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郁汀也没起。
姜弥感觉嗓子有点干，说：“我要喝水。”
“嗯，等着。”
周郁汀掀开被子下床，他只穿了一条棉质长裤，裸着上身，腹部块垒分明，腰身劲瘦。姜弥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就看见他的背上，有一道道红色的抓痕。
回忆一幕幕重演，昨晚，他们在浴室闹了不知多久，浴室有一面高大的镜子，姜弥记得，她被压在镜子上，清晰地看见自己红酌的皮肤和湿淋淋的眼眸。
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快要疯了。
好不容易从浴室出来，她以为结束了，然而并没有。周郁汀这人平时就体力惊人，分别这么久，更是要在一晚上发挥全部力气似的，抓着她在卧室继续。
后来姜弥实在受不住，想跑，被抓住脚踝拖了回去……
想到这些，姜弥脸到耳根，一下红了个彻底。
周郁汀端来水喂她喝，喝完一口，干渴的嗓子总算好点了，周郁汀抱着她，“还喝吗？”
“喝。”
“我喂你。”
周郁汀说完，自己举杯一口喝完剩下的水，然后俯身，掌着姜弥的脑袋，把水一点一点地渡给她。
“喂”完了水，他还舔了舔自己的唇，问：“喝够了吗？”
真是涩情！
姜弥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像条没有生机的鱼，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摇摇头，表示不喝了。
“行，那我给你剪指甲。”
姜弥把爪子伸出来，蔫蔫道：“也不是很长啊。”
“还不长？”周郁汀扭头，示意她看自己的背部，“看看，都被你抓成什么样了。”
“那还不是你过分？”
周郁汀仰头笑得不行，“这就过分了？你体力太差。”
姜弥不服气，“是你体力太好！”
“行，那从明天开始，我们一块早起跑步。”
姜弥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高中和大学的体育课她就一直划水，自身也没什么运动细胞。
周郁汀也没逼她，专心给她剪完指甲，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想吃烤鱼。”
点完菜，姜弥钻进被窝睡回笼觉，周郁汀换了一身衣服，去厨房准备今天两人的第一餐。
因为今天没什么事，姜弥没去学校，吃完饭两人腻歪在一起，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心疼姜弥太累，晚上周郁汀也没折腾她，把人抱在怀里睡了。
第二天，周郁汀送姜弥回学校，路过京大附中的时候，周郁汀去买水，姜弥在树荫底下等着。
这会正是中午，京大附中校门口有出入的高中生。看着这些身穿校服的少年少女，姜弥失神了片刻。
明明感觉才高考完不久，转眼，她都要大学毕业了。
她发怔的功夫，眼前递过来一杯西瓜汁，姜弥抬眼，对上周郁汀懒洋洋的笑。
“看什么呢，女朋友。”
姜弥接过西瓜汁，喝一口，说：“你看这些高中生，青春活力，多美好呀。”
恰好此时，经过的高中生大多是男生，男生穿蓝白校服，背着书包嘻嘻哈哈，看见姜弥长相漂亮，有胆子大的甚至吹了个口哨。
周郁汀目光冷冷望去，那群高中生霎时跑远了。
他这个人心眼小，醋劲大，两人牵手去京大的路上，周郁汀似笑非笑，问：“喜欢高中生？”
“啊？”姜弥顿了下，“我就是觉得年轻很好呀。”
周郁汀冷哼，“知道了，说来说去，你就是喜欢年轻的。”
姜弥也想逗逗他，故意说：“嗯，我就喜欢年轻的，好看的男高中生。”
这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晚上回到公寓，周郁汀在书房忙，姜弥就没去打扰他，洗漱完看了会电影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没一会，周郁汀忙完工作进来了，姜弥扭头看去，呆住了。
周郁汀身上，竟然穿着以前附中的蓝白校服。
因为周郁汀比高中那会长高了些，校服穿在身上有点小，他肤色冷白，头发仍像以前那样，细碎的刘海搭在额前，满满的少年感。
有那么一瞬间，姜弥真的有种梦回高中的感觉。
她笑起来，“你干嘛？高中的校服怎么还留着？”
“看不出来么，讨你欢心。”
姜弥更乐了，“你好会呀，周郁汀。”
周郁汀：“喜欢你眼前这个男高中生吗？”
“喜欢的。”
周郁汀缓步走来，他越近，姜弥就越害羞。他把姜弥抱起来，一个转身抵在墙上，抬起她小巧的下巴。
“满意就行，以后少看别人。”
姜弥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亲他的喉结，周郁汀闷哼，喘息渐重，高大的身子压下来吻她。
谁懂啊，姜弥感觉她真的在和一个高中生谈恋爱，有种隐秘的羞耻感。
她害羞得脸红脖子也红，周郁汀的吻从脸颊流连至脖颈，诱哄道：“姜弥同学，需要我给你讲题吗？”
“嗯？”姜弥晕晕乎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点头。
周郁汀笑，抱着她去了床上，“我们慢慢讲。”
*
五月底，姜弥答辩顺利通过，她已经保研了，所以接下来一个多月都比较轻松，医学院老师给她安排了个任务，在毕业典礼上表演芭蕾舞。
姜弥好长时间没跳了，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下来，接下来每天下午都呆在舞蹈教室练习，晚上再去公寓找周郁汀。
回国后，周郁汀短暂地歇息了两天，然后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律所前期筹备比较忙，主要是选址和招聘人手，因为有大学时期的经验，处理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六月，学校举行毕业典礼，周郁汀特意抽了半天时间参加，两人约好三点在学校见。走到医学院教学楼下，远远地，就看见姜弥在和同学们拍照。
这一年，他们二十四岁了。
姜弥穿着学士服，和几个同学站在校训石旁边，歪着脑袋比剪刀手，他远远看着，不自觉笑起来。
因为是毕业季，现场有低年级的学生当志愿者。周郁汀那张脸，站着不说话都有人围上来。
