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15章
  可疑之人将会被他们带走,集中起来,由苏睿林处理。
  尽管尚未找出如何彻底遏制发狂扩散,但苏央这几天的调查并非是无用功,得知被虫子钻进身体的人会在三天内产生变化。
  譬如,他们的眼睛会泛红,随着三天期限近,体内有虫的人眼睛会变得赤红,最终发狂。
  至于那些因为被咬而发狂的人更加容易辨认了。
  他们直接就是发狂姿态。
  衙役收到上头的命令是:遇到前者,先行带走关押,遇到后者,千万不用犹豫,当场击杀。
  他们要搜查平民百姓的屋子,也不会放过客栈、青楼等地。
  贺岁安从小二口中得知衙役来此的目的,表示理解,让开路,给他们几个人进来搜查。
  小二松口气。
  昨夜,他被吓怕了。
  说来也是惊险,小二当时在客栈厅堂干着活儿,见一位客人难受地跌倒,好心去扶对方一把,却差点被他咬,好不容易才逃掉。
  今天的小二如惊弓之鸟,不太敢靠近客人或其他陌生人,见衙役要过来检查,乐意不已。
  衙役仔细搜查房间。
  房间内并未藏着他人,他们看向站在窗边的祁不砚。
  他们要看他的眼睛。祁不砚转过身,眸色如常,衣领领口有一抹沿着锁骨探出、尚未完全褪去的蓝色,半隐蝴蝶显得诡丽妖冶。
  其中一个衙役很谨慎,皱着眉道:“你脖子下面是什么?”
  贺岁安挡到祁不砚身前。
  她很少撒谎,有点不习惯:“刺、刺青罢了。”
  说是苗疆天水寨人特有的蝴蝶图案,他们更不会信,换作从来没遇到过祁不砚的贺岁安也不会信,她只能找了个别的借口。
  质问他们的胡子衙役眉头皱得很深了,上前一步,手握腰间的剑,语气不善:“刺青?刺青颜色会变化?我看见它颜色变了!”
  小二胆小躲到门后。
  另外几个衙役面面相觑。
  一个年纪稍大的衙役出言劝道:“郡主只让我们抓眼有异色之人,他不是,还是算了吧。”
  另外一个年轻衙役附和:“宋伯说得没错,郡主只让我们抓眼有异色之人,他眼睛并无异常,我们应该赶紧去搜别处。”
  胡子衙役转头看贺岁安,猛地拔剑相向,直指她眼。
  “她眼睛泛红。”
  此话如平地起雷,他们纷纷围住贺岁安,胡子衙役还想一剑砍下去了,被老衙役及时拦下。
  老衙役道:“且慢,先不说暂未确定她体内是否有虫。郡主只让我们把体内有虫、但尚未发狂之人带走,你这是作甚?”
  胡子衙役面色铁青。
  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放下剑。
  贺岁安看着还差一寸便要刺入她眼睛的长剑,眼底倒映着冰冷的剑刃,表情无辜。
  她之前的确是被阴尸蛊钻进过身体,但都是之前的事了,那只阴尸蛊在昨天就被祁不砚剖腹取出来了,怎么可能还会……
  一只手从贺岁安的后侧伸过来,修长两指夹住了剑尖。
  胡子衙役大怒:“你!”
  祁不砚朝他笑。
  “她昨夜生病了。”祁不砚轻声,“眼睛泛红是因为刚病过不久,并不是有虫入体,你若不瞎,其实也可以看得出区别。”
  老衙役壮着胆子到贺岁安面前多看几眼,发现是有区别的。
  她眼底泛红是红血丝未褪,体内有虫的人眼泛赤红是像染色,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慢慢占据掉眼珠子的其他颜色。
  胡子衙役还想揪着不放。
  老衙役的辈分摆在那里,他断言贺岁安没问题,胡子衙役也不能违逆,不忿作罢。
  年轻衙役悄悄握紧拳头,不想看到胡子衙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昨夜,他和胡子衙役去搜查百姓屋子,胡子衙役误杀了至少有两人。
  其中一人分明什么事也没有,胡子衙役还将其杀害。
  原来那人是胡子衙役的死对头。
  这不是公报私仇么。
  年轻衙役刚到任几天,人微言轻,同胡子衙役说理几句,被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事后也不敢对外说起此事,怕没人信。
  胡子衙役被老衙役说教一番,面子挂不住,放下剑,收剑时故意歪了下,划破祁不砚指尖。
  指尖冒出血珠。
  祁不砚似察觉不到疼痛,没理。
  贺岁安为人虽老实,但也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见胡子衙役故意这样对待祁不砚,想理论。
  他用另一只手拉住她:“你的脸也红了,是被气的?”
