去世，让李清华又想起曾经身边的老人。
“我要去赶走她！”卓宁嫣忽然说道。
楚明云瞧着她绷紧的小脸，那眉眼像极了卓胤之，带着英气和决绝，而鼻子嘴巴，却又有着李清华的小巧。
但那嘴巴紧紧抿着，却是李清华从未有过的坚定。
楚明云伸手，包住她还有些颤抖的小拳头：“你是公主，是现在大盛的嫡长公主，自然可以赶走一个心怀叵测的奴婢。”
“对，我可以。”卓宁嫣的唇角往下弯了弯，明明话说的铿锵，小姑娘却也带了几分恐慌。
楚明云笑道：“那我陪大公主去吧？”
“当真？”卓宁嫣似乎是没想到楚明云会这般说，见对方点头，她紧绷的唇角一松，露出一个笑来。
她深深点头：“嗯！”
楚明云陪着卓宁嫣，又回到了安和宫。
有卓胤之的吩咐，这里宫门口有一队侍卫专门守着，宫里一个人也不许出来。
除了送饭食的和送药的，旁人也不能进去。
而这“旁人”中，自然不包括盛宠当前的楚明云了。
不过她并未进去，只是拍了拍卓宁嫣的肩膀，就站在了她的身后，明显是一副撑腰的姿态。
卓宁嫣站直身体，昂着头看着面前高大的侍卫，微微的怯意在楚明云撑在她肩膀上的双手里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