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对着苏玉梅指指点点的一群长舌妇立马安静下来。
  苏玉梅的眼神冷冷的扫过她们。
  “再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别怪我不客气!”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走。自己前世就是太软弱了,一直以为大家都是邻居,当以和为贵,结果惯的这群长舌妇隔三差五就指着自己鼻子骂破鞋,今后谁都别想再欺负自己!
第七章
宁厉才不是什么野小子
  还没进姑姑家的门就听见了里头吕念念的声音。
  “姑姑,你说这可怎么办啊!玉梅都被那个穷小子洗脑了,死活要嫁给他!”
  “那个住在村头的小伙子?我看着还行啊,挺老实的,也会干活,是个实在人!”说话的是姑姑苏凤娟的声音。
  吕念念一听苏凤娟不为所动,声音立马急促了起来:“姑姑!你是不知道,他一个野孩子长大的,身无长物也就罢了,无父无母啊!坏的很,你说玉梅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都能叫他骗了去,他能是什么好人!”
  “再说了,村里的吴书记可是老早就要我们远离那个坏分子了,这玉梅要是嫁给了他,吴书记还不把她浸猪笼啊!”
  苏凤娟大概是被吕念念这番话吓到了,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那可怎么办啊!玉梅打小就没妈,要是她被浸了猪笼,我怎么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嫂子啊!”
  唉,自己这个姑姑什么地方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性子也太软和了。很容易被别人的三言两语带着走,不然她当年也不会因为外婆的几句话的哄骗,就哭着远嫁给了二婚的李昌。
  眼看着姑姑就要被吕念念带跑偏了,苏玉梅抬脚就踹开了自家的大门。
  “吕念念,你又背着我再嚼什么舌根!”
  一声吼把里头的吕念念吓了一跳,立马不敢再说什么了。
  苏凤娟眼看着苏玉梅身上那件雨衣下光裸的身体,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命苦,出了这种事情,你可怎么回城啊!”
  苏玉梅赶紧扶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姑,轻声安慰道:“姑姑,我没事,我已经跟宁厉商量好了,明天就去打申请,我就要结婚了!”
  “傻姑娘,你糊涂啊!你嫁过去是要吃苦的!”苏凤娟一听苏玉梅这话,当即大哭了起来。
  “姑姑,你别听吕念念胡说,她那是嫉妒我!宁厉对我挺好的,我们是自由恋爱,现在可就流行这个,你得支持我!你也不想我像你一样,盲婚哑嫁对不对!”
  “这——”苏凤娟一下子没话说了,她确实不想让苏玉梅像自己一样,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只是这个宁厉,也太······
  吕念念这个人还真是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讨人厌,估计自己再不进来,吕念念就该向苏凤娟人的时候,还觉得这女人挺大胆的,原来都是装的。
  他将手伸给她,笑道:“起来吧!”
  原本不苟言笑的宁厉突然笑起来,眼睛微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连鼻子上那颗红色的小痣都跟着显得跳脱起来。苏玉梅这才知道,原来宁厉这家伙笑起来这么好看。
  “你笑起来这不是很好看吗,平时干嘛老是板着一张脸!”苏玉梅几乎是脱口而出。
  宁厉这才惊觉自己脸上居然带了笑意,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冷声问道:“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噗嗤——”这回轮到苏玉梅笑了,没想到这个宁厉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她立马拉长了声音,“当然是搬到你家里啊,当家的——”
  “你忘了咱们约好明天去大队打申请的事情了?”
  “这······这也不必这么急着搬······”宁厉话说了一半,突然想到了刚才那个妄图占苏玉梅便宜的男人,看来苏玉梅跟自己发生了这种事情以后,在外面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他立马止住了自己的话,沉默的快速收拾起苏玉梅的箱子,拉上苏玉梅往自己的土坯房子走去。
  “这人可真怪,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又冷了脸!”苏玉梅禁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第十一章
家徒四壁
  二人越往村外走天色越黑,宁厉所在的土坯房在村子最西头的山脚下,这个年代通常只有大队门口立着两杆子路灯,连村中的道路都是黑漆漆的,就更别提出了村的路了。
  苏玉梅心中有些害怕,不禁快走了两步,伸手拉上了宁厉的衣角。
  前头的男人伸出手来,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别怕!”