  贺岁安回头看他。
  祁不砚的关注点总是异于常人,贺岁安看了看他被划破的手指,闷闷地点头:“嗯。”
  他笑:“有什么好气的。”
  她又看了他一眼。
  老衙役真心对贺岁安、祁不砚表示歉意,然后带人离开房间。胡子衙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大摇大摆地走出客栈。
  祁不砚很喜欢靠着窗户看大街,现在也是,贺岁安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顺着他的视线看。
  街上,有搜查完客栈的衙役。
  胡子衙役也在。
  有人没有任何征兆地指着胡子衙役尖叫起来,他双眼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窜上赤红。
  胡子衙役慌张地摇头:“不、不是的,怎么可能呢。”
  老衙役震惊片刻,立马吩咐旁边衙役将胡子衙役绑起来,带回去。可还没等他们行动,他发狂了,年轻衙役迅速将他击杀。
  只要发狂,当场击杀。
  年轻衙役做得没错。老衙役平复心情,叫人带走尸体。
  楼上的贺岁安目瞪口呆。
  “他体内也有阴尸蛊?可阴尸蛊入体后,眼睛不是会慢慢变赤红,在第三天才发狂吗?他怎么是眼睛突然变赤红,立刻发狂?”
  她不知胡子衙役在何时何地被阴尸蛊钻进体内的,感到奇怪。
  祁不砚唇角微有弧度。
  他没说话,被胡子衙役划破的那根指尖若有若无拂过窗台,勾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方才,胡子衙役收剑前,没看到有一只虫子顺着剑身爬动。
  那是蛊。
  从贺岁安体内挖出来的阴尸蛊。
  还是涂过药粉的。
  祁不砚对贺岁安说过“有什么好气的”,这件事着实没有什么好气的,杀了便是。
  他长睫眨动,垂着眼,看街上那一大滩属于胡子衙役的血。

22

  胡子衙役死后的第二天。
  衙门前,苏央立于几级台阶上,俯视着下面的衙役,无端透着一股孤傲清冷的气势。县令不停以袖拂汗,诚惶诚恐地陪站一侧。
  衙役都听说过这位郡主,也知道她喜欢干涉衙门行事,就是不知道她今天过来所为何事。
  他们忐忑不安。
  苏央是风铃镇土生土长的人,少时曾与父亲去过京城,机缘巧合下,救过当今皇太后,险些舍命,被皇帝特封为风铃郡主。
  皇帝当初想让苏央留在京城,但她婉拒了,随苏睿林回风铃镇,一直到现在也没再离开。
  在风铃镇,她掌握的实权比有官职在身的县令还要多。
  衙役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后面对女子掌权的不耐烦,因为苏央已经让他们站快两个时辰了,一句话都没说,像是在罚他们。
  有衙役忍不住开口问苏央到底为了何事罚他们。
  县令佯装怒斥:“不得无礼!”
  苏央不语,抬步下台阶。
  两个亲卫亦步亦趋紧跟着她,他们长相一模一样,双生子,大的不苟言笑,小的活泼一点,上次训斥沈见鹤无礼的亲卫是t?大的。
  他们从小便被苏睿林安排到苏央身边,成为她的贴身亲卫,她生,他们生,她死,他们死。
  苏央缓步走到衙役面前,突然抽出亲卫别腰间的长剑,转身对排在第一排后面的衙役刺去。
  一剑封喉。
  快、准、狠。
  县令没料到苏央会提剑杀自己人,怔住:“郡主……”
  被杀衙役捂住喉咙倒地。
  喉咙是他的致命伤,死前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只有尸体倒地时的沉重声,其他衙役大惊失色。
  亲卫接过苏央持的染血长剑。
  她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衙役,咬字清晰道:“这是假公济私,借着官府搜查名头,滥杀无辜的下场。如有再犯,杀无赦!”
