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打开篱笆墙跳了进去,跳的时候一下子扯到了肚子,她的肚子针扎似的一疼。
  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赶紧找了一个不明显的地方蹲下来。
  那边的郝若芳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活生生的一个人一转头的功夫就不见了。
  正找的焦头烂额,就听见草丛里吕念念正在哎呦哎呦的叫唤。
  郝若芳赶紧跑了过去,看见吕念念坐在地上,立刻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里!脚上的绳子呢!是不是想跑!”
  吕念念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自然不想再讨好她,说话的口气也变重了。
  “你眼睛瞎吗!没看见我摔倒了!还不赶紧扶我起来!”
  郝若芳气的差点一脚踹过去,她刚才吓得要死,以为吕念念跑了,谁知道这女人竟然躲在这里。
  她找过来,这女人居然还骂她!
  “我问你,你脚上的绳子呢!你肯定是看着我去上厕所就想逃,跑不掉才装作摔倒在这里的!”
  吕念念在心中止不住的翻白眼,这老太婆还挺聪明,不过她肯定没想到自己根本不想逃跑,而是出去找了李老太一趟就回来了。
  开什么玩笑,在监狱待的这半年,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一个人绝对干不过执法机构!
  前脚警察刚走,应该过不了两天,警察就又会来,别说这村子里还有这么多眼线。
  她现在一个大肚婆,前脚跑出去,后脚就有人告诉警察局。
  到时候刑期翻倍,这么不划算的买卖她才不干呢!
  她这罪名只判了三年,已经说好了,只要表现良好,没准一年多就能放出来了。
  人家国家的监狱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她才不跑呢!
  那监狱里除了吃的不好,每天要干活以外,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到时候她生完孩子,小娃儿直接丢给郝若芳,她在监狱里好好表现,过个一年半载的,小娃子也长大了。
  她吕念念出了监狱还是一枝花,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所以她才不跑呢!
  吕念念没好气的撇撇嘴:“我看你脸上长的那两个瞎窟窿是真不管事儿!脑袋顶上顶的那也是个草包,但凡你有一点脑子也能想到,你上厕所难不成我不要上厕所!”
  她转身一指身后的一摊,没好气道。
  “怎么说我一个女人家,还能大庭广众的在后院解决?肯定要找个草从吧!你那绳子留这么短,我不解开,难不成就地解决吗!让人家外面的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我本来想去厕所,你个死老太婆,占着厕所就是不出来。我能怎么办?别废话了,赶紧把我拉起来!我刚才头晕眼花的,一下子就摔倒了,现在感觉肚子有点疼!”
  郝若芳心口那口气不顺,本来还想骂两句的,但看见吕念念大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一只手5个手指全都抓着自己的肚皮,她就有点狐疑。
  “你真的肚子疼?”
  “废话!”一滴汗从吕念念的额头低落下来,她没有装,现在肚子是真的有点疼!
  刚才她一着急翻过犁耙的时候,好像是撞到了肚子,从翻过来就肚皮发紧。
  郝若芳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似乎没有说谎,这才赶紧跑过来。
  “你没事吧!就蹲下上个厕所,你怎么还能肚子疼!”
  吕念念没好气的抓着她的手大叫:“我怎么知道啊!赶紧拉我啊!”
  她本来就胖,又怀着孕,郝若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拉起来,扶着回屋去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时也命也
  警局中。
  左秀英颓废的坐在审讯室中,马上就要到24小时了,她知道这是警方最后的机会,只要她咬紧牙关,警察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拿她没办法!
  想到这里,她原本颓然的神色中显现出一丝兴奋。
  “嘎吱——”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局长,周建军站在门口,带着一脸得意的神色看着左秀英。
  左秀英立感不妙:“你笑什么?”
