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晚来风急 > 第53章
  “我是。”
  “那这边请,墨总安排我接您。”
  “谢谢。”慕云溪跟着他过去,没注意到不远处,晏琅和李麒麟正向这边瞧着,晏琅微微扬起下巴,慵懒的道:“你猜,她来沪城做什么?”
  “晏总,是墨家的车。”
  “呵,有意思。不知道顾辞北知不知道,他老婆千里迢迢看老情人。”
  李麒麟咧嘴笑笑,晏琅手指一抬,“派人跟着她。”
  “是。”
  车子疾驰在机场大道上,慕云溪看着路两侧光秃秃的树木,顿时有点思念越城了,越城永远是浓荫遮天蔽日的,哪怕是寒冬腊月。
  相较于其他城市,她还是更喜欢越城,纵然,她想逃离顾家。
  不过,毕竟已经是春日光景,暖阳当空,在车里竟然觉得热乎乎的,偶尔一两株柳树也披上一层嫩绿……
  当车子进入医院旁边的停车场时,慕云溪双手紧握,不安的看向司机,“请问,墨凌云怎么了?”
  那司机叹息一声,道:“小墨总发生了车祸,心情也不好,一直不愿意配合治疗,这两天更是不吃饭,也不理人。老爷太太都急死了,但是,也没办法。他连人都不愿意见,送进去的饭都被扔出来了……”
  司机絮絮叨叨,而慕云溪却长出一口气,想着,要是送进去的饭,能被他扔出去,想来车祸应该不严重,这样她就放心了。
  电梯一路到顶层,慕云溪的心渐渐提起来,她不知道墨凌云看到她会是何反应?
  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和身份过来,只是,接到墨乘风电话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的应下来了。
  可是,此刻,她有点后悔了,她没有信心,她,又算什么呢?!
  连微信都被人家拉黑了!
  “慕女士,这边请。”
  司机很礼貌的将她往走廊深处引,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男人在门口转悠,那司机回头,“那是我们墨总。”
  那应该是墨凌云的哥哥,墨乘风。
  恰好,墨乘风的视线看过来,正好对上慕云溪的,他快步过来,又在离她两三步的距离时,停住脚步,微微打量着她,“你是慕云溪?”
  “嗯,你好,墨总。”
  墨乘风点头,“谢谢你能来。”
  他抬手转身,苦笑道:“这小子三天没吃饭了,为情所困,也只有你能劝他。”
  慕云溪深吸一口气,对自己委实没有什么信心。
  墨乘风将食盒递给她,“你进去吧。”
  慕云溪接过来,抬头看墨乘风,“他伤的严重吗?”
  “腿骨骨折。”
  慕云溪脸色煞白,抿着唇一言不发。
  墨乘风扫他一眼,视线落在她泛白的指节上,轻声道:“轻微骨折,就是精神伤害比较严重,他从小顺风顺水惯了,没受过什么委屈,你劝劝他吧,解铃还须系铃人。”
  “好。”
  慕云溪抬起手,停了好一会才敲响门。
  里面传出恼怒的声音,“敲什么敲?!不说了么,不吃!不要打扰我!”
  哗啦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扫在了地上。
  慕云溪:……
  她扭头看墨乘风,“他脾气还挺大的。”
  墨乘风耸耸肩,“惯坏了。”
  说着,他伸手握住门把手,直接打开门……
  “出去!出……”
  墨凌云最后一个字憋在嘴里,空气中骤然安静下来,他痴痴的望着门口,慕云溪站就在那,沐浴在光晕中,像是从天而降,清晰的让人难以置信。
第135章
人之常情
  墨凌云看了好一会,才缓缓移开目光,视线落在墙上的某一处,慕云溪的影子上。
  阳光暖人心,将她的身影投射在墙上,让墨凌云有一瞬间以为,这是幻境。
  她怎么会来看他呢?!
  空气中安静的让人不知所措,慕云溪缓步进去,反手关上门,将食盒放在桌上,又弯腰去捡地上碎掉的玻璃杯。
  “别碰!”墨凌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一旁,“别伤到手,有人收拾,你不用管。”
  “我收拾下吧,别等会伤到人。”她抽了几张纸巾,包着捡起来,又厚厚的包裹起来,才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以后别一发脾气就摔东西,什么坏习惯。”
  “我不知道是你。”
  “别人也不行啊,我去洗个手。”慕云溪进去里面的房间洗手,墨凌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背影,就觉得像做梦似的不真实!
