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恼悔恨交集之下,她咚的一声将脑袋磕在课桌上。
她做题就做题,做题的时候,好端端的跟人聊什么天。
她聊天就聊天,聊天的时候,干嘛无缘无故的调戏人。
林薇越想越窘迫,忍不住又咚咚磕了两下头。
这次磕的声音有点响,引得不少人注视,就连正拿着手机一心一意养男朋友的白见都扭了下头:“薇薇,你干嘛?”
林薇啊了声,迎着不少同学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当机立断又抽了一本数学书,放在刚刚被她脑袋磕过的物理书上,继续咚咚咚的磕了三下:“拜课本,跪求后天月考考个好成绩。”
前桌一脸怀疑:“管用吗?”
戏已至此,再沙雕也得硬着头皮唱完,林薇慢悠悠的从桌兜里掏出化学书,在越来越多同学的注视下,不慌不忙的又咚咚咚磕了三下:“管不管用我不知道,反正我每次都能考第一。”
林薇说着,继续掏英语书。
林薇是谁?年级第一。
从她高一上半学期的期末考试登上年一这个位置后,就再也没被人从那个位置上干下来过。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流水的名次,铁打的年一。
一班的同学们渐渐地开始动摇了,不就是磕几下脑袋嘛,万一管用呢。
人家年一都磕,他们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倔强?
于是,倒一,哦,不,现在是倒二林响,掏出被自己涂鸦到看不出是什么课本的数学书,十分虔诚的咚咚咚了三声。
再于是,有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然后,一班在一片咚咚咚声,迎来了下午的第一堂课。
…
江宿怎么想怎么觉得“少年,好腰啊”这五个字都不太像是夸人的话。
像是……调戏。
更扯淡的是,从初中就被各种女孩子递纸条追着告白的他,竟然被调戏的……不好意思了。
江宿捏了捏略微有点烧的耳垂,清了清嗓音,面无表情的持着手机,给一个小时前的消息做出了回应。
…
林薇是在下了第一堂课的课间,和白见从厕所一块儿回来后,看到了江宿的微信。
SU:有眼光。
林薇脑门上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江宿的迷之缩写功能,她缓了几秒钟,明白了他的意思。
敢情他这是夸她有眼光。
之所以夸她,是因为她觉得他腰好。
林薇嘀咕了声:“自恋。”
林薇其实没想回江宿消息,但她想了想,像自己这样乖巧懂事让人省心的三好学生,莫名其妙的关注一位少年的腰,貌似有点不太合适。
虽然她觉得关注个腰甚至怀疑个性取向什么的都不算事,毕竟现在的高中生也没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单纯无知,但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让自己尽量傻白甜点。
林薇思考了会儿,决定给江宿解释下。
我要上清华: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我要上清华:主要是你皮肤太白了,腰的线条又生的很好,一下子就让人注意到了。
江宿那边又没了动静。
直到快上课的时候,林薇手机震了一下。
SU:记得还挺清楚。
林薇:???
三秒后,林薇看着屏幕上自己发的“皮肤白、线条好”,张了张口。
得,越描越黑了。
…
回完消息的江宿,有点不自在的抬起手蹭了下自己的鼻尖。
过了片刻,他又有点不自在的摸了下脖子。
日啊。
他居然被小隔壁夸的……害羞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包养我?