  周建军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手提录音机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安排小民警接上了电源。
  这东西可是他们从市局那边借来的,金贵的很。
  康仙庄镇毕竟是个小镇子,就算现在有了玉梅服装厂,也不过半年的时间。
  百货公司里是绝对不会出售这么金贵的东西的。
  据说这东西还是外国进口的,为了不露怯,周建军刚才在外面跟市局负责送收音机的同志学习了半天这东西怎么用。
  要是在左秀英面前叫这个女人看出来自己根本不会用收音机,那她的气焰还不更嚣张了。
  左秀英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周建军,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周建军从文件袋里面掏出来一盘磁带,放进了收音机中。
  “左秀英,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左秀英下意识皱眉,这东西她从未见过,自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她心中似有所感,总感觉这东西好像能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似的。
  周建军见她皱着眉头不说话,冷笑了一声,直接将手中的磁带放进了收音机中,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
  审讯室中安静的出乎意料,先是一阵滋滋拉拉的电流声,紧接着收音机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嘎哒嘎哒的皮鞋声音。
  “喂?”
  先是一个女人温和的声音,声音字正腔圆,听得出来,普通话讲的非常好,一点方言都没有。
  收音机里这个声音一出,坐在对面的左秀英立刻双手握紧了座椅的把手。
  “你们从哪弄来的!你们在我家里装窃听装置?我是市局的公职人员,你们这是窃取市局的机密,你们知道吗!”
  可以看得出来,她急了。
  应该是一下子就分辨出来,那收音机中的声音就是她自己。
  周建军冷笑了一声,很满意眼前左秀英这表现。
  “别急!谁告诉你这窃听装置是我们装的?我就这么说吧,这东西是一个知情人给我们的,而且是实名举报!”
  “是谁!”左秀英的双手紧紧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因为过于激动指甲深深陷进手心的嫩肉中。
  多年以来她保养的十分好,虽然年近四十,可她的双手却像小姑娘一般,水葱一样,光看那一双手就知道这女人根本没吃过苦。
  “嘶——”一一下子将自己的手掌掐疼了,她下意识放放开了自己的手心,轻嘶了一声。
  “你们这种非法途径得来的证据根本做不得数!法院不会承认你们这种证据的!”
  左秀英现在没工夫搭理首先上的那几道浅浅的伤口,原本眼看着都已经要释放了,可这变数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说起话来措辞都有些错乱了。
  周建军却一脸不以为意:“左秘书,你先不要着急!无论是磁带还是咱们的时间都还有的是。进来之前我已经提前听过一遍了,这磁带不过两分钟的时间,现在距离你释放还有一个小时,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把你之前那种三缄其口的策略贯彻到底为好。”
  “你!”左秀英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可她的双手被固定在凳子上,她踉跄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原本就颓然的神色现在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看起来更加憔悴了。
  甚甚至都有些能显现出她原本的年龄来了。
  周建军没理会她,继续按下了收音机的播放键。
  里面是一个男人粗噶的低吼声:“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我杀人了!现在该怎么办!”
  听到了肖经国熟悉的声音,却让左秀英忍不住冷汗直流。
  但周建军可管不了这么多,他现在的心情就好像飞上了天一样,好像看到了去市局的机会再向自己招手,期盼多年的升迁就近在眼前。
  紧接着磁带继续播放,里面的女人终于维持不住字正腔圆的话语,有些焦急的问道。
  “什么?你说你怎么了?”
  “我杀人了!!!!!”
  男人的声音显然是刻意压低了,但还是听得出来他很惊恐。
  “我不管,你先把我弄走,我在这里呆不住了!”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沉默,听得出电话,这边轻微的女人用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看那样子大概是女人在思考。
  过了一分多钟,对面应该是等不及了,喘息的声音越来越粗重。
  女人才思量着问道:“你想去哪?”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已经趋于平稳,显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电话对面的男人却显得更烦躁了:“不管是宏津市也好,临海市也好,反正你先把我弄走再说!”
  “行!”这回电话这边的女人答应的十分爽快,“你先别着急,让我想想看这事怎么办,先挂了吧!”
  女人轻快的说了一声,马上就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桌子椅子被撞倒的声音,可以看得出女人刚才是故作沉稳,实际上心里慌的一批。
  录音到了这里已经趋于结束,左秀英整个人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椅子上。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翻案的机会了。
  “啪嗒——”周建军结束了录音播放,笑着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左秀英。
  他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然被突破,最佳的乘胜追击的时机就是现在。
  “怎么样?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我想左秘书应该会知道这里面的差别,毕竟你也是内部人员!如何给自己争取减刑,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左秀英将头埋进了自己的双手之中,认命一般的苦笑了一声。
  她做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追过来跟苏恒吵一架,居然把自己吵进了监狱,真是时也命也!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要问你一句话,这东西,到底是谁给你的?”