  若不是腿伤隐隐疼痛,提醒他这不是做梦,他真恨不得打自己两拳。
  自从听了那段录音,冲动下将她拉黑后,他就再无勇气见她,他从心底深处瞧不起自己。
  他是天之骄子,从未意识到他内心深处有如此懦弱的一面,他无法正视自己,更没有勇气面对她。
  他魂不守舍,做什么都三心二意,开车的时候走神,想带着她去国外,却一个不小心撞到护栏……然后,就躺在了病床上。
  “你别忙乎了,快过来。”墨凌云向她伸出手。
  慕云溪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将他从头看到脚,一本正经的道:“墨凌云,我真的好羡慕你!你父母哥哥这么疼你,你还作!你就是仗着有人疼你,才这么作吧?!”
  慕云溪无视他伸出的手,将食盒里的菜品一一拿出来,都是用保温的小盒子分装好的,六菜一汤,一盒米饭,还有水果……分量不多,但是,精致丰富,一看就是家里人精心做的。
  慕云溪忍不住感慨,“你看看你吃的多好,生病有人疼,有人管,想想我被顾耀楠打的躺在病床上起不来的时候,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我是真羡慕你。”
  慕云溪抬眸看墨凌云,他也正看着她,干裂的唇角微微动起来,“顾耀楠打你,我,我。”
  他艰难的吐不出一句话,因为,他没脸说出一个字,顾耀楠打她的时候,他正和她闹脾气。
  慕云溪眼神闪烁,笑了笑,“其实,也不是打,就是争执的时候,他推了我下,我摔倒了。”
  “对不起,云溪。”墨凌云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握的她都有点疼了。
  她不动声色的抽出来,笑道:“快吃吧,都凉了。”
  “你恨我吗?云溪,连我都恨自己!”墨凌云耷拉下眼皮,眼圈泛红。
  慕云溪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认真道:“凌云,我一点都不恨你,也不怪你,真的,我理解你的做法。我们都清楚,爱情不是一个人的全部,你要考虑的事情,比我要多的多。我能理解。”
  墨凌云抬起头,沙哑的声音低低的,“我知道,可是,我看不起自己,我觉得我好懦弱。”
  “这不叫懦弱,这叫人之常情。”
  墨凌云盯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如果是顾辞北呢?他会做何选择?!”
  慕云溪愣住,好一会才说:“我不知道,只是我觉得你和他不好做比较,你们成长的环境不同,造就的性格也不同,不好比的。”
  她笑了笑,看一眼门口,“我刚刚看你哥哥在病房外着急的样子,就觉得你从小一定很幸福,没有遇过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忽然间响起了顾晓晴,你们都有个好哥哥。“
  墨凌云苦笑,“所以,一遇到事,我就这么不堪一击,老实说,我真有些嫉妒顾辞北,他似乎无比强大,什么都打不到他。”
  慕云溪淡淡的笑了下,托腮看着墨凌云,“顾辞北确实无比强大,但是。”
  她微顿,压低声音,“他的强大不值得羡慕,你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在顾家那样的大家族,周遭虎视眈眈,他不但要自己强大,还要保护他的妹妹。他每一件事都能做到最好,不管大事小事,从不失手……”
  慕云溪表情平静,声音也没有起伏,可是偏偏看在墨凌云眼里,就好像她每一个字都饱含深情。
  他想到那个录音,那种嫉妒的,令他发狂的情绪又骤然而至,不断的吞噬他的理性。
  “你喜欢他吗?”他忍不住问,“他那么出类拔萃,你们从小生活在一起,你一定也是喜欢他的,对吗?”
  他痛苦的低下头,想着,如果不喜欢,如果没有感情,如何能制造出那些声音呢?!
  他分明的听到了她的欢愉,和顾辞北作为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欲望,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吗?!
  他抬起眼眸,盯着慕云溪,继续追问,“你喜欢顾辞北吗?”
  慕云溪无奈的摊摊手,“咱们不说这些事了,吃饭吧,墨小少爷。您就看在我千里迢迢来看你的份上,照顾好自己,不要自暴自弃,别让家人担心了。”
  慕云溪将筷子塞到他手里,又将他面前的小桌板打开,将米饭和菜一一摆在上面,“吃吧,吃完洗洗脸,刮刮胡子,还是个大帅哥。”
  “啪”的一声,墨凌云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不想吃,没胃口!”