害羞的江校霸,仗着自己有病假条,有恃无恐的在家歇了两天,直到周五月考的那天才总算想起上学这回事。
四中是个变态的学校,月考当天早上都不忘记上早自习,林薇照常六点半出门。
还挺巧的,她前一秒关上门,后一秒对面的门拉开,穿了件湛蓝色外套的江宿走了出来。
不见面还好,一见面林薇立刻想到了他和她停留在最后的微信聊天内容。
一句“早啊”就那么生生的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林薇看着冲着自己走过来的江宿,见他面无表情,也没要跟自己讲话的意思,索性就打消了打招呼的念头,跟在他的身后,进了电梯。
下楼的一路,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尴尬的让人窒息。
好不容易抵达一楼,林薇心想着她和江同学终于可以分道扬镳了,谁知道从电梯出来,她哪走,他也跟着往哪儿走。
林薇上公交车,江宿也跟着上公交车,林薇捡了个单人的位置坐,江宿也捡了个单人的位置,坐在了她的身后。
去学校的路上,两人依旧谁都没跟谁说话。
总共就两站地,途中那站地,上了一位孕妇。
车上没了空位,林薇下意识地要起身让位置,结果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江宿抓着头顶的扶手,站在了她身边。他耳朵上塞着白色的蓝牙耳机,表情麻木不仁的望着公交车外,身形随着公交车时不时轻晃一下。
本来在胡思乱想的林薇,不由自主的往江宿身上多飘了几眼。
他还真是一个奇怪的校霸。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见到主动让座位,而不是抢座位的校霸。
不知道是不是被江宿让座那个很细微的举动影响了,从公交车下来后,林薇面对江宿没那么尴尬了。
这会儿是进校高峰期,基本上所有同学都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江宿在一群人里,显得格外另类。
许述也是倒一,但许述好歹每天挎个空书包,这位倒一就猖狂了,来学校半个月了,她就没见过他有书包。
林薇严重怀疑,抄作业都没笔的他,很有可能考试也没笔:“诶。”
江宿扭了下头,慢吞吞的摘下耳机。
“今天考试,你有笔吗?”
“……”
林薇见江宿不说话,拉开书包拉链,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支中性笔递了过去:“知道怎么用吗?铅笔是涂答题卡的,中性笔是答题的。”
江宿默了下,抽走了中性笔。
林薇诶了声:“铅笔不要?”
“嗯,”江宿将笔揣进兜里,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很淡的说:“反正只写个名字,够了。”
林薇张了下嘴,没说话。
他看起来和刚刚没什么区别,可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明显低了下来。
为什么只写个名字。
他曾经功课那么好,即便辍学过一年,很多知识点荒废了,也不至于什么题都不会做。
他一定有自己的学习技巧,只要他愿意学,他很快可以追上来的。
为什么不学?
…
四中对月考还是很看重的,一个教室两个监考老师,就连座位都是按照高考的标准随即打乱安排的。
林薇这次被安排到了八班,同班考试的学生,大多数都是九班十班的。
考试铃响起,监考老师发下卷子,同学们拿着笔很是认真的答着题。
半个小时后,可以交卷了,不少学生开始撤。
等林薇把第一页题做完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了一大半。
估计是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考题出的并没有那么难,林薇全程答题几乎没有磕绊,一气呵成。
等她落下笔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林薇很想提前交卷,也很想趴在桌子上睡觉,不过她也只是想想,哪怕题做完了,检查了一遍没任何问题了,她还是规规矩矩的盯着卷子摆出继续检查的样子。
月考考两天,这两天里,林薇每一科都是这么过来的。
最后一科是理综,考完后直接放学,第二天周日不用上课的那种放学。
四点半考完,五点林薇就到家了。
四中很讲究效率,今天月考结束,今天所有老师都会加班加点批卷子,保证所有同学周一到校一准能看到自己的成绩单。
宋锦带高一,教历史,今天是肯定不会很早回家的,林薇拿着钥匙打开家门,刚准备放下书包换鞋,听见浴室里传来了流水声。
是陈南洲回来了?
