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周郁汀一点一点把她的手掰开,安抚说:“别怕。”
只要他们想在一起,迟早有这一天。
到了五层会议室门口,姜弥当然不被准许进入。周郁汀关了门,她在走廊上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长得好像过了365天,两个小时候后,周郁汀出来了,拖着缓慢的步子下楼。
“周郁汀——”姜弥追上去,迫不及待地问:“你和我妈妈聊什么了?我妈妈是不是冲你发火了,对不起……”
周郁汀笑容有点淡,“没有,她没凶我,你妈妈很爱你。”
这么说,就是不肯告诉她到底谈什么了。
姜弥眼睛一红,又要哭,周郁汀伸手,拇指帮她轻轻擦了泪,笑的有点无奈,逗她说:“别哭,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是个渣男,欺负你呢。”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姜弥一把拍掉他的手。
周郁汀看着她,白晃晃灯光落在他脸上,姜弥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其实也有点红。
良久,他摸摸姜弥脑袋,商量的语气:“姜弥,你安安心心地回去,这一年我们先准备高考好不好?”
姜弥明白,这应该是章婧的意思,先高考,以后再说,至于以后怎么说,不一定。
她不知道周郁汀是不是动摇了,毕竟喜欢她,确实是件很辛苦的事。
姜弥点点头,“嗯,听你的。”
“相信我,只管大胆地往前走,无论多少次分离都没关系,因为我会记得你,想念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奔向你,知道吗?”
姜弥长长吸一口气,忍着哭声,深深看了眼周郁汀,点头,“好。”
话题太沉重了,周郁汀道:“说点开心的事,明天你生日?”
“嗯。”
先前他们说好的,在周郁汀家顶楼开个小型聚会,朱天晴赵乾坤他们也会来,但现在闹成这样,原先的计划大概率泡汤了,明天姜弥能不能出门都不一定。
周郁汀踢着走廊栏杆,说:“明天我给你送蛋糕,如果见不到你的话,我就放在酒店前台,大概晚上八点左右,你下来取。”
“嗯,我记住了。”
然后,就没什么要说的了。
周郁汀后退几步,说:“回去吧,我也走了。”
“周郁汀,对不起——”姜弥看着他的背影说。
周郁汀转过身后,朝她挥了挥手,无所谓道:“姜弥,别说对不起,我心甘情愿的。”
*
回到房间,梁姨在准备晚饭,章婧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姜弥本以为,回来少不了被一顿骂,但章婧只是看她一眼,说:“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章婧态度转变太快,她有点不适应。
心情忐忑地吃完饭,洗漱结束,一直等到睡觉前,想象中的责骂也没来。最后姜弥实在撑不住,说:“妈妈晚安,我先去睡了。”
“来妈妈房间吧,我们睡一块。”
“什么?”
姜弥一怔,小时候她也会吵着闹着要和章婧睡一张床,但那会章婧处在婚姻失败的巨大打击中,整个人情绪不好,没精力照顾她。
章婧笑了笑,“怎么,不愿意?”