  慕云溪又坐下来,盯着他的脸看,“你照镜子了没?你看看你嘴巴都干成什么样子了,还有胡子,几天没刮了?!”
  “我刮胡子给谁看!你都嫁给顾辞北了,我把你拉黑,你也不生气,还说爱我!爱我怎么可能不生气!我听到那些声音,我恨不得杀了顾辞北!”
  他微微偏过头,眉头皱着,冷声道:“那个沈梦蝶也真是没用,拿不下顾辞北。”
  一提沈梦蝶,慕云溪就头疼,她端起汤碗递给她,“先喝点汤吧,别脱水了。”
  “脱不了水,我天天挂水。”墨凌云扭着脖子躲开,扭了一会,又看她,“你喂我,你喂我,我就喝。”
  “大少爷,你伤的是腿,又不是手。”
  “我伤的是心,你喂我。”墨凌云的嘴巴伸到碗口边,慕云溪真想摘掉他的脑袋,直接倒进去……
  他看慕云溪没有动作,又抬头痴痴的看着她,“你到底喂不喂?!”
第136章
始于交易,终于情势
  慕云溪拿起勺子,道:“行吧,行吧,您是少爷,您作天作地照有人兜着。”
  她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唇角边。
  墨凌云低头乖乖的喝了,门口听墙角的墨乘风拍拍脑袋,怎么也没想到,他弟弟是个这样的恋爱脑。
  慕云溪喂墨凌云吃完饭,又伺候他洗了脸,刮了胡子,这才道:“等会我走了,晚上的机票。”
  “你要走?!”墨凌云一下坐起来,大概是扯到伤口了,疼的直吸气皱眉头。
  “你慢点。”慕云溪扶着他躺好,“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要走好吗?”墨凌云抓住她的手拉着,“云溪,和顾辞北离婚,跟我走。我们去其他国家,学校我都给你找好了。”
  慕云溪抽出手,盯着他的脸,视线描画着他的眉眼,他们有缘无分,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既然不可能,又何苦彼此纠缠呢!
  “凌云,我们身后都有责任,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以后,你会遇到更合适的女孩,我们不合适。你和我的那段感情,本来就始于交易,终于情势,你没必要再纠结,我也不会纠结。”
  “你不纠结?!那你为什么来看我?为什么不让我自生自灭,你还管我干吗?!”
  “凌云,我来看你,本来就于礼不合,但是,情意上,我过不去。我希望你好好的。”
  墨凌云掀起被子扔到一边,露出打着石膏的腿,“你要是走,我就不会好好的,我不吃饭,也不吃药,不打针,不接受治疗。残了死了算了。”
  慕云溪无语扶额,小声嘀咕,“你哥说了,是轻微骨折,残不了,更死不了!”
  “怎么?你嫌我伤的不够重?!”
  “你别无理取闹了。”慕云溪抓住背包带,攥在手中,小声道:“我是偷偷跑来看你的,要是被顾辞北知道,肯定又会骂我,我日子也不好过。你就乖一点,别让我担心。”
  墨凌云垂下眼睫,“明天走,今天太晚了,到越城都凌晨了。”
  “没有那么晚,机票我都买好了。”慕云溪背起包,墨凌云伸手扣住她的腕骨,“把票退掉,明天走。”
  “凌云。”慕云溪往外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你别让我为难,我要回去了。”
  “明天走,你怕什么!我这个样子能做什么呢!”
  “我不是怕什么,我真的有事。”临时编事也不容易,她思索两秒,道:“温教授出差了,明天我值班,我都请了好多假了,再请的话,我都担心被开除。”
  “没事,我给温教授讲。”墨凌云说着就拿手机,吓得慕云溪伸手就去抢,这轮流值班可是他们几个的摸鱼大法,要是被温教授知道,一个个都得死!
  而她肯定死的最惨,因为这事是她捅出去的,那几个师兄师姐,肯定会群殴她。
  墨凌云看着她扑过来抢手机,就知道她在说谎,扔掉手机,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按到怀里,也没有什么犹豫,直接就低头吻上去……
  唇角相触的那一刹那,慕云溪瞪大了眼睛,脑子里是顾此笔冷峻的眉眼,她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转身向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走了,你好好吃饭。”
  “慕云溪,你敢走,我就绝食!”墨凌云冲着她喊,她也冲着他喊,“你要是敢绝食,你就别想再见我!”