林薇停在玄关处,仔细的听了会儿,然后听到洗手间传出一句脏话“卧槽,这他妈是什么破游戏”。
不是陈南洲回来了,是陈南洲的儿子陈展回来了。
林薇想都没想,就抓起书包,飞速的关上门,转身冲着电梯跑去。
电梯门打开,江宿不紧不慢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跟无头苍蝇似的往前冲的林薇,险些一头扎进他怀里。
关键时刻,林薇急急收住脚步,她仰头看到江宿,眼睛一亮,下一秒就拉开包链,摸出钱包,把里面的钱一股脑的全都拿出来塞进了江宿的口袋里。
江宿真心被搞得有点头懵。
小隔壁一见他,连话都不说一句就往他兜里直塞钱,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又从课本里翻出一张百元大钞,往自己口袋里塞的小前桌,闪了下眼皮,没拦,等她把钱藏进兜里后,他噗嗤笑了:“包养我?”
[,而且是神仙图,高清的,快去查收啦]
章节目录
第25章
存钱罐
林薇:“……”
包养个头。
要不是有求于人,林薇真想把眼前这位少年当场敲晕、撬开他头颅,好好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屎构造。
林薇一向能屈能伸,她在心底暗搓搓的将江宿爆锤了一顿,决定放他一马:“江同学,你误会了,我就是想请你帮我个忙,就是帮把那些钱保管两天,等周一去了学校,你再给我。”
江宿听明白了。
小隔壁塞进他口袋里的钱,过两天他还得再吐回去。
江宿垂眼,视线恰好落在小隔壁的耳垂上,她肌肤很白很嫩,圆润的耳垂中间,有着一个很小的耳洞。耳洞边缘有一道口子,像是耳坠被拽下来划伤留下的疤。
他盯着看了两秒,不动声色的将目光对上了她的眼睛:“所以,我是存钱罐?”
林薇嗯嗯的点着头:“也可以这么理解。”
江宿在心底嗤了声,可以这么理解个屁。
他说他是存钱罐,她还真理直气壮把他当成存钱罐了?
林薇见江宿不说话,又问:“江同学,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江宿一点要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林薇摸不清江宿是帮忙还是不帮忙,不管他想不想帮忙,她都得求着让他帮了这个忙。
那些钱她要是带回家,会一分都留不下的,她刚领了生活费没几天,她可不想剩下的二十多天每天饿肚子。
林薇卖乖是十级专业的,她放轻了语调开始示软:“江同学,你行行好,帮帮我嘛。”
小隔壁声调软的一塌糊涂,抱着书包,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眼神可怜又无辜。
江宿滑动着喉结,还没说话,就感觉到衣摆被轻轻一扯。
低头望去,只见小隔壁白嫩的手指,扯住他的外套,轻轻地晃了两下。
江宿动了下唇,还没出声,小隔壁声音小小的又开了口:“求你了,江同学。”
江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
五分钟后,江宿长腿搭在茶几上,毫无形象的瘫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钱,内心一声操。
江宿你有毛病吧。
你居然还真把自己当成存钱罐了。
人不就是对你卖了个乖,低声软语的撒了个娇,你就真不把自己当人看了。
以前不是挺多女孩子给你撒娇,怎么也没见你这样?更何况那些女孩子对你撒娇,都是把你当成男神供着,不像是某个人把你当成摆设物件。
江宿啊江宿,你可真是病的不轻。
…
林薇再回到家,陈展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正在打游戏。
他听见动静,看了她一眼,连话都没跟她说,就大声嚷着继续玩游戏:“卧槽,给我干死这个B。”
林薇也没要跟他说话的意思,直接穿过客厅进了房间。
关上门,她看着被翻得一团乱的书桌,床褥,还有衣柜,抿了下唇,有点不爽的将书包往床上一甩。
“你他妈能不能支援快点,老子又死了。”
“你个菜逼,会不会打游戏。”
“辣鸡。”
陈展一声比一声骂的响。
林薇揉了下隐隐泛疼的太阳穴,往前踏了一步,开始收拾衣柜。
等她将床褥重新铺好,书桌上的各种书籍卷子整理好,客厅里也安静了下来。
她坐在书桌前,拿起书包,刚从里面翻出卷子,她的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