  他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让苏玉梅惶惶不安的心神瞬间宁静了下来,温热的大掌将苏玉梅冰冷的手裹在中间,给她注入了一股子勇气。
  苏玉梅抬眼看了前面的宁厉一眼,只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提着自己的箱子走在前面,因为自己害怕,特意靠的离自己很近。自己前世没有选择宁厉就更显的愚蠢了,不过没关系,自己还有重来的机会。
  “到了!”
  宁厉突然停了下来,苏玉梅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的背上。
  一扇破烂不堪的木门就这么被宁厉推开了,拉着苏玉梅走了进去。
  都不用上一把锁的吗?等到苏玉梅看清楚那木门的“近况”,又觉得这个锁实在是没必要上了,两边都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只靠一根斜斜的门栓固定在门框上。
  苏玉梅叹了口气,看来改造生活环境要从修理这扇门开始了。
  宁厉进屋从抽屉深处掏出一支剩了半截的蜡烛,将它点了起来。
  苏玉梅赶紧阻止:“别!省着点吧!咱们没有蜡烛票,用完了可就没法买了!”
  说着她伸手将宁厉手中的蜡烛按灭,雪白的手指从跳动的烛光上一闪而过,宁厉心中一抽,觉得自己从没像现在一般窝囊过。
  “咳,对不起啊,我这里的条件,让你受苦了。”
  苏玉梅心道,当然是为了你以后的发达,不然这个苦,我也是不愿意吃的。
  巴掌大的屋子,只有差不多十来个平方,光秃秃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宁厉自制的时间表,天色太黑苏玉梅也没细看内容。出了门就是土灶台,整个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破旧的写字台和两把长条椅子。
  原本苏玉梅还想洗个澡,可眼下这场景实在有些“不尽人意”,想了想,还是算了,干脆明天等宁厉不在家时再洗澡吧!
  沉默在黑暗的空气中发酵了一会儿,二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苏玉梅开口道。
  “那个······要不咱们就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出去办证打申请呢!”
  “我拉个帘子,你睡床。”
  那张破旧的床单挂在了二人的中间,苏玉梅裹着屋里唯一的一床被子忐忑不安的在床上躺了下来。宁厉则用木板在椅子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床,也算是勉强躺下了。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宁厉的现状还是让苏玉梅忍不住发愁。现在天气还不算冷,二人还可以这么凑合着,但眼看着这天就要入冬了,按照往年的习惯,最多过上一周左右的时间,这天就要冷下来了。
  到时候再让宁厉睡在外面,似乎也不大好。
第十二章
谁的肚子叫了?
  只是这添置棉被的钱······
  苏玉梅咬了咬牙,决定明天在大队里打完申请就回姑姑家一趟。
  自己在城里那个没良心的爹虽说早就因为娶了旁人不管自己了,但他也还算是干点人事,自从知道苏玉梅跟着大伙下乡插队以来,每个月都会寄上三五块钱给她。
  这部分钱一直是由李家领回去的,附带上一些高级的零食饼干,藕粉,茶叶也全数都进了李家人的肚子里。那些零食干果就无所谓了,现在宁厉家里这个情况,自己总不能看着他冻死吧!怎么说也要把那些钱要回来不成!
  “咕噜噜——”
  肚子的叫声在宁静的黑夜里显得尤其突兀,苏玉梅羞得赶紧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上午刚刚进行了一场拔河比赛,中午在食堂没吃几口就被吕念念给放倒了,下午更是没想到吃饭这回事。
  实在是太丢脸了,早知道自己就在姑姑家吃完饭再来了,这下子宁厉肯定全都听见了。
  果然,只听帘子那头轻微响动了几下,应该是宁厉轻轻的起身了。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苏玉梅赶紧解释:“宁厉,别,我不饿······”
  “啪嗒——”门被轻轻的掩上,宁厉出去了。
  这该死的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现在叫!