“没有。”
章婧关灯,拉上她回房间了。到了床上,章婧让她挑要睡哪边,姜弥说:“我习惯靠墙睡。”
“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睡觉习惯贴着墙。还记得吗?有一次带你出去玩,酒店的床不挨着墙,你非不睡。”
姜弥笑起来,“记得呀,那次好像是去迪士尼。”
“嗯,等有空了我们再去一次。”
姜弥躺下,一个轱辘自动滚到墙边上,紧紧贴着。没一会,章婧熄灯躺下,慢慢靠过来抱住她。
“阿弥,对不起——”
姜弥一怔,完全没想到章婧会向她道歉,“不……不需要道歉妈妈,我没怪你,真的,是我自己不好。”
黑暗中,章婧好像褪去了一身厚厚的包装,这一刻,她不再是叱咤商场的女强人,也不是婚姻失败的中年妇女,仅仅只是个母亲。
章婧叹气:“昨天在锦上云亭,我被虞姝的话气到了,当时在气头上,脑子不清醒。回来后对你说了难听的话,我向你道歉。”
“不用,我没放在心上。”
姜弥从来没怪过章婧,她知道章婧的艰辛。小时候那几年,家里真的很难,姜浩成见不到人,虞洁三天两头上家里闹,一切都乱糟糟的。
章婧有一段时间很消沉,酗酒度日。那时,她听到私生子,私生饭这样的词,整个人都会警惕起来。姜弥理解她,也心疼她。
章婧说:“也不光是为了昨天的事道歉,这些年,妈妈好像对你不太好。”
“哪里,你对我很好。”
“总之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小时候和你爸吵架不顾及你的情绪,你生病那几年,我走不出婚姻痛苦,总无缘无故对你发脾气。还有你姐姐,因为工作的事现在还不愿意和我说话。”
姜弥安慰,“别这么说,姐姐很关心你的。”
“嗯。”
姜弥犹豫,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小心开口:“妈妈,周郁汀真的不是私生子。他妈妈和李叔叔结过婚,不过当时李叔叔家里不同意,逼他们离了。还有,周郁汀也不想和李叔叔有什么关系。”
沉默一阵,章婧才道:“我知道,这些事我真想查,会查不出来么?那男孩也算坦诚,不过阿弥,人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别人说他是,那他就是,人云亦云知道吗?”
“难道以后你想被一帮人看笑话,说你和私生子在一起吗?”
姜弥静了片刻,说:“妈妈,小时候东堂子胡同的大人小孩都叫我小傻子,那我也是个小傻子吗?”
“胡说!你当然不是!”
姜弥笑起来,“对呀,我不是小傻子,周郁汀也不是私生子,别人从来就不能定义我们。你知道吗,小时候只有两个人说过我聪明,一个是你,一个是周郁汀。”
章婧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被触动了,姜弥小时候受的苦,始终是她的软肋。
章婧冷哼:“那他还挺有眼光的。”接下来,态度软了几分:“那男孩……确实还可以,但你们还小,爱情很多时候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年少冲动头脑一热,或许都等不到明年,这种感觉就淡了。先好好读书,明年再说吧。”
姜弥没指望一次谈话就让章婧接受,现在的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慢慢来吧,只要明年周郁汀心意依旧,她也不会退缩的。
这一晚,姜弥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就是七月二十一日,姜弥的十八岁生日。
这天依旧小雨淅沥,梁姨和章婧一同忙碌,给她准备了生日宴席,虽然只有三个人,但一点都不简陋。
章婧很重视,原本定了一个五位数的蛋糕,但姜弥说三个人吃不了,章婧就没下单。
一大早,许知然打来电话,遗憾因为下雨,去往岚城的航班取消,不能陪她过生日。
姜弥握着手机,故意蹭到章婧身边,大声:“姐姐,妈妈在做生日蛋糕呢,可能没空和你说话。”
电话那头,许知然炸毛,“臭妹妹,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
章婧闻声望来,盯着电话神色不明,“你姐姐要和我说什么?”
姜弥:“姐姐说想你了。”
许知然:“……”
章婧咳嗽一声,“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哦,姐姐,妈妈问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几天雨停,我们就回京市了。”
章婧给了台阶,许知然正好顺着下,“嗯,可以啊,到时候再说。”
一整天都很平静,直到晚上,三人过完了生日,姜弥握着手机坐立不安,眼神一直往阳台那边瞟。
章婧怎么会看不出来,说:“要去就去,给你二十分钟。”
“呃……”姜弥一怔,抿唇,“谢谢妈妈,我……很快回来。”
得到章婧的允许,她贼兮兮地出门了,好像要去干什么坏事。
乘坐电梯到了楼下,姜弥给周郁汀打电话。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通,她出声:“喂,你在哪里呀?”
那边低笑了声,清澈的少年音:“在你身后——”
姜弥转身,就看到周郁汀提着一个蛋糕,勾唇站在不远处。
看见她,周郁汀晃了晃手中的蛋糕盒子,挂掉电话朝她走来。
“拿着。”他把蛋糕和一个礼物袋递给姜弥,然后就要回去了。
姜弥说:“那个……我妈妈给我们二十分钟。”
“嗯?”