  被苏央所杀的那个衙役和胡子衙役皆曾借着官府搜查之名,肆意伤害或杀害他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胡子衙役已死,无法再行深究,只能以此警醒其他的衙役。
  衙役在苏央话落,整齐划一抱剑跪下行礼,声如雷响,铿锵有力:“吾等不敢。”
  苏央让他们退下,去巡街。
  杀鸡儆猴一番后,苏央想回苏府,尚未放弃努力说服苏睿林答应她,给她带一些人下墓。
  上了马车,苏央的两个亲卫钟幻、钟空各坐马车前座一侧,一人驱马,一人时刻警醒周围。
  经过前夜的事,街上很少行人。
  不过还是有些胆大的店铺开门做生意的,觉得既然官府介入了,风铃镇不日将恢复正常,不必整日提心吊胆,丢掉生意。
  苏央揭开帘子。
  她看到了贺岁安坐在小摊子前,安静吃馄饨,腮帮子鼓着,像松鼠啄食,青色长裙同祁不砚所着靛青色衣裳仿佛融为一体。
  钟空耳朵灵敏。
  他听见苏央撩帘子的声音,抬头也瞧见贺岁安,那张喜欢喋喋不休的嘴巴合不拢了,问苏央需不需要继续派人监视他们的行动。
  苏央沉思半晌道:“不用,多派点人守住凶宅便是。”
  钟空啧了一声:“郡主,我看他们不像会放弃下墓。”
  钟幻冷道:“钟空。”
  言下之意是叫钟空不得干涉郡主的决定,这般便是没了规矩,郡主可以不计较,但他们身为亲卫要有自知之明,不逾距。
  这一辈子,钟空最害怕的就是终日喜欢板着张脸的哥哥钟幻,一听他开口,瞬间安分下来。
  马车渐行渐远。
  贺岁安不知道刚才有人在看自己,将最后一只馄饨咽下去,摸了摸饱腹的肚子。
  她放好碗勺,站起来。
  “你的任务……是要……牢记……千万不要……”贺岁安忽然听到断断续续,又不包含任何感情,不像是人说的几句话。
  脑袋跟着疼了一下,她趔趄几步,忙扶住桌角。
  贺岁安放眼看附近,想知道是谁在说话,发现祁不砚和卖馄饨的老板似乎没听见。
  是她产生幻听了?
  因为前夜生了一场病,未彻底痊愈,其实并没有人在说话?贺岁安聚精会神听了一会儿,耳畔静悄悄的,确实没声音了。
  卖馄饨老板热情给他们指了一条通往书斋的路。
  书斋名字叫“静思”,挂在外面的牌匾便题着这二字,字形清隽,柔中有力,笔锋温润。
  字如其人,看得出题字之人是一个极温柔的人。
  今天书斋大门紧闭,不迎客。
  正门不得入,祁不砚带着贺岁安走“墙门”,轻松地一跃而过。她搂着他的腰,等平安落地再松手,然后闻到淡淡的墨香。
  贺岁安有种做贼的感觉。
  书斋很大,院中还种了不少青竹、菊花等具有君子寓意的花草,平地晾晒着数本陈旧古书。
  祁不砚越过花草,走进一看就是用来装书的房屋。贺岁安探头往里看:“一定要在今天过来看书?或许明天书斋就开门了呢。”
  他面不改色道:“择日不如撞日,我想在今天看。”
  不进来都进了。
  贺岁安不多加纠结。
  静思书斋藏书颇多,尽管一架子一架子地摆放得井然有序,贺岁安仍然眼花缭乱。
  祁不砚指尖轻拂过书架的古籍:“我们今天要看的书是——关于百年前燕王的,无论是史书,还是以他为主角的话本都要看。”
  “好。”
  贺岁安明白的。
  虽然这只是风铃镇的一家书斋,不一定会有关于百年前燕王的书籍,但万一有呢。
  还是先看看吧。
  站在靠近门口的贺岁安刚要拿下一本书,听到开门的“吱呀”声响,有人进来了。她飞快拉过祁不砚,躲进了空书柜里。
  空书柜很窄小,十分逼仄,装两个人有些勉强。
  贺岁安几乎是坐在祁不砚身上的,他被她压在身下,透过柜缝,他们能看到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不知是不是书斋主人。
  二人很快亲到了一起。
  亲得难舍难分。
  男子捧着女子的脸,女子踮起脚搂住他的脖颈,仰头接吻。
  书柜里,祁不砚呼吸落在贺岁安的脸上,有轻微的潮湿含香气息,他秀长泛白的侧颈在她眼下,皮肤薄薄的,似很柔弱般。
  仿佛勾人一亲芳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