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不满意?”
晏琅笑了笑,长腿一伸搁在面前的藤编桌子上,“不,是对你太满意,放心,带我妹妹回锦城后,我会给你交代。”
“温教授那边有消息吗?”
“那边无所谓,我知道她是我妹妹,血脉相连,我感受的到。”
顾辞北捏捏眉心,顿觉棘手,若是晏琅像沈思远的性格,那倒还好办,可是,晏琅性格偏执阴狠,就冯雅丽那边怎么处理,都是棘手的事情,更别说,顾晓晴那条腿了。
“你给了顾晓晴什么好处?”
晏琅勾勾唇角,“你妹妹管教的也不怎么样,无法无天,给我出了各种馊主意对付云溪,脑干不多,还都是坏的。”
“啪嗒”一声,顾辞北按开打火机,点燃烟,抽了一口,就说了俩字,“共勉”。
沈思远看俩人,想笑,又觉得头大,梦蝶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想,他道:“要不就只给云溪说吧,梦蝶那边就什么也不说,她要是知道了,那肯定又闹得翻天覆地。”
顾辞北和晏琅都点头,沈思远长出一口气,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早上,顾辞北在厨房准备早餐时,晏琅缓步进来,挽起衣袖,“我来。”
第182章
加工资吗?
顾辞北点点头,“她喜欢吃炒鸡蛋,南瓜粥我已经煮上了。”
晏琅微微点头,掌勺炒鸡蛋,沈思远从二楼下来,看一眼厨房晏琅,唇角缓缓爬上笑意。
慕云溪下楼后,就看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顾辞北和沈思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而晏琅在厨房做饭。
都中邪成这样了,他们还有心情聊天。
“云溪,来。”沈思远笑的热情洋溢,“吃完饭,我和晏琅在越城转转,你带我们去,好不好?”
慕云溪看顾辞北,尴尬的笑笑,说:“那个,要不让辞北哥给你们安排个人,我今天还有事呢。”
“有什么事?”晏琅端着盘子出来,放在餐桌上,抬头看慕云溪,“从今天开始,你的时间要为剧本准备。”
“我看了剧本,没有转转这个镜头。”
“你换了剧本,那个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我?那里面有飙车的和武大镜头,我车技很好的,你知道的。”
晏琅自然知道,就她那个不要命的飙法,想想都来火,“吃饭。”
顾辞北起身,握住慕云溪的手,道:“好了,听你老板的。”
“是不是你?”慕云溪白顾辞北一眼,顾辞北两手一摊“真和我没关系,问你们晏总。”
“先吃饭。”晏琅看慕云溪,声音微微拖着,语气中的骄纵任谁都听的出来。
早饭吃的很丰盛,晏琅不只煎了鸡蛋,冰箱里的所有的菜,除了冷冻的,他几乎都弄了一遍,摆了满满一桌子,慕云溪扭头看顾辞北,小声道:“他会不会下毒?”
“应该不会。”
“云溪,坐下吃。”沈思远手一抬,像主人似的。
顾辞北也有点头疼,以前就徐天一个小舅子,唯他马首是瞻,现在两个大小舅子,一个比一个厉害,都想骑在他头上。
晏琅走出来,抽张纸巾擦手,看向慕云溪,“不知道,你的口味,见样都做了点。”
慕云溪受宠若惊,“晏总客气了。”
“叫我哥。”
慕云溪眉头蹙着看顾辞北,晏琅伸手将筷子递给她,道:“你看他干嘛?我让你叫你就叫。”
“叫了加工资吗?”慕云溪问的认真。
就是委实太认真了些,沈思远都笑出了声,顾辞北也勾着唇角,拉她坐下,柔声说:“吃饭了,财迷。”
一顿饭吃的异常诡异安静,沈思远时不时给慕云溪夹菜,沈思远也就算了,晏琅也会偶尔夹一筷子,慕云溪面前的盘子都堆满了。
她侧眸看顾辞北,顾辞北只道:“吃不完我吃。”
慕云溪有点憋不住了,看看沈思远,又看晏琅,“两位,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这样,我有点受不了。”
晏琅放下筷子,看向慕云溪,紧接着,沈思远和顾辞北也放下了筷子,三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慕云溪一怔,也放下筷子,“到底怎么了?!”
