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林薇又说:“我不止在洗手间看到了那些,我还在朋友圈看到了许述发的动态。”
“……”
“他在他姥爷家,他和程竹根本没有要来找你,”林薇抿了下唇,“你骗我。”
江宿喉结微动了动:“……对不起。”
其实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她又不傻,当然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担心。
林薇就觉得心底堵得慌,她眼睛有点泛酸的别开头,盯着书房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看了会儿,问:“要是我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然后趁我不在的时候,就学电视剧里那些男主角买醉抽烟。”
江宿动了下唇,没说话。
林薇盯着他看了会儿,往后退了半步,“你起来。”
江宿被她突然转变的话锋弄得一愣,过了几秒,才起身。
“你过来。”
江宿照做。
等他站在她跟前,林薇冲着他张开了胳膊:“抱抱。”
江宿怔住。
林薇看他没反应,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前拽了拽:“让我也哄哄你。”
上次我离家出走,是你哄得我。
这次换我来哄你。
江宿低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就一把把她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他抱的很用力,像是要将她给镶进自己体内一样。
她很瘦小,大概是空调房间里呆久了,肌肤有点凉。
可是他的心却被她暖到了。
真不枉他那么喜欢她,因为她实在是太好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
林薇也不知道多久,就觉得自己腿站的有点麻了,她才轻轻地动了下身子:“你要是不想写作业,就别写了,明天早上我把我作业给你抄。”
“你要是抄不完,我帮你抄。”停了下,林薇又说:“但是就这一次哦。”
“然后,我们能不能不要一直在这站着了,换成去客厅坐会儿行不行。”
江宿脸埋在她颈肩,很轻的“嗯”了一声,但却没有立刻放开她。
林薇忍着腿的不适,又等了会儿,然后见他还是没放开她的意思,刚想着要催他,他搂着她的力道,一点一点的变小,脑袋也从她身上缓缓地抬开。
换到客厅,林薇指了指沙发,示意江宿坐下,然后她揉了揉发麻的腿,就哒哒哒的跑去了餐厅。
她拉开冰箱,从里面拿了几罐啤酒一盒酸奶,抱着回到客厅,然后一股脑的把那些东西丢在了沙发上。
她拿了罐啤酒递给江宿:“再喝点吧,这回我陪着你。”
这回我陪着你。
江宿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酒。
他觉得自己有点丢人,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因为这几个字,有点想哭。
他极力的忍着,可他拿着易拉罐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的微颤了起来。
林薇拆开酸奶,一边舔着酸奶盖,一边打量着江宿。
最后,她把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
颤的很厉害,易拉罐被她打开了,瓶口有酒颤了出来。
看小说的时候,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描写,看到他疼,她比他更疼。
她当时还觉得写这种话的人,太不切实际了,不是你亲身经历,你怎么会比他更疼。
现在林薇才发现,这句话一点也不浮夸。
她好疼。
心疼的厉害。
她屏着呼吸,把奶盖舔干净,然后丢垃圾桶里,她咬着透明的小勺子,看着灌了一大口啤酒的江宿,抿了下唇,就突然跟豁出去了似的,不管不顾道:“我信你。”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江宿掀起眼皮:“嗯?”
“你还记得你上回打杨钦,我说的话吗?就那句,我放着我同学,我不相信,我来信你?你是觉得我脑子有病,还是觉得我三岁小孩子没判断力?”