  “你。”墨凌云挣扎着下床,一条腿站在地上了,另一条腿还挂在床上,他呲牙咧嘴的探身去搬腿,慕云溪看着就疼,到底是舍不得,她走过去按住他,“你折腾什么呀!”
  “你说我折腾什么?!我不想让你走,我想让你陪我,是我们先相爱的,是我们两情相悦。”
  “凌云,凌云。”慕云溪握住他的手,垂下头,苦恼道:“我也很烦,我也不想和顾辞北在一起,可是,事情已然这样了,并且,那个时候,是我选的他,我现在真的好后悔。”
  她双手敷脸,哽咽道:“可是,就算选顾耀楠也是一样的,总归是不能和你在一起。凌云。”她抬起头,泪眼朦胧,“我们顺其自然吧,我真的不敢想未来,我甚至都不敢想爱情这么美好的事情。我有好多事情要烦,难的时候,我都想过去死!你没法理解我的处境,同样我也无法理解你的。我们是不合拍的,也不是同频的,对不起。”
  她放开他的手,缓缓站起身子,稳了好一会,才低声道:“墨凌云,你选择放弃,我不觉得你窝囊,你要是做了选择后,还这样自暴自弃,我真觉得你挺窝囊的,起码顾辞北不会这样。”
  她微顿,下定决心道:“我走了,你保重。”
  “慕云溪,云溪!”
  不管墨凌云如何挽留,慕云溪还是绝情的关上了门……
  墨乘风走进来,道:“别让人姑娘为难了,她说的很有道理,你选择放弃,并不窝囊,是人之常情,可是,你做了选择后,还这样自暴自弃,是挺窝囊的。”
  “谁说我要放弃了。”墨凌云盯着门口,好像那里还有慕云溪的影子,他动唇,“我要娶她。”
  他垂下眼睫,淡淡的道:“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带她见父母的。”
  墨乘风拍拍脑门,气急败坏的道:“可是,人家姑娘已经结婚了。”
  “她不爱他啊,她是被逼的。”
  “可是,那个人是普通人吗?!他是顾辞北啊。你知道前几天发生的事吗?”
  “什么事?”
  墨乘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道:“晏琅在越城,栽到顾辞北手里了。”
  墨乘风敲着桌子道:“那是谁?!那是晏琅!放眼整个沪城,有谁敢动他,但是,顾辞北就敢!你动他的老婆,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哥,是我和云溪先在一起的。”
  “你怎么这么幼稚呢,这种事情有先来后到吗?!慕云溪和顾辞北从小一起长大,慕云溪喜不喜欢顾辞北我不知道,但是,就我推测,顾辞北对慕云溪肯定不简单。就结婚这件事,如果顾辞北不愿意,没人能逼他。”
  “那又怎么样!”墨凌云抬起头看墨乘风,郑重其事的道:“哥,我要娶慕云溪,我并不是说说而已,我要娶她!”
  “你娶她,你拿什么娶她,赔上整个墨家吗?!”
  “我不会赔上墨家,我会靠我自己的努力。”
  “幼稚!幼稚!墨凌云,你实在太幼稚!”
  此刻,慕云溪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她不知道的是,她从进医院到离开,都被晏琅的人拍下来了。
  晏琅看着她的匆匆离开的样子,慢悠悠的道:“发给小蝶,她自会发给顾辞北。”
  李麒麟面露迟疑,晏琅扫他一眼,道:“这棵摇钱树要是种在顾辞北的院子里,是不可能去拍你的戏。”
  “晏总决定培养她?”
  “难得有入我的眼。”
  李麒麟点头,“她长着一张女主脸,又气质独特,可以驾驭很多类型的角色。”
  晏琅长指摩挲高脚杯的杯沿,杯中的红酒因着他的摩挲,颤巍巍的泛起涟漪,他盯着杯中漾起的猩红波纹,淡淡的道:“很诱人。”
  “什么?”李麒麟没听清,下意识的重复一句,晏琅垂下浓密的眼睫,长指探入红酒中,盯着猩红的液体从指尖滴落,又道:“很诱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