  这下子苏玉梅也躺不住了,干脆翻身下床,趿拉着自己的布鞋追了出去。
  厨房就在门外,连着苏玉梅身下躺着的那张土炕,一口黑铁大锅,锅延都已经生了锈。苏玉梅出去的时候,宁厉正在沉默的往铁锅里扔刚刚洗好的土豆。
  “你别,我其实不饿······”苏玉梅赶紧找补。
  “我饿了。”
  ······
  苏玉梅一阵尴尬,只好上手帮忙,将大筐里的土豆一一去皮,洗干净,扔进大铁锅里煮着。
  期间她翻看了一下厨房的存货,发现除了墙角的半筐子土豆以外,这个家里竟然连一粒米都没有。
  “生产队不是给每个人都分配了粮食吗?
你的那份呢?”苏玉梅有些好奇。
  “吃完了。”宁厉往灶坑里又填上了一把柴火,默默说道。
  “什么?秋收结束,生产队可是刚刚分完粮食,一人150斤小麦,100斤的米,更别提还有玉米和地瓜了,你都吃完了?”苏玉梅简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宁厉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的烧着柴火。
  苏玉梅说的那些东西当然是可以有的,只是那是成分高的贫农家庭的份额,不是他这种无父无母的野孩子的份额。自从爷爷因为偷偷行医救人被人倒打一耙,被关进了监狱以后,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大米这种稀罕物了。
  生产队的粮食就算是扔掉也不会分给自己的,更别提现在的生产队还把握在那个人的手中,他害的爷爷入狱,早就巴不得自己饿死了。
  宁厉默默捏紧了拳头。
  整整三年的劳动改造,其实他早就学会了规避锋芒,可这些张扬的棱角仍旧像是藏不住的尖刺和獠牙,时不时的露出来,激的他想要毁掉这里。
  爷爷受冤入狱,还等着他去救。忍,只能忍!
  “明天我去后山的河里抓点鱼来,不会叫你饿着的!”
第十三章
紧张的心砰砰跳
  苏玉梅正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跟生产队要粮食,却猛地听见宁厉要去后山抓鱼,她立马觉得不妥。
  “别!你别去!”苏玉梅皱着眉头阻止道。
  “现在村里头的人都巴不得看我们俩的笑话呢,那后山的小河平时虽然大家也进去摸两条鱼来打打牙祭,但说到底还是公家的财产。万一生产队里有人用这件事情做文章,为难我们就不好了!”
  宁厉当然知道苏玉梅说的话有道理,只是不去后山抓鱼,他们俩可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能挖土豆果腹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从锅里又捞出来两颗土豆,放在了一边。
  “嗳?还没熟呢,你干嘛捞出来?”苏玉梅眼疾手快,又将那两颗土豆扔了回去。
  宁厉看着锅里的四颗土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没说话。
  随着水滚开了一阵,土豆散发出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苏玉梅用筷子一插,发现已经熟了,于是赶紧捞出来往凉水里滚了一遍,以便能更好的脱皮。宁厉将灶头的柴火收拾了一下,起身就要往外走。
  “趁热吃,你去哪啊?”
  “你先吃吧!”宁厉的声音有些郁闷,激的苏玉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宁厉在担心粮食的问题,生产队针对宁厉,大约是没有分什么正经的粮食给他的。她将一颗不烫的土豆塞进了宁厉的手中,忍不住笑道。
  “你别担心,明天咱们去打申请,我自然有办法让生产队给咱们粮食!”
  宁厉挑眉看了她一会儿:“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你就别管了!”苏玉梅神秘一笑,“快吃吧,吃完早点睡,明天咱们俩起个大早,早点去大队!”
  温热的土豆熨贴着两个年轻人的食道,淀粉的馨香将空荡荡的肠胃填满,灶膛中跳动的余烬映的年轻姑娘光滑的脸蛋有些发红,宁厉不自觉看的有些发痴。
  或许结婚,真的是件不错的事!他默默的想道。
  ——
  温热的火炕睡得苏玉梅舒服的要命,早上她神清气爽的站在外头,用清水漱过口,刚刚将一捧土豆切碎了扔进大锅,外头的门开了。
  宁厉沉默的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鸡蛋,递到了苏玉梅的手上。
  “哎呀,哪来的鸡蛋?”
