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苗疆少年是黑莲花 > 第52章
  温泉河是用来沐浴的。
  而这条清水河是供红叶村村民平常饮用的,贺岁安可以去那里取水喝,她想?让祁不砚睡个好觉,轻手轻脚起?来,往河的方向去。
  一走近河,淙淙的流水声不断,贺岁安走过?去。
  她蹲在?岸边,用双手捧起?一些水往口里送,喝完几口水,又洗了一把脸,想?精神精神。
  河流周围生长着不少树,贺岁安踮起?脚折下一块大叶子,交叉叠了叠,然?后装水进去,等祁不砚睡醒了,兴许也?会想?喝水。
  装好水,她原路返回。
  走了几步,贺岁安蓦地听见?有人在?叫她,陌生的声音。
  贺岁安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只见?那人站在?河边的一颗大石头旁,对方生得很高,容貌出挑,乍一看,看不出实际年纪,身?穿靛青色长裙,额间缀着银饰。
  是苗疆天水寨人的打扮,因为此人的手腕上也?戴着七个蝴蝶铃铛银链,只有苗疆的天水寨人才会戴的七个蝴蝶铃铛银链。
  那人开口了:“小姑娘,你?可不可以过?来帮帮我。”
  声音很低,偏中性。
  贺岁安没有选择立刻过?去:“你?,怎么了?”
  那人露出被石头砸伤了的脚踝,也?戴有七个蝴蝶铃铛银链:“我受伤了,你?能不能过?来扶我到有人的地方,我一个人走不动。”
  说罢,那人抬起?头,一张脸化了很厚重的妆容,但无疑是精致的美人。贺岁安离得有点远,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面部轮廓。
  也?就看不见?他说话时,脖颈处明显滑动的喉结。
  边以忱看着她。
  贺岁安看不到的大石头另一侧,躺了几具血淋淋的尸体。
  而边以忱别在?身?后的左手拿着一把捡来的、弯弯的镰刀,上面正往下缓慢滴着血,滴答滴答,渐渐染红他踩在?脚底下的碎石头。

47

  边以忱的脚踝看着是受伤严重,
站在贺岁安的位置也能看到对方的脚踝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贺岁安先是估摸了下边以忱的身量,很高,女人之中也有这样体型的,高且纤瘦,
不足为奇。让她背是背不起的,
扶还是可以。
  可她看着此人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能冷透骨的那种。
  女人又是在没有什么人的地方出现?,
贺岁安怂,
她怕遇到危险,
不敢上前?。但置之不顾不太好,人在江湖走,
受伤求助很正常。
  她改天可能也会有求于?人。
  帮忙不是不可以,
不过贺岁安在这种情况下,
不会选择一个人过去,
她要?回去找祁不砚。
  反正贺岁安要?有人作伴,这是规避危险的方法之一。
  ,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去找人来!”