顾辞北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件事吗?你,不是慕深的女儿。”
慕云溪心下一沉,看向沈思远和晏琅,然后又看身旁的顾辞北,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我就算不是慕深的女儿,也不可能是他俩的女儿吧?”
顾辞北微微扭头,唇角吻下她的面颊,道:“差辈了,晏琅是你哥,亲哥。”
“怎么可能?!我不信!”慕云溪冲口而出。
“验过了,信不信由不得你。”晏琅慢条斯理的道,说话的间隙,还夹了一筷子鸡蛋放慕云溪的碗里。
沈思远又凑过来,笑道:“辞北薅了你两根头发。”
慕云溪震惊了,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又扭头看顾辞北,顾辞北点头,“是真的,兄妹DNA检测的准确率很高,你是生物学研究生,应该知道。”
“我不信,我不可能是他妹妹。”慕云溪说完,就低头继续吃,沈思远看看晏琅,又看顾辞北,顾辞北向他们使眼色,大家也就不讲话了,都平静的干饭。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慕云溪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看着慕云溪上楼梯的背影,沈思远小声道:“咱们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顾辞北起身,“我去看看。”
卧室,慕云溪坐在飘窗上发呆,看到顾辞北进来,她抬起眼皮看他,那眼神里多少有点迷茫和无助。
这样的她不常有,她是倔强的,有着一腔子孤勇的气质。
其实,对于个人身世这样的大事而言,她的反应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她自小成长环境特殊,本身又聪慧,所以,很多事情看的很透彻,就像当初顾辞北用身世威胁她时,她就说了,她不想知道,她无所谓。
可是,真的到了节骨眼上,也不见得会无所谓。
顾辞北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道:“你现在没时间消化这些,晏琅这个人很偏执,我担心他会报复冯雅丽,他的目标可能是徐天。或者。”
慕云溪眼皮一跳,道:“他敢!他要敢碰我姐姐,还有徐天,我和他拼命。”
顾辞北淡淡的看着她,片刻,道:“你和他拼命,那我呢?我们的孩子呢?”
慕云溪眼睫轻颤,垂下长睫不言语,顾辞北抬手摸摸她的头发,道:“我不能没有你,拜托,为了我,请不要冲动。你要适应你的新身份。你不姓慕,你姓晏,你是晏梦蝶。”
“梦蝶?那沈梦蝶?”
顾辞北叹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略带沉重的道:“晏琅行为乖张,大概是因为这些原因。他能找到你,也许,上天对他另有安排。”
“云溪”顾辞北握住她的手,紧了紧,道:“云溪,我也要适应,以前,你只能依赖我,可是,现在不是了。”
顾辞北看向门口,道:“我的大舅子,小舅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哪天,我俩要是吵架了,他们还不得吃了我。”
“谁能吃了你,你连爷爷都不拍。”慕云溪垂眸,视线落在他的膝盖上,动作比想法更快,手就按了上去,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被顾辞北握住了。
顾辞北摩挲着她的手,道:“不疼了,你按这一下,连心都不疼了。”
他拦住她的肩头,将她小心的拥在怀里,吻下她的耳朵,道:“和晏琅聊聊。”
他顿了顿,笑道:“也许会给你加工资。”
“你走开啦。”慕云溪推他一下,他又笑,握住她的手,低头亲吻,“云溪,云溪,……”
他喃喃低语,几十年来的隐忍压抑,似乎在一瞬间都释怀了。
他爱她,委实爱的有点惨了些。
和顾辞北聊完后,慕云溪就被俩捡来的哥哥带去逛街了。
其实,逛街是托词,两个人直接将慕云溪带到了酒店,就眼巴巴的问他,“到底喜欢谁?顾辞北?还是,墨凌云?”