  “后山捡的。”
  苏玉梅一阵欣喜,那两个鸡蛋颜色有些深,外皮上遍布着很多深褐色的斑点,看着还真像是野鸡蛋,野鸡蛋可就不怕有什么人拿这事做文章了。苏玉梅赶紧将那两个鸡蛋洗干净,一起丢进了大锅的滚水里煮着。
  院子里已经响起了水声,天不亮宁厉就去了一趟后山,身上满是汗水。他将自己做的简易水盆架子端到了院子里,就着刚刚打上来的清凉井水擦洗着身体。
  清凉的水珠滚过坚实的腹肌,深蓝色的劳动布裤子松松的挂在他的腰上,精瘦的身材一览无余,水珠顺着他狭长的眉眼往下流,在凸起的喉结上打着旋。
第十四章
有所发现
  苏玉梅刚一走出厨房就撞见了这样的一幕,她赶紧移开自己的眼睛,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
  “怎
么了?”
  男人的气息似乎是逼近了,一股子清爽的皂角味道充斥了她的鼻腔。
  “那个······那个饭,饭好了!”短短的话她居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赶紧在心中暗骂自己荒唐,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怎么慌成这个样子。
  “走吧,吃饭吧!”皂角的味道一下子远了,苏玉梅这才抬起眼来。
  见对方已经穿起了衣服,她的脸上蓦的红了。
  白水土豆的味道说不上好,但也足够慰藉肠胃了,想到一会儿去了生产队要面对的一群牛马,苏玉梅狠下心来,狠狠吃上了两大碗。
  两人到了生产队,时间倒是还早,吴书记还没到,大队的门虚掩着。
  苏玉梅刚一走近,就听见里头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门里头动静不大,却足以让门口的两个年轻人尴尬了。
  大早上的,谁知道是哪来的小情侣,正借用着大队的屋檐。
  “咱们先回去,太早了,待会儿再来吧!”苏玉梅一阵脸红,赶紧转身,正要拉着宁厉走,却听见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倒像是······吕念念和吴志刚?
  苏玉梅眉头一皱,这两个人大早上的居然躲到了大队来偷情!等等,前世自己被害就是这两个合作的手笔,下给宁厉的那些药就是吴志刚趁着给大队赶大车的便利,从兽医那里弄来的。
  也不知道自己要打结婚证了这个节骨眼上,这两个人在一起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苏玉梅赶紧趴在门上仔细倾听,屋子里窸窸窣窣的,没了大动静,身后却猛地有人说话。
  “你······还有这种爱好?”眼看着苏玉梅整个人都贴在了大队办公室的大门上,宁厉有点尴尬的问道。
  “······”
  “你误会了!”苏玉梅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赶紧解释道,“里头这个女人你认识的,就是那天昨天咱们在一起,给我下药的那个女人啊!”
  宁厉轻笑:“原来是她啊!”
  “你怎么不信!我真没有什么变态爱好!”苏玉梅气结,“我是怕她又找人害我!”
  好像在应和苏玉梅的话一样,里头又重新传来了男女的说话声,看样子情事应该是结束了。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你办的怎么样了?”吕念念先问道。
  “放心,心肝!人我都找好了,保准那个苏玉梅······”
  嗯?提到了自己?果然有幺蛾子!
  苏玉梅赶紧趴在门上仔细听,这次里头的二人好像压低了声音,怎么也听不到了,急的苏玉梅团团转。
  “与其在门口干着急,还不如把他们赶出来!”宁厉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忍不住建议道。
  “对啊!你等着!”苏玉梅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就往外跑。
  宁厉看着她的身影,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刚要走,却听见屋子里又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苏玉梅都已经这样了,回城的指标吴书记怎么还不给我?”
  “心肝,你别急,我爸跟苏玉梅她爸到底是城里夜校的同班同学,怎么可能一点面子都不卖呢!你再等等,等那苏玉梅坏了名声,大了肚子,我保准那回城指标是你的!”
  宁厉瞳孔一缩,怎么会,苏玉梅竟然跟那个人有关系!那她跟自己结婚的事······会不会也是那个人算计好的?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