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东西是能唾手可得的,真相也是,祁不砚只和人做交易,不会白?白?提供线索给他人。
贺岁安摸了一下发顶。
他取叶子时弄得她有点痒。
红叶村到处都是树,叶子何时落到贺岁安发顶,她也不知。
谢温峤沉吟良久,看着面前还?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一改温和,话语夹带丝往日极少出现的严肃:“你知道我想要的真相?”
祁不砚笑而不语。
到最后,谢温峤没有答应。
他是朝廷命官,怎可与江湖上来历不明的人做交易,对象还?是一个比他小十多岁的少年?郎,谢温峤实在做不出这?样的事。
拒绝了祁不砚所说的交易后,谢温峤坐上来时的那一辆马车,驶离了红叶村,也驶离了登云山。
马车渐行渐远。
直到贺岁安再也看不见。
她小脸跟苦瓜似的:“他不愿意?做交易,会不会影响你?”
祁不砚鬼使神差抬手捏了下贺岁安脸颊的软肉:“不会,与他人做交易只是让我多一个选择罢了,不做交易也不会影响到我。”
贺岁安捂住被他捏过的脸。
她“哦”了一声就往村子里跑,像是怕祁不砚还?要捏自己。
红叶村村民没有质问回村的贺岁安跟谢温峤聊了什么,村民大概也想清楚了双方是普通的交易关系,无权约束他们的行为?举止。
只要他们不做出伤害红叶村的事情,村民为?了钟良阿爹能续命一个月,尽量不会去管的。
到了晚上。
钟良来给他们送饭。
贺岁安接了饭菜又爬上树屋,她清楚红叶村村民不太想见外人,若非必要,留在红叶村的这?几天,她会减少出树屋的次数。
免得红叶村村民看到身?为?外人的她会感到不自在或心情不好。
祁不砚也在树屋里。
他倒不是顾及红叶村村民看到外人可能会不舒服,而是想留在树屋里看自己的蛊书罢了。
贺岁安看不懂蛊书,无意?看了一页,两眼一黑。
蛊书有相关蛊虫的图。
撰写蛊书的人绘画水平很高,将蛊虫画得栩栩如生,贺岁安单看一张图便?能感觉到那只蛊虫现在就在眼前,哪里还?能看得下去。
他们吃完钟良送过来的饭菜,祁不砚一边看着蛊书,一边给贺岁安编长辫子,指尖灵活穿过她发间,把一头青丝分成几缕。
天气热了,编辫子凉快。
是贺岁安请他帮忙编头发的,她总是编得乱糟糟的。
她乖乖坐在祁不砚前面,百无聊赖地撕掉一张纸,用来折蝴蝶,折蝴蝶的纸是另一本蛊书。
祁不砚说不要的了。
贺岁安准备等祁不砚编完辫子,送他一只纸蝴蝶,祁不砚编发编到一半,钟良又过来了,站在树屋底下,扯着嗓子喊他们。
贺岁安探出脑袋,往下看。
“怎么了,钟大哥?”
知道钟良叫什么名?字后,贺岁安就喊他钟大哥了。祁不砚还?握着她的头发,也看了下去,他生性凉薄,但长相冲淡了那抹凉薄。
钟良看着岁数不大的他们,三十多岁的他顿感难以启齿。
因为?这?间树屋很少用。
所以钟良放了一本看完的书进去,今天才记起,想过来拿走,又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
请人帮忙拿下来,他们肯定会看到的,书的名?字就很露骨。请他们先离开树屋,让他自己找?
也不太好。
树屋里有他们的包袱,他上去找东西多少有点不方便?。
钟良是个成年?男人,有那方面的需求,长得太丑,娶不到媳妇,以前便?看这?种书纾缓一下。
自他阿爹身?体不舒服以来,忙着照顾人的钟良就没看过了。
这?不,才会忘记树屋有书。
不然早拿走了。
看他们的样子又不像是发现了那本书,那本书是放在角落里的,既然住了一晚都没发现,那接下来应该也不会发现了吧。
钟良纠结。
贺岁安见钟良喊他们,又迟迟不说话,不由得重复一遍自己的话:“怎么了,钟大哥?”