  她扔下这话,拔腿就跑。
  见人跑远了,
边以忱的眉梢轻挑,
放下握着镰刀的手。
  这地方是他以前?和祁舒来过的,今天心血来潮过来看,正好想杀人,便杀了几个经过登云山的人,
见又有人过来,还想杀一个。
  不曾想遇到的是个看似善良,
却怕遭危险,怂到连扶都不敢扶一下“受伤的女人”的小姑娘。
  还挺机敏的。
  亏他还用石头?砸破自己的脚踝,
想利用人所谓的同情心将人引过来杀,边以忱的伤是受了,
人却没引过来,算是鲜少?的失手。
  边以忱也不是非杀她不可,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杀人的。
  走了就走了。
  算她命大。
  边以忱抬脚踩住一具尸体,望着河边景色,对着身?上这套靛青色衣裙道:“阿舒,你可还记得,这里是我们刚成婚时来过的。”
  他要?再带祁舒去一遍他们以前?去过的所有地方。
  他们刚认识的第一年明明那么相?爱,去过的地方数不胜数,祁舒却在得知他喜欢杀人后厌弃他。
  边以忱不明白,祁舒爱他,他爱她就好了,他杀的是其他人,他是不可能会杀她的,她怕什么,还扯断自己的蝴蝶银链。
  不过,她一直都还在。
  就存在他身?体里。
  他还穿着她身?前?经常穿的服饰,他就是祁舒了。
  边以忱在短时间内熟练地把尸体处理掉,靠近河水,石头?上残存的血轻易被冲刷掉,做完这一切,他带着祁舒离开了此处。
  还要?和祁舒去更多的地方。
  他想。
  *
  贺岁安是跑着回村口的。
  祁不砚还没醒,他失血过多也会嗜睡,这点倒跟常人一样。
  但不会像在天冷那样必须得在温暖的地方才?能醒来,只是更容易睡着罢了,叫他就会醒的。
  她捧着装了水的叶子跑到祁不砚身?前?,轻扯他护腕,又喊一声。下一刻,祁不砚睁开了眼。
  叶子里的水洒了点出来。
  他手指微湿。
  贺岁安将刚刚看见的事告诉祁不砚,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过去看看,念及心中的不良预感,着重地提几句“女人”的穿着打扮。
  祁不砚站起身?,看向她手里叶子的水:“是给?我的?”
  关注点依然?是异于?常人。
  “是给?你的。”她一边努力?地喘顺气,一边道。
  他不疾不徐接过去,把叶子里的水全喝掉,用手梳过贺岁安因为跑得太快而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等跟平常差不多了才?舒服点。
  祁不砚很不想看到贺岁安因为其他人、其他事有任何的不同,特别?是遇到那些会扰乱她心绪、弄脏她的人或事,他想毁掉。
  “好,我陪你去。”
  他说。
  贺岁安闻言带祁不砚到那一条河的岸边,变得空无一人了。
  按照女人说的话,没人扶便走不动?了,怎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离开河边。贺岁安走到女人原本站的石头?旁,有被水洗过的痕迹。
  祁不砚半蹲下来,指尖抚过有水痕的碎石,捡起几颗碎石头?闻了闻,水可以暂时冲刷掉血,却无法立刻冲刷掉残存的味道。
  血的味道。
  她也捡起一颗碎石头?来闻,同样闻到血的味道。
  很浓。
  贺岁安把一部分湿掉的碎石头?都闻了个遍,她记得女人的脚踝是受伤的,但流的血不可能有那么多,能覆盖那么大的范围。
  有两种比较大的可能性。
  一是女人在贺岁安离开后遇险被害,导致流了一地的血。
  二是这些血不是女人的,属于?其他人,若是属于?其他人,那么突然?消失不见的女人可能会是目击者,又可能会是杀人者。
  贺岁安喜欢假设。
  她回想起女人和她说话时始终别?在身?后、不知拿着什么东西?的左手,想先假设是女人杀人。
  女人为什么杀人?
  是在她离开前?,还是在她离开后杀的?贺岁安猜是前?者。在她离开前?杀人,可以在她去找祁不砚的时候清理河边的痕迹。
  贺岁安看不见大石头?后面的东西?,尸体当时可能就在这里。
  如果女人是在她离开后杀人的,那么杀人要?花费时间,清理河边的痕迹也需要?不少?时间。
  一般来说,会来不及的。
  前?者的可能性最大。
  念及此,贺岁安打了个寒颤,她想对祁不砚说出自己的猜想,却见他半蹲在地上很久了。
  祁不砚捡起地上一个泛旧的蝴蝶铃铛银饰,贺岁安低头?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他身?上的银饰,她几乎都认得出来,太熟悉了。
  这大概是从女人身?上掉落的,女人穿的也是同他类似的服饰,不过这不该是戴在手腕的七个蝴蝶铃铛银链的其中一个么?
  怎么会掉落。
  只有断过的蝴蝶银链会如此,不然?上面的七个蝴蝶铃铛是不会掉的,贺岁安听祁不砚提过。
  难道河边的女人死了?