“我刚刚下楼花了三分钟,现在还有十七分钟,你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陪我吹个蜡烛再走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亲亲,懂我意思吧?(疯狂暗示),周郁汀和章婧谈话内容,以后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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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踮起脚尖,轻轻吻他◎
周郁汀自然不会拒绝姜弥的要求,
酒店大厅人多,他指了指外面的喷泉广场,说:“到那边去。”
淅淅沥沥一天的小雨,
晚上终于停了,地面湿漉漉的,
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水坑。
周郁汀拿着蛋糕盒子走在前面,
姜弥亦步亦趋地跟着。潮湿的路面有点滑,
再加上这一块区域路灯不太亮,
姜弥没留神,
一脚踩空。
好在周郁汀眼疾手快,拽着胳膊把人扶稳了。
“小心。”他沉声提醒。
姜弥也吓了一跳,连连点头,
“嗯,我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往周郁汀的脸上瞟。岚城这场雨一结束,
章婧就带她回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
今晚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
姜弥当然要抓住机会,偷偷多看周郁汀几眼。
周郁汀仿佛长了多余的眼睛似的,
步子停了停,
“看路,看我做什么?”
“呃——”姜弥抿唇,
脸有点发烫,
仍是大着胆子说:“看你不行吗?”
空气一静,
片刻后,
周郁汀低声笑了。
“行,
怎么不行,
姜大小姐想怎么看都行。”说罢,他眼神示意,“拉着我,免得再摔了。”
姜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拉紧了。
八点多,广场中央正在表演喷泉秀,水流和灯光随音乐变换,四周围了不少观众在拍照。两人都不想去挤,便穿过人群去了广场旁边的休息区。
雨水冲刷后过的城市,夜色朦朦胧胧,格外醉人。两人长相出挑,一路上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姜弥忍着,害羞却也没放手。
到了休息区,老榆树下摆了几张木凳和木桌。周郁汀把蛋糕放在桌上,拆开丝带和包装盒,说:“插蜡烛吧。”
蛋糕不大,表面用饼干拼出“十八”的字样,四周用水果和巧克力豆做装饰。
姜弥指着蛋糕上一只疑似动物的图案问:“这是老鼠吗?”
周郁汀表情一凝,“哪里是老鼠,明明是兔子。”
他们两都是兔年出生,怪不得要弄只兔子,不过看起来,真的很像老鼠。
周郁汀问:“不像吗?”
“没有,挺像的。”姜弥歪了歪脑袋,“周郁汀,蛋糕是你做的吗?”
周郁汀斩钉截铁:“不是。”
“真的?”
“真不是,上次你不是觉得外婆做的蛋糕好吃么,今天也是她做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进过厨房。”
姜弥也没失望,她只是奇怪,这只蛋糕从造型来看,好像有失外婆的水准。
周郁汀把蜡烛拆开,这时候,他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地震了声,掏出来一看,是李佩兰。
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姜弥看见屏幕上的备注,说:“你接吧,说不准有什么急事。”
“行——”
周郁汀便当着姜弥的面接通,不知怎么回事,不小心点了免提,然后李佩兰的声音霎时响了起来:
“阿郁,你做的蛋糕送过去没有?我出门的时候太忙,忘记告诉你,最好再撒点糖粉装饰一下……喂……在听吗?怎么回事,手机坏了?”
上一秒还是否认,下一秒就被亲外婆实锤了。
周郁汀表情有点好笑,硬邦邦道:“嗯,知道,先挂了。”
“那你到底有没有撒呀?”
姜弥忍着,没敢笑出声,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婆婆,糖粉撒过了。”
李佩兰听到她的声音,呵呵笑起来,“哎哟喂你收到蛋糕了呀,好吃吗?”
“还没吃呢,谢谢婆婆。”
“又不是我做的,谢我做什么,那小姜生日快乐,有空来家里玩,多吃几块蛋糕啊。”
“一定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