林薇直勾勾的盯着江宿的眼睛,生怕他不相信般,特别认真道:“我不是三岁小孩子,脑子也没病。”
“我不是随便说说的,我是认真的。”
“江宿,我信你。”
“我只信你说的。”
PS:治愈啊啊,真的是双向治愈,这两天每天都有补200字,所以现在还欠大家5000字~然后本周孑风洗陈超话活动是送文具盒嘿嘿~就是我发在书评区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这世间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歇
“江宿,我信你。”
“我只信你说的。”
房间里静的一塌糊涂,仿佛落针可闻。
在她话音落定大概十多秒后,他才慢慢地抬起眼皮,看向了她。
他没别的过多的动静,就那么盯着她看,眸光很深,辨不出情绪。
他这么一动不动的模样,让林薇有点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口,“不管旁人怎么说,我只信我看到的你。”
这世间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歇。
似真似假,没人会去辨认,只顾着四处散播。
我做不到像个救世主一样,隔断所有的流言和蜚语,但我可以做到流言蜚语止于我。
江宿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隔了两秒,稍稍拉回一些神思的他,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望着她很轻的眨了两下眼睛,突然有种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耀眼的光照进来的感觉。
是希望。
这是感觉叫希望。
她给了他希望,就像是当初那一晚,她跟他说喜欢你我说了算的那一晚一样,让他感受到了希望。
江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他单手拎起易拉罐,灌了自己一大口酒:“薇宝,你……”
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数秒钟,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轻松点:“你不怕他说的是真的,万一,我真的犯过罪呢?”
“……”
林薇反应了两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班长。
她咬着勺子慢慢的舔着上面残留的酸奶,思考了两秒钟,眨巴着眼睛,很老实的说:“怕。”
“但我总觉得,他是在骗我。”停了下,林薇又说,“就算他不是在骗我,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也得是从你口中说出来才算。”
江宿喉咙里有点酸。
他没说话,垂头盯着捏着啤酒罐的手看了好一会儿,“你想知道吗?”
“啊?”林薇愣了下,过了两秒,懂了他的意思,她咬着勺子又“啊”了声,“想。”
她好早之前,就想知道了。
林薇把勺子慢慢的放回酸奶盒里,又问:“那你会告诉我吗?”
江宿又不说话了,像是在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她。
林薇盯着江宿打量了会儿,低头又吃了一口酸奶。
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太想告诉她。
虽然有点失望,但她并不想逼他。
毕竟,她不是抱着八卦的心态想知道他的事的。
林薇一边心不在焉的搅拌着酸奶,一边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她的视线掠过他带着手表的手腕,她想到那道伤疤,咬了下唇角,就又开口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就我主要还是希望你能高兴点,所以,你不用太勉强……”
“不勉强。”江宿打断了她的话。
“啊——”林薇张了张口,沉默了一小下:“你的意思是,你准备……”
没等她把话说完,江宿又开口打断了她:“嗯,准备告诉你。”
林薇觉得江宿可能需要点时间缓冲,“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现在。”江宿声音淡淡的,他把啤酒递到一边,一口气喝干:“你要是愿意听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他是我朋友
林薇真没想到江宿会这么爽快,她有点受宠若惊的问:“就这样说吗?”
江宿愣了下,不紧不慢的捏扁了手中的易拉罐,掀起眼皮看着她轻笑了一声:“不然呢?去卧室躺着说?”
林薇:“……”
江宿扬手,将易拉罐稳稳地丢入垃圾桶里:“也行,躺着比较舒服。”
林薇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声:“我的意思是,我要不要搬个小板凳,坐在你面前,听你说,这样好显得我比较尊重你讲的故事。”
“小板凳没有,抱枕有。”江宿拿了个抱枕,往脚边一丢:“要不你坐在这上面听我说?”
“……”
林薇面无表情的瞪着江宿看了两秒,把脚上的拖鞋胡乱的一踹,然后就不顾淑女形象的盘腿往沙发上一坐:“不用了,谢谢。”
江宿垂眸低笑了一声。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长腿闲适的舒展着。她坐在三人坐的长沙发上,捧着酸奶慢吞吞的吃。
两个人就挺安静都没怎么说话。
大概过了一分钟的样子,江宿指了下林薇面前的袋子:“给我拿瓶酒。”
林薇咬着勺子,空出一只手,摸了一瓶酒扔给江宿。
江宿接住,指尖勾着拉环啪的一声打开,他闷不吭声的喝了大概半瓶的样子,突然出声来了句:“今天是他的生日。”
林薇愣了下,一时半会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啊?谁?”