第183章
你小子好福气
其实,逛街是托词,两个人直接将慕云溪带到了酒店,就眼巴巴的问他,“到底喜欢谁?顾辞北?还是,墨凌云?”
“你们要干嘛?”慕云溪警惕道。
沈思远说,“若是你喜欢墨凌云,哥哥们替你办离婚。我和晏琅联手,对付顾辞北还是可以的。”
沈思远说着看向晏琅,晏琅慢悠悠的开口,“虽然我看不上墨凌云,但是,只要你喜欢就行。”
慕云溪就想到晏琅总是骂墨凌云,她不由的来火,问:“你为什么看不上墨凌云?他人很好,阳光,开朗,善良。”
“在男人的评价体系里,只有强和弱,没有什么阳光,开朗,善良。”晏琅漫不经心的道、
“那他要是很强,但是,对我不好怎么办?!”
“他不敢!”晏琅慢悠悠的道。
沈思远看下晏琅,又看慕云溪,“这么说,你喜欢墨凌云?”
他眼中精光一闪,道:“我去给顾辞北讲,要是他不同意,咱们就兵戎相见。”
慕云溪盯着这俩不着调的便宜哥哥,怒道:“什么兵戎相见!你们要干什么?!别想对付顾辞北?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是我哥哥,如果你们敢对付顾辞北,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
“那你到底中意谁?还是想脚踩两只船?”沈思远思索两秒,“要是想脚踩两只船,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开心。”
慕云溪皱眉摇头,“我终于知道沈梦蝶为什么那个样子了,都是被你们骄纵的。”
“你们别管我的事了,管好沈梦蝶吧。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
慕云溪起身,“我要回去了。”
“吃了饭再走,哥都点好了。”
“不是刚吃过吗。”慕云溪有点烦躁,想着如何向墨凌云说清楚。
她真的是焦头烂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是男女感情,又是家庭恩怨。
她忽然想到顾辞北交代她的话,对着晏琅道:“你不要碰我姐姐和弟弟,还有冯雅丽夫妇,这事和他们没关系,你不要伤害她们。”
晏琅面色淡淡的不讲话,慕云溪瞅沈思远,沈思远道:“你看我干嘛?你连声哥都不叫。”
慕云溪多会装乖啊,立刻咧嘴笑道:“大哥,二哥,咱要讲道理,祸不及家人。”
沈思远看晏琅,道:“再说吧,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实在不行,将慕深的坟扒了,鞭尸。”
慕云溪闭目思索两秒,道:“要是扒坟鞭尸能让你们解气,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每年回老家上坟的时候,我都会做噩梦,梦到慕家历代的老祖宗,都是不好惹的主,你们掂量着办,反正,在我这里,动死人可以,活人不行。”
沈思远:“我们都调查了,冯雅丽对你又不好。”
“是,是不好,所以,我现在释怀了。”慕云溪顿了顿,看着沈思远低沉的脸色,道:“我小时候很调皮,我姐姐就是因为救我伤了身体,再加上,我又不是亲生的,所以……”
“那个慕云佩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事和你没关系。”
慕云溪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们的感受,她无法感同身受,而她的感受,他们同样也无法感同身受。
实话实说。她不是圣母,可是,冤有头债有主,她这个事情找人报仇,都找不到,慕深都去世二十多年了。
哎,是真的难办!