  她再细致地看一眼。
  蝴蝶铃铛银饰刻着舒字,贺岁安曾近距离地观察过祁不砚手腕的蝴蝶银链,上面挂着的七个蝴蝶铃铛也刻有字,他刻的是砚字。
  天水寨的银链都有名字。
  前?不久刚听过祁舒这个名字的贺岁安看到舒字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祁不砚的母亲祁舒。
  可是他母亲死了。
  在她记忆里,是死了的。
  经过验证,贺岁安早已相?信自己脑海里那些记忆是真实存在的,今天在河边戴着刻有舒字的蝴蝶银链的女人不可能是他母亲。
  不是他母亲,那会是谁。
  河边有冲洗过血的痕迹,加上祁不砚看见这个蝴蝶铃铛的反应像是认识的,再联想之前?撞到脑袋后闪过的一段记忆,贺岁安有个很荒谬的念头?。
  边以忱。
  那个喜欢随机杀人的人。
  因为那些记忆更像在看书时幻想出来的画面,所以记忆出现?的t?同时,潜意识里有他们的名字。
  贺岁安无措地看祁不砚,要?是这个被遗落的蝴蝶铃铛真是祁舒的,以他的观察力?、记忆力?,现?在应该和她想到了同一处。
  “不管如何,我们该去报官吧。”她牵住祁不砚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
  意味着他无动?于?衷。
  祁不砚淡然?“嗯”了声,将手上的蝴蝶铃铛给?贺岁安,对这件事不以为意:“此事虽与我们无关,但你想报官也无妨。”
  她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
  少?年弯下腰,跟贺岁安平视:“你在怕,对不对。”
  “是的,我怕。”贺岁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握得他太紧了,她是个普通人,只想好好活下去,遇到恐怖的人或危险的事也会怕的。
  何况,她本来就不强。
  世上有强者,便会有弱者。
  在这个并不算安定的江湖,弱者能保全性命已实属不易了,贺岁安一直努力?地想活下去。
  祁不砚的目光缓缓沿着贺岁安的眉眼、鼻子、唇瓣划过,似是想通过表情来感知她的情绪,毕竟他的情感非常薄弱,有时不太能准确识别?。
  “怕什么。”
  “我以后杀了他便是。”
  他的声音极轻,轻到贺岁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从那一段记忆来看,她知道边以忱是祁不砚的父亲,可边以忱是边以忱,祁不砚是祁不砚,父母做的事,怎么能牵扯到子女。
  子女又无法选择生自己的父母,贺岁安不会因为边以忱做了什么事,而对祁不砚有其他的看法。
  *
  关于?河边的事,他们给?来登云山玄妙观祈完福、要?回去的青州百姓一些银子,托人去报官,那个蝴蝶铃铛也交给?对方了。
  他们没有直接参与进去。
  贺岁安不想直接参与进去的原因是怕牵扯到祁不砚。
  祁不砚不想直接参与进去的原因是他不把与自己无关的事放在心上,如果不是贺岁安想报官,他亲眼看见有人杀人也不会管。
  青州百姓并不怀疑他们,很少?人杀了人之后主?动?找人报官的,他们衣着不凡,应该是觉得报官麻烦,不想耽搁自己的时间才?托人去报官的。
  收了银子的青州百姓报官时很讲信用,一句话都没提他们。
  只将贺岁安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全说给?官府听。
  到了下午。
  红叶村的祭祀礼做完了。
  贺岁安径直回树屋休息,经过河边那件事,她想找个小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捋清楚思路。
  祁不砚站在树屋底下,没上去,他有话想和钟良说。
  过了明天,钟良阿爹体内的续命蛊就会彻底起效。祁不砚已经给?钟良想要?的东西?,那么钟良也是时候给?他想要?的东西?了。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躺在树屋里面的贺岁安也能听到。
  祁不砚要?钟良做的事不难。