江宿又不说话了,他像是在努力地说服着自己去面对什么事一样,表情低沉的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儿,才吐了两个字出来:“林岑。”
这是他出事以来,第一次说他的名字。
他心底堵的很厉害,就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他像是在努力地让自己迈过去这道坎一样,过了一小会儿,又说了一遍:“林岑。”
“今天是林岑的生日。”
林薇把空掉的酸奶盒很轻的放在桌上,“他是你朋友吗?”
“嗯,”江宿又闷了一大口酒:“是,他是我朋友,很好很好很好的……”
他突然没了声音,低着头极力的压抑着胸膛里的那股难受,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的把话说完:“朋友。”
…
江宿和林岑认识是因为程竹。
程竹父母是在酒吧一夜情认识的,爱情来得快去的也快,从程竹一出生基本上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最后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两个人都还没玩够,也都还想着能继续玩,谁也不愿意要他。
最后是程竹的外婆管的他,外婆没收入,程竹舅舅很孝顺,给外婆的钱,外婆全都攒下来留给了程竹,程竹的舅妈不太好惹,总觉得是自己白白替别人养了个儿子,心情一不好就喜欢阴阳怪气的呛程竹。
程竹那会儿虽然年纪小,但很多事情已经懂了,他看过父母因为不要他争吵,也明白舅妈对他的嫌弃。
…
讲到这里的江宿,停顿了一下,“程竹患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闭症。”
林薇张了下口,有点不敢相信。
…
十一二岁的孩子,没什么恶意,但有时候做出来的事情,远比满怀恶意做的事情更有杀伤力。
程竹不太爱跟人说话,也不合群,很多时候大家喊他,他也都是一脸麻木的样子,在朝气蓬勃的初中生里,显得特别格格不入,然后一群孩子们,会给程竹取绰号,会嘲笑程竹,也会……欺负程竹。
当然不是所有同学都欺负程竹,只是极少数的几个人。
那极少数的几个人,就是那种传说中让老师最头疼也最咬牙切齿的存在。
程竹那会儿个子矮,长得白白净净的,整天低着个头不爱说话,偶尔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声音细细的,像是个小女生。
一看就是那种很好欺负的人。
他也是真的很好欺负,他不敢告老师,也不想让外婆操心,被欺负了就只会哭,欺负他的人压根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简直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恶作剧对象。
太好欺负了,就会一直被欺负着。
许述和江宿那会儿已经认识了,他们认识程竹的那一天是个冬天,带头欺负程竹的人是杨钦。
杨钦当时逼着程竹拿钱出来,程竹没钱,就被杨钦几个人揍。
一边揍,还一边说一些挺侮辱人的话。
许述是个热心肠,最见不得这种事,他当时二话不说就想上去管,结果有人快了他一步。
那人就是林岑。
留着个寸头,脖颈很长,头发染成了蓝色,脖子里挂着沉重的金属链子,就看着比杨钦那几个小混混还像小混混。
杨钦当时弯着身,正一边拍程竹的脸,一边逼着他喊爸爸,结果拍到兴头上,手腕被人给握住了,他就挺气的,“卧槽,他妈的谁呀?”
“你爸爸。”
随着三个字钻进杨钦的耳朵里,他就被林岑放倒在了地上。
乍一看,就觉得林岑好像是蛮能打的人。
事实上,是挺能打的,但他全凭那股蛮劲和狠劲,一开始气势汹汹的,不过却抵不过杨钦人多势众。
本来以为可以看好戏的许述,只能亲自上阵了。
江宿观察了下情况,感觉许述一个人可以摆平,就继续蹲在原地看戏。
结束后,林岑抹了一把鼻血,潦草的抽了张纸巾一擦,就弯身捡起书包走了。
程竹磕磕绊绊的喊住了他:“喂,请,请问你,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我好回头谢,谢谢你。”
林岑一边很潇洒的往前走,一边举起一根手指蛮不在意的摇了摇:“不必了,我只对妹子的感谢感兴趣。”
装的一手好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