几个姑娘递过来一瓶水，“你好，你是我们医学院的学长？”
周郁汀回神，收了笑：“我不是。”
“那你是……”
周郁汀语气不冷不热，道：“我是家长。”
“什么？”姑娘们睁大了眼睛，“您有孩子了？不像啊，这么年轻。”
周郁汀下巴指了指远处的姜弥，“那边，最漂亮的那个姑娘，是我女朋友。”
姑娘们懂了，原来名草有主。
很快，姜弥看见了周郁汀，兴奋地跳起来冲他招手。
“周先生，你来晚了十分钟。”
周郁汀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在看，亲她一下，“我十五分钟前就到了，周太太。”
姜弥脸一红，“谁是你太太？”
“你啊。”
拍完照片，姜弥要去学校礼堂准备了，晚上有她的节目。姜弥递给周郁汀一张票：“晚上你要来看，我练习了好久。”
即便过去好几年，高中时候，姜弥跳芭蕾舞的样子仍历历在目，周郁汀捏捏她的脸，“一定。”
趁着姜弥化妆准备的功夫，周郁汀去了一趟花店。他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来参加女朋友的男同志们，都带了一束花。
花店就在学校门口，毕业季买花的人不少，大多是红玫瑰百合，周郁汀挑了一束洋桔梗。
他带着花回到学校礼堂的时候，毕业晚会已经开始了。姜弥的节目在倒数第二个，其他节目周郁汀没兴趣看，一直低头处理邮件。
晚上九点多，姜弥给他发消息，【我要上场啦，你到了没有？】
【早就到了。】周郁汀拍了一张舞台的照片发给她。
姜弥说：【那你记得给我录像。】
【好。】
周郁汀支起相机，提前调试好，没一会主持人报完节目，音乐响起，舞台上灯光渐亮，白裙少女翩翩起舞。
姜弥跳的仍旧是那支《花神的苏醒》，舞步轻曼犹如燕子伏巢，体态轻盈，飘逸的薄纱裙摆随着她的舞步，抖动出一层层涟漪。
时隔多年，很难说再次看见姜弥跳舞是什么感觉。
周郁汀忽然想起来，高二的文艺晚会，十七岁的姜弥同学，也是这般在舞台上灵动地跳跃。
那天，他怔怔看着耀眼的少女，少女的步子踩在舞台上，也踩在他的心上。
他仿佛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从此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舞蹈结束，人群中爆发热烈的掌声，姜弥鞠躬致谢，然后下台回化妆间。
从舞台到化妆间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这会晚会快结束了，走廊上没什么人。姜弥刚走几步，就看见走廊尽头，周郁汀在等她。
周郁汀是从律所过来的，一身正装打扮，眉眼间已褪去了青涩。但姜弥知道，不管过去多久，他都是她喜欢的zyt，是少女时代最亮眼的存在。
姜弥笑起来，朝他小跑。
周郁汀加快步子走向她，边走边道：“慢点，我又不会跑了。”
姜弥才不可能慢下来，她奔向他的任何时候，都是用跑的。
到了跟前，姜弥问：“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说完，周郁汀唇角弯弯，一直藏在身后的手缓缓抽出，一束洋桔梗举到她的眼前。
“毕业快乐，周太太。”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就结束啦感谢在2023-05-28
22:27:43~2023-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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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新婚快乐◎
研究生毕业后,
姜弥留在了京大附属医院消化科，正式成为一名医生。此时，周郁汀的律所已经走上正轨,
经营得有声有色。
这天早晨八点，姜弥和几个住院医师去查房。近期消化内科病人较多,
医生们排班也满。
到达住院部病房,
姜弥问一个因消化道出血住院的病人,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病人是个老奶奶,
年纪大了，看他们这些小年轻就像在看自己的孙子孙女，格外慈祥。
姜弥交待说：“今天下午抽血化验一次,
近期饮食保持清淡。”
“我记着呢，姜医生。”老奶奶说完,
热切地递给姜弥一个橘子,
“姜医生，吃一个,
我孙子今早送来的特别甜。”
姜弥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有规定不能收。”
老奶奶坚持，“那我们一人一半,
这总没事了吧？一个橘子而已，你们医院管的还真严。”
她把橘子剥开,
一半递给姜弥，一半自己留着，姜弥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收下了。
“姜医生,
有对象了吗？”
姜弥一噎,
果然，又是问她个人问题的。
自从入职以来，几乎隔几天，姜弥就被问一次有没有对象这个问题。有时候是病人问，有时候是同事问。
姜弥笑了笑，“有啊，都快结婚了。”
“快结婚了？”老奶奶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哎哟，我看你这么年轻，还以为单身呢。”
姜弥说：“都二十七了，哪里还年轻。”
“年轻，看起来就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嘛。”
查完病房姜弥和同事回门诊，路上接到周郁汀的电话。
“东平路新开了一家水煮鱼，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去尝尝？”
姜弥想了想，说：“大概不行，今天下午六点医院有个讲座，时间来不及。”
电话那头，周郁汀轻轻叹气，“女朋友，我们已经连续一周没一块吃晚饭了。”
男人低低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仿佛带着电流，刺激得姜弥耳朵有点痒。
姜弥入职不到一年事情比较多，她自己又是勤奋好学的性子，上班照看病人，下班也在琢磨专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