祁不砚帮贺岁安编完辫子了,他抚过长发辫,接过她递来的丝绦,绑住发尾,打?了个蝴蝶结,对钟良来找他们的原因不感兴趣。
钟良忙改口道:“没事了,你们早些?歇息吧。”
他快步走了。
颇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啊?好的……那钟大哥你也早些?歇息。”贺岁安缩回探出去的脑袋,对钟良突然来找他们、又突然走了的事一头雾水。
祁不砚漠不关心。
贺岁安躺下,拿起垂在身?前的长辫,认真看,像是想学习如何编好看,总不能以后都让祁不砚帮编辫子,她要学会自己编。
经?过祁不砚的同?意?,贺岁安拿他的头发来试了一下。
换成祁不砚的头发落到她掌心了,贺岁安一点一点地编着,他能准确地捕捉到她手指落在他发间哪里,很痒,钻心的痒意?。
祁不砚垂下眼,略有些?看不进蛊书上面的字、图了。
他指尖压着书页。
注意?力却被身?后的那双手牵引着,祁不砚知道自己在看书时分神了,却也没选择收回来。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贺岁安编出来的辫子还?是一言难尽,反正不好看,她赶紧解开了,有些?事不该勉强自己学习的。
“不学编发了?”他问。
贺岁安:“不学了。”
时辰不早了,可贺岁安目前还?没有困意?,觉得编发太难,不学编发,却折蝴蝶折到上瘾了。
主要是在这?里待着太无聊了。
不找点事做会闷死的。
她趴在树屋里折蝴蝶,双手手肘撑在前面,双脚向后抬起,时不时地摇晃着,裙裾滑落到脚踝处,踝骨精致,脚特别?的小。
祁不砚看贺岁安折了一会儿的蝴蝶,放下蛊书,躺到她身?侧,不知为?何,一旦和贺岁安待在一起,他便?难以自控地想同?她亲近。
想时刻闻到属于她的气息。
触碰她,或被她触碰。
“送你的蝴蝶。”贺岁安推十几只纸蝴蝶过去给祁不砚,眼睫低垂着,小手还?在折着另外一只。
送。
所以这?是礼物么。
祁不砚碰过纸蝴蝶,忽地低头,吻了吻她脸颊。
贺岁安手里的那只纸蝴蝶被捏皱了,他们没试过吻对方的脸颊,明明都接过吻了,吻脸颊的程度更轻点,可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她抬眼看祁不砚。
祁不砚稍微离开了一下:“贺岁安,我记得你说过的,亲吻代表双方是很亲密的关系t?。”
他指尖缓缓描绘着贺岁安的五官:“我也问过你,我们可不可以变得更亲密一点,你还?没回答我呢,贺岁安,你回答是什么。”
贺岁安呆了几秒。
“嗯……”她似不知所措眨眼,思考时无意?发出了个音节。
听?到贺岁安发出的嗯字,祁不砚轻笑了一声。
少年?埋首到她颈窝,吻落在她锁骨:“比亲吻更亲密一点的应该是亲吻身?体,贺岁安,我想亲吻你的身?体,同?你变得更亲密。”
温热薄唇轻轻抿过锁骨。
果然。
祁不砚感觉他们变得更亲密一点了,因为?他获得的愉悦感更多了,仿佛即将触碰到极致的快乐,于是含住锁骨,像接吻般吮吻。
吻渐渐下移。
第
46
章
潮湿的气息散开,
贺岁安心里升腾起一股热气。
热气将她四肢百骸烧得酥痒,指尖都是麻的,呼吸有温度,祁不砚的温度异于常人,
灼烫,
叫人忽视不得,
思绪随着他走。
贺岁安的肩头、锁骨变得略潮湿,
身?上的齐胸襦裙生了些褶皱,
少年颀长的身?躯覆盖着她。
但他的手支在她身侧,撑起?自己,
不会压着她。
呼吸相碰。
唇与皮肤摩擦,
贺岁安只觉愈发地烫,
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立刻出声解释,因为身?体似乎也?在?享受这种粘稠的接触,令她惊讶。
也?有可能与感?情无关,
是生理性的享受,
纯粹是身?体感?受到快意,自主做出了接受的反应——她脑海里忽然?冒出这句话。
像以前?在?哪里接受过?类似的知识,留存在?潜意识中。
还有——
生理欲望并不可耻。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贺岁安心脏扑通扑通跳,
她也?说不清自己的真正感?觉是什么。
好像并不排斥。
她一向是不排斥和祁不砚的亲密接触,可更?进一步的事呢。
不知道。
还没考虑清楚。
在?祁不砚还要往下亲吻之时,
贺岁安捧起?他的脸,与他接吻,
唇齿间水渍声起?,她羞红了脸,
含糊道:“今晚先这样吧。”
祁不砚被贺岁安亲吻着,便也?就随她了,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了她的发间,泛白的手指与她乌黑的发形成?鲜明对比。
贺岁安的手环住祁不砚的脖颈,张嘴,给?予他想?要的亲密。
*
翌日一早,朝阳初升时。
贺岁安来到钟良阿爹住的那间小木屋,心系阿爹的钟良早早在?屋外候着,他们进去,他就出来,绝不过?问?、打扰他们做事。
木屋的门是关闭的,外面的钟良只能听到少许的动静,不能觑见?里面的场景。他也?没这个打算,既然?选择相信,那便相信到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钟良读过?两年书?,识得这个道理。
然?而,他还是有点紧张。
钟良频频往紧闭的房门看。
意外无处不在?,他不仅担心自己的阿爹,也?担心贺岁安、祁不砚。虽是一场交易,但钟良认定了他们就是愿意帮助自己的好人。
不清楚外边的钟良在?想?什么的贺岁安按照昨日的步骤,去烤热匕首,递给?祁不砚。
他熟练地解下护腕,撩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蝴蝶银链有时会滑下来。
贺岁安过?去替扶住祁不砚手腕处的蝴蝶银链,蝴蝶银链本该是冰凉的,被他的体温暖和,变得不那么冰凉了,还带有他的气息。,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看了一眼蝴蝶银链。
天水寨的蝴蝶银链很美,谁能想?到竟可以定一个人的生死。
美又危险。
贺岁安发现今天的小木屋没了之前?那股浓重药味,一看就是被人仔仔细细地清理过?了。清理小木屋的人,不难猜是钟良。
钟良自知药味熏人,昨天没来得及收拾小木屋,昨晚连夜收拾了一遍,还用了一些花草去味,确定没太?重的药味才回去休息的。
祁不砚对味道很敏感?,自然?也?能感?受到小木屋的味道变化。
他能更?专心做事了。
祁不砚要在?老?人的手腕割出第二道伤口,与之相对应的,他也?会用天蚕丝在?自己的手腕割一道新伤口,以血喂养尚未完全生效的蛊。
割旧的伤口容易伤到筋骨,不利于恢复,万一遇到需要杀人才能解决的事,会产生一定的阻碍,他会减少这种情况的发生。
匕首划破老?人干瘪、色泽暗沉的皮肤,似能发出声音。
贺岁安转开头。
不忍直视。
祁不砚像是在?做一件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事,下手游刃有余,他们的身?体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仅区别于死物的生物罢了。
唯一能可以让他情绪产生波动的是鲜血从人体流出的刹那。
他会感?到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