第五百一十三章
要生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直接问到了周建军的心坎上。
  毕竟从周建军的角度来看,这一整个杀人案,必然不能是左秀英一个女人策划的。
  就算是电话那头的肖金国临时起意,这事的背后肯定也有苏恒的参与。
  左秀英吗·····最多也就算个接头人罢了。
  虽然眼前的这盘磁带中并没有体现出苏恒的参与程度,但周建军始终觉得,左秀英没有这个动机。
  她一个市委秘书办公室的小职员,基本上做到了,她这个位置就是职业天花板了,她有什么作案动机去害远在临市的一个乡村女教师。
  反倒是苏恒,有这个作案动机。
  他已经查过了,当时张桂芳是要评高级职称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撸了下来。
  这女人生前也不是个好货色,所谓的评职称不过是靠着给上级送礼才搞到的。
  可巧就巧在,那段时间刚好赶上全市开展教师持证上岗活动,负责这个活动的主要负责人就是苏恒。
  要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周建军打死也不相信。
  所以,听到了左秀英问出是谁送来的磁带,周建军满意的点上了一支烟。
  “这还用问,能在你们家里装窃听装置,还能了解你的一举一动,你觉得这样的人世界上有几个?”
  他这话一出,左秀英颓然的坐倒在了椅子上。
  她原本还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一下子灭了。
  “苏恒?”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小声的问出了那个名字。
  周建军回答她的是重重的点头。
  “呵呵呵——,哈哈哈哈——”左秀英沉默了一阵,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紧接着就是歇斯底里的大叫。
  “苏恒!!!!天杀的!是我看错了人,瞎了眼我才会嫁给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紧接着,左秀英突然站起来,用力朝着旁边的墙上撞去。
  周建军吓了一跳:“快拦住她!!!!”
  “砰——”
  可惜了。
  可惜已经晚了,左秀英一头撞在了墙上,留下了大片暗色的血迹,她的身子顺着墙面软倒了下来。
  周建军吓坏了,立刻大叫。
  “快!快救人啊!”
  身边的两个小民警也吓得不轻,他们哪见过这样的世面,犹豫了几秒钟,这才冲了上去。
  抬人的抬人,摸鼻息的摸鼻息。
  可折腾了两分钟,小民警都快吓哭了。
  “局长,没气了!这······这可怎么办?”
  周建军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气的想要将桌子上的收音机砸在地上,可刚拿起来又想到这收音机是从市局里借来的,他怂里怂气的又重新给放了回去。
  最后心头这口气没地方出,一脚将眼前的凳子给踹倒了。
  “谁捆的人!这是怎么捆的,人都用手铐铐在凳子上,怎么还会撞墙!现在人死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升职了,都给我受处分吧!”
  小民警本来没吓哭,周建军这话一出,真的吓哭了。
  “局长,她没挣脱啊!她身上还带着凳子呢!这人是拘留,又不是死刑犯,怎么可能弄个焊在地上的铁凳子啊!咱们也没那个条件!”
  一句话差点把周建军给噎死,他没了话,出门的时候将审讯室的大门摔得啪啪直响。
  只不过周建军不知道,左秀英死了,她留下的手段却并没有消失。
  ——
  与此同时,苏桥村中。
  吕念念坐在床上,只感觉自己的肚子从刚才开始就一抽一抽的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撞到了篱笆上。
  她也没生过孩子,也不懂得眼前这是什么状况。
  按理说自己的肚子还有半个多月才到预产期,人家监狱里的卫生院都给看过了,医生说的总不会错。
  可要是刚才撞的那一下真撞出什么事来了怎么办。
  她心里有点害怕,于是将郝若芳给喊了过来。
  “妈,我觉得我这肚子有点疼,是不是要生了!”
  她心里有点后悔,郝若芳就算刚才发现了她也不能把她怎么着,她刚才着什么急呢!
  本来还打算假装难产偏来宁厉的,可这下子让她怎么装,她的肚子是真的很疼。
  郝若芳刚刚才被吕念念给骂了一顿,现在一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