她又缓缓坐了下来,出神道:“也许,我不是呢。”
晏琅抬眸看她,“你是。”
他看向窗外,眼睛渐渐没了焦距,好久,道:“我能感觉得到,你就是。”
“辞北哥都给我讲了,我可以理解你们咽不下这口气,可是,慕深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所有的恩怨,就让它在我这里过去吧。”
晏琅:“你说过去就过去。”
慕云溪指着门口道;“那你去掘坟鞭尸,将慕深挫骨扬灰,只要你觉得痛快就行,我给你带路。”
眼看着兄妹俩要吵起来,沈思远赶紧从中调停,“哎,行了,先不说这个,先去沪城两天。我爸妈一定很开心。”
……
顾宅。
顾老爷子面前的茶水都换了第三杯,他还是没饮一口,顾辞北看着爷爷堆叠着皱纹的额头,道:“爷爷,这事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但是,是真的,已经验过DNA了。”
顾老爷子又沉思了好一会,道:“我说慕深怎么会有云溪这么好的孩子,敢情不是亲生的。嗯。”
顾老爷子不住的摇头,摇着摇着就斜眼看顾辞北,“你小子好福气。”
“爷爷,我是真的喜欢云溪。”
“那你小子还给我嘴硬。”
“我不嘴硬,我早早的表现出来,你估计早就将慕云溪嫁给顾耀楠了。”
“我还不是为你好,你是顾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就要强强联合。”
“我知道您的苦心。”
“你知道就好,所以说,你小子好福气。又是青梅竹马,又是门当户对,什么都背你占了。”顾老爷子挥挥手,“回去吧,赶紧的给我生几个重孙子玩玩,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
“我努力。”
“努力?云溪不是已经怀孕了吗?你管好自己。”
顾辞北微一愣神,笑道:“您不是要好几个吗?一个哪够。”
他顿了顿,道:“墨凌云那边。”
顾老爷子挥手,“你不用管,我来说。”
“谢谢爷爷。”
顾老爷子淡淡的笑了笑,心想,谢他啥,还不是他自己招的,也幸亏他这个大孙子骨头硬。要不然,这么好的婚事就吹了。
顾辞北出了顾宅,便去越城大学,刚刚,沈思远发来消息,说晏琅的父亲有消息了,他一直在锦城的一家寺庙,从未离开过,这些年,晏琅的消息,他都知道。
只是,爱妻爱女没了,他实在是打不起精神面对儿子,但是,又不忍心真的撇下儿子不顾,所以,就在锦城附近的一个寺庙苟着了。
晏琅每次生日,他都悄悄去看他的,越看越不敢见,越不敢见越是放不下。
他在寺庙待了二十年,反而尘缘更重了。
要说这人也真是奇怪,顾辞北是万万理解不了这种逻辑的,他是直白明了的,喜欢,就要得到。
温承书给了寺庙的地址,顾辞北便带着慕云溪和晏琅、沈思远飞去沪城了。
到了沪城,自然是先去沈家,沈思远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父亲,他父亲又细细的告诉了老婆,还将沈梦蝶支开……
沈家夫妇早早站在门口等着了,当慕云溪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别墅门口,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们互相搀扶着,身材瘦削,却又站的笔直,眉眼间都流露着淡淡的愁绪,慕云溪近前却步,手上一热,顾辞北的大手覆上来,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带着她缓步向前,至两位老人跟前,缓声道:“姨夫,姨妈,你们好。”
“好好好。”沈父连连点头,而沈母身子一颤,眼泪便落了下来,她微微扭过身去,哽咽不止。
也许真是血脉相连,慕云溪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缓缓伸出手,握住沈母瘦削的手腕,“姨妈,我回来了。”
只这一句,沈母再也忍不住,忽的,大放悲声,哭的身子都颤起来,连旁边的佣人都纷纷垂泪……
回到家,众人劝了好一会,沈母才止住哭声,一双未干的泪眼细细端详慕云溪的长相,看了好一会,才哽咽道:“是和晏琅像的,尤其是眉眼。”
“是啊,是啊。”沈思远道:“我们都觉得眉眼像。”
沈母又看顾辞北,不住的点头,一看就是顾辞北非常满意。
也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又是越城拍得上的豪门,怎么可能不满意。
沈父道:“小蝶那边,不要说漏嘴,她姓沈,是我们沈家的女儿,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联。”
众人点头,沈母又道:“晚上,去你们舅舅那看看,本来他们要来的,但是,又怕小蝶疑心。”